苏蓁蓁听见人说话,才转头看过去:“哦,放那吧,一会儿再试,我这花怎么还不开,圆子你浇水了吗?”
圆子低头把嫁衣放在桌面上,缓步朝窗台那边走,应声:“浇水了,拔草除虫,很精心的照顾着。”
花开了却不是给她看的。
苏蓁蓁没察觉到圆子的情绪不对劲儿,有些遗憾的把目光从兰花上移开,转身去看嫁衣。
“大婚后你跟我一起搬进东宫,到时候记得把这几盆花也带上,我就不信开不了花!”
圆子咬着唇瓣,静默了一会儿才说话:“小姐要嫁人了。”
苏蓁蓁摸着精致的嫁衣,随口应着:“昂,嫁人了,以后就是有夫之妇了,啧,衣裳真漂亮。”
“小姐!”圆子没忍住,伸手拽住了身旁人的手腕。
“怎么了?”苏蓁蓁这才转头看。
她与太子的婚事只是合作走个过场,为的都是跟圆子往后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但是圆子并不知道,而又因为种种原因,她不能把实话告诉圆子。
“……”圆子含泪摇头,她只是一个丫鬟,又能做什么呢,“没什么,小姐快试试吧。”
苏蓁蓁盯了圆子一眼,点点头,伸手拽开了外袍衣带。
等到鲜红的大婚喜服穿戴好之后,她站在铜镜前,朝身后的人笑了笑:“好看吗?”
总有一天,她会让圆子也穿上喜服,只给她一个人看。
圆子眼眶一阵酸涩,点点头:“好看的,小姐一直都是最好看的,不穿喜服也好看。”
所以,她的小姐能不能不穿喜服,也不跟男子成婚啊。
苏蓁蓁看着圆子这副要哭不哭的脸色,心里一软,她想抱抱她。
“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喜欢,听说东宫的侍妾都被遣散了,但太子从前有那么多侍妾,万一对我不满意……”
圆子瞳孔逐渐放大,似乎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连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小姐这么好,太子不会不喜欢的。”
“据说床笫之欢也很重要,可我从没接触过,宫里的嬷嬷来教规矩时,我不是把人赶走了嘛,所以……”
“啊?”圆子脸颊逐渐绯红。
“咱们先试试,只当提前演练了?”苏蓁蓁谆谆善诱。
圆子快速低头,掩住眼里的晦暗,强行镇定:“小姐想要怎么试?”
“只要不伤身子,怎么试都行……”苏蓁蓁牵起圆子的手,一步步往床榻带:“先抱抱。”
“唔。”圆子有些僵的看着人把她按在床边坐下。
“再亲亲。”苏蓁蓁声线轻柔低缓,一步步朝她靠近。
圆子虽然知道这只是跟她试试,但心跳还是不受控制,近距离看着这张英挺漂亮的女子相貌,喃喃:“这样不合适……”
苏蓁蓁不管,只往前凑,两人呼吸交汇,属于女子的温软馨香,让她有些痴迷。
圆子脑子里有根名曰理智的线,在两人唇瓣第一次相触的时候,崩了。
她眨眨眼,猛地往前一扑,苏蓁蓁被按在了床铺里,圆子欺身压上,狠狠堵住了那张红唇。
红唇辗转,苏蓁蓁被迫迎合,同时心里暗暗惊讶,平时柔柔弱弱的圆子,怎么突然力气这么大了。
亲吻的动作也跟她单纯可爱的长相不符,她竟然隐隐感觉到有丝强势霸占的意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刚穿到身上的喜服,又被人扒了下来,随意丢在床边。
苏蓁蓁想翻转身子爬起来,她觉得事态不应该这样发展,她幻想中,不该是圆子一脸含羞带怯的躺着吗?
