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景白洲吃完早饭,都没再看见黎昱的身影出现。
一想到那人现在有可能躲在自己屋子里做什么,他都连带着有些心猿意马。
晃了晃脑袋,开始朝外面喊人,也不知道喊人做什么,就是不想自己待着。
“春乔,夏炎,秋逐,冬凌,春那个乔,夏那个炎,秋那个逐,冬——”
秋逐缓步走进来,无奈应声:“殿下,春乔和夏炎都往西北军营去了,冬凌不在皇城,只有属下在东宫。”
“哦。”
景白洲趴在软榻上,嗓音轻慢,盯着窗外愣神,心底烦躁渐起。
他知道西北军营来回得三四天的路程,至少要后天,林珅等人才能回来,但心里还是焦急。
不行,得找点什么事儿干。
鼻息间突然晃过来一股脂粉气,吸引了他的注意:“秋逐,你不老实啊,哪个小宫女?”
“什么宫女?”秋逐愣了一瞬。
景白洲一脸别想瞒我,嗓音幽幽:“你身上有脂粉味儿,说吧,刚才见谁了?”
提起这个,秋逐有些窘迫,低声回话:“是殿下的几个妾室,她们,她们老来戏弄我,又不能打,很难应付。”
妾室?
景白洲险些忘了,他后院里还有三十多个美人呢。
看来是长夜漫漫,美人们孤寂了。
“那感情好啊,你瞧瞧有中意的,直接领走呗。”景白洲落落大方。
秋逐倒是瞬间脸色就变了,噗通一跪:“殿下明鉴,属下绝无觊觎后院夫人们的想法!”
“我知道,她们留着也是留着,反正我也不稀罕碰,你们领走吧,只当是替我分忧了。”
景白洲也算是想一茬是一茬,抬腿下软塌,准备往后院跑一趟,瞧瞧那些被他冷落着的美人们。
其实大多数都是青楼里的,也有的是一些地方小官硬塞进东宫的官家小姐们,但都没什么区别。
景白洲一个都不想留。
秋逐领路,两人一起朝后院楼宇走去。
整个东宫地界很大,但景白洲日常活动的也只有前殿和海棠居,偶尔去去书房,甚少涉足后院。
欢喜园。
他从前只交代把这些美人都放在一起,看守着不许出来乱跑,但还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繁华的院落里,到处都是婷婷袅袅的身影,活像个青楼后院。
这些美人们都被关的狠了,平日里借着身体抱恙,才能出来欢喜园溜达一圈。
此时一看见走过来的红袍身影,活像是逮到肥肉的恶狼。
嚯。
三十多个姑娘,提着裙摆呼啦啦的朝景白洲涌过来,场面火热!
“唔,滚开,别拽本太子衣服!哎,往哪摸!别亲!秋逐你是死了吗!!!”
“秋逐!快把她们弄开啊!”
“都不想活了吗!”
“……”
一片混乱过后,景白洲气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脸颊脖颈都印着不少红印子。
衣衫也乱了,腰带挂在十几步外的假山上。
地上跪着几十个期期艾艾的女子,秋逐一脸愧疚的站在旁边。
轻易入狼群的羊,就是如此下场。
“殿下,妾身实在思念殿下,呜呜呜,殿下好狠的心。”
“殿下把我们迎进东宫,就不管不顾了,殿下杀了我吧,哪有这样折磨人的。”
“嘤嘤嘤,与我一同住的娇娇有狐臭,殿下,妾身想换屋子。”
“殿下,让妾身伺候您吧!”
“啊啊啊,刚才谁踩了我一脚!你们这些贱婢!”
“……”
眼看着场面又要打起来,景白洲一脚踢碎了旁边的花盆,才算是镇住场。
他头疼的瞄了一眼这群人,想着该怎么找个合适由头,全遣散了。
身后突然传来沉稳脚步声,他转头,是黎昱过来了,脸上戴着半张面具,穿着黑色锦袍,一副门客的打扮。
黎昱视线先是扫了一群女子,随后定格在衣衫不整,脸颊染着口脂的人身上,声线沉闷:“我只是一会儿不在,殿下就来这里风流快活。”
景白洲莫名有些心虚,脖子某一处隐隐作痛,不知道被谁吸了一口,脸上肯定也有些印子。
“我只是来瞧一眼,没想到会有如此场面。”他语气真挚。
黎昱的眉眼被面具遮着,只一双薄唇冷笑:“那是黎某冤枉殿下了。”
“……”
院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个气势森冷的男子,一众女眷都不敢多说废话了。
景白洲总算是想到了好理由,避开黎昱凉凉的视线,开始发落这波人。
“本太子还有月余就要娶正妃了,为求正妃安心,今日就将你们遣散了吧,各自去领了银钱,想去哪都随心。”
这话一说出来,院子里的哭声瞬间此起彼伏。
她们都是进过太子后院的女人,青楼回不去,也没有旁的正经人家敢娶,这辈子算是完了。
但也无奈,谁叫当初都是挤破了头想进东宫呢。
自作自受。
谁都不敢多求情,众人一同小声痛哭着,眼睁睁看那黑衣门客拽着太子的手腕把人拉走了。
回海棠居的路上,景白洲皱眉转动着手腕,想把胳膊收回来。
“喂,你放手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万一传出去,你的命要不要了。”
黎昱充耳不闻,只又凉凉盯了景白洲的脖颈一眼。
原本白白嫩嫩的脖颈,现在红了蚊子包大小的一块儿,看着十分醒目,还混合着鲜红口脂。
他的人,被旁的女人在脖颈留了痕迹。
怎么想都是膈应又嫉妒的。
一路回了海棠居,大门被黎昱一脚踹上,反手把人横抱在怀里,走到铜盆前。
“喂,我跟你说话呢,我又不是故意的,总不好她们围过来,我抽软剑都刺死了吧。”
景白洲能清楚感知这人高涨的怒气,十分无奈的辩解着,稍加安抚,还主动搂住脖子保持平衡。
黎昱脸色并没有转好,单手抱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腾出来去浸湿帕子,随后才转身朝床榻走。
景白洲无奈,由着这人动作粗暴的替他擦拭脸色和脖子上的口脂。
“够了吧,反复擦了好几遍,皮都快破了,挺疼的。”
他攥住那只握着帕子的手,小声示弱。
黎昱这才算是停了手,掀开脸上的面具,定定看着怀里的人。
景白洲被人打横抱在怀里,坐在黎昱大腿上,上身往后仰,被人胳膊揽着腰,躲都没地方躲。
“别闹了,我知道错了,往后绝对不让女子近身,哎你肚子的伤好了没?我坐你怀里会不会压到伤口。”
他一边干笑着说话,一边扭着身子想从人怀里出来。
黎昱目光阴沉的盯在那抹红痕上,另一只手拽着头发,让人被迫抬起头,露出光洁的脖子。
景白洲心底隐隐冒着寒气,嗓子都颤了:“你冷静点,你想干什么?”
这人不会是要一口咬死他吧,看眼神很像!
都散出杀意了。
黎昱确实是动了杀心,但却不是对景白洲,而是他有种想把那群女子全杀了的冲动。
早点怎么没想到要下手,现在已经晚了。
但有件事情还不晚。
景白洲心里正忐忑着,脖颈处就扫上一抹呼吸,没来得及极反应,那块红痕上就又传来刺痛。
嘶,属狗的。
半晌,景白洲忍着颈间的麻痒,单手扶上黎昱后脑,低声训斥:“唔,别咬了,已经盖住了,你故意