但她刚要动作,腰间就被人掐了一把,骨头瞬间软了。
“小姐,别动哦。”
圆子俯身在人耳边轻声安抚,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哪还有柔弱丫鬟的模样。
“唔……”
苏蓁蓁满是疑惑不解,她好像掉进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果然,出色的猎人最开始都是以猎物自居。
——
转眼间,就到了东宫太子大婚这日。
天还未亮,景白洲就被黎昱从床榻里抱了起来,亲手伺候着洗漱穿衣。
察觉到脸上布巾的湿热,他强打着精神把眼皮支出一条缝:“黎昱,你让我再睡会儿。”
“殿下,虽说不用出宫迎亲,但也得起来忙活旁的事了。”黎昱虽然也心疼,但必须把人喊起来了。
“谁去迎亲?你不许去。”景白洲闭着眼睛嘟囔,他不可能让黎昱戴着红花骑着马去迎亲。
黎昱看的好笑,帮人把脸上的水擦干:“嗯,春乔和夏炎去了。”
洗完脸,景白洲也清醒了几分,把嘴里的清口茶吐出去,才张口:“派人守好海棠居,不许放一个宾客进来。”
“知道。”黎昱应声。
海棠居不仅仅是个小院子,地下密室里放着足够让任何人疯狂的财物,黎昱一早就看过,不可能忘记。
“让苏蓁蓁和她那小丫鬟住隔壁金桂院里,离得近,也清净。”
“嗯。”
——
与此同时,苏国公府里也是天不亮就开始忙碌了。
妹妹出嫁,苏天华头两天就住回了国公府,大哥苏文斌的伤势还没好,不能下地,但也叮嘱了要好好给妹妹送嫁。
苏家大房和二房的夫人以及苏家旁的女眷,都围在苏蓁蓁屋子里看人梳妆,说些吉祥话。
门外喜庆的炮竹声不绝于耳。
苏蓁蓁瞌睡的坐着都点头如小鸡啄米,圆子站在一边,脸色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帮着给苏家二夫人递金簪。
“别戴了,脖子,脖子快断了。”苏蓁蓁有气无力的哀嚎一声。
太子妃的大婚服饰,自然是隆重的,具体就表现在重字上,金光闪闪的头饰戴了好几层。
二舅母眼眶微红,轻轻朝人肩膀拍了一下,声线哽咽:“坐好,听话一些,往后可不能任性妄为了。”
该说的话,昨天众人添妆后,她都拽着女儿絮叨了大半夜,这会儿也没太多要叮嘱了。
这个女儿虽然不是她亲生,但从小到大也是当亲生女儿养的,一朝嫁女,心里哪有不难受的。
苏蓁蓁也看出来了,抬手握住母亲的手,安抚着:“都在皇城里,往后母亲要是想我,我天天往宫外跑,景白洲拦不住我。”
“噗。”二夫人破涕为笑,又板起脸:“可不能给太子添麻烦,要夫妻和睦,出嫁从夫。”
“啊女儿知道了,这话您说过不下十遍,都记着呢!”苏蓁蓁连忙打断。
吉时已到。
春乔和夏炎威风凛凛的穿着侍卫武服,胸前戴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开道。
苏蓁蓁穿着喜服,郑重的在苏国公府门前,朝着一家人磕头告别,二夫人拎着帕子擦眼泪,满脸不舍。
圆子上前把人扶起来,跟着含泪告别,扶着苏蓁蓁上了轿子。
迎亲队伍接到新娘子,按照惯例,在皇城街道上从南至北走上一圈。
街道两边的百姓都欢呼着,皇城有日子没出大喜事了。
苏蓁蓁正坐在轿子里昏昏欲睡,八抬大轿却猛地一个颠簸!
“圆子,什么事?”她快速掀开窗帘,朝外面问。
圆子一直都跟在轿子边上行走,此时皱眉回话:“有醉鬼闹事。”
大婚的日子,什么样的醉鬼敢冲撞太子妃的花轿?
春乔和夏炎皱眉回头看,迎亲队伍的人太多,看不真切。
迎亲老规矩又是不能走回头路,两人一时间僵持着,也不敢调转马头回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苏蓁蓁侧耳细听,那醉鬼就在抬花桥的轿夫附近。
“哟,新,新娘子啊,新娘子漂不漂亮,嘿嘿,本公子也来瞧瞧,闹喜咯!”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过来,嘴里还嘻嘻哈哈的要闹喜。
大喜的日子不好有冲突,喜娘连忙挥着帕子来好言好语的劝人。
“公子也想沾沾喜气,那感情好啊,跟着一同往东宫去吧,这是太子妃娘娘的轿子,你快躲开些,别误了吉时。”
言语间已经表明了花轿里的人是何身份,但凡是普通百姓,这酒都该醒了。
那醉汉似乎愣了愣,又嬉皮笑脸:“太子妃啊,那肯定是漂亮的,快出来给我们大家瞧一瞧啊!”
言语轻佻,丝毫不怕。
苏蓁蓁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来这是故意有人给她找不痛快。
什么大喜的日子不能冲撞,她只知道,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以后就甭想安生!
从不离身的软鞭就在腰间缠着,她利落的抽出来,把红盖头掀开,弯腰飞出了轿子。
“啪!”
“啪!”
“啪!”
乌金凤尾鞭破空而出,毫不犹豫的朝那醉汉接连甩出三鞭子!
直至把人抽的躺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嚯!”周围百姓纷纷惊呼,街道瞬间安静了。
春乔和夏炎看着这样的变故,一时间也愣住。
苏蓁蓁没让脚沾地,甩完鞭子就又踩着轿夫肩头,回身跃上了花轿顶端,单脚稳稳的站着,喜服裙摆飞扬。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百姓,知道谋划这件事的人,一定就在附近看着,当即也不客气。
“我苏蓁蓁,今日嫁进东宫,若有不服的,直接上东宫找我下战帖,何必做这种不入流的诡计!”
“日后我为太子妃,也必不会心慈手软,还有人想出来尝尝我这乌金鞭子的厉害吗?”
周围百姓鸦雀无声。
她声线冷凝,扫过众人,最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迎亲仪仗,继续走!”
说完,这才回到花轿里,一边的圆子捂嘴偷笑,脸上隐隐有些得意。
瞧瞧,她家小姐多帅!
春乔和夏炎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些惊恐,得此奇女子为太子妃,往后东宫怕是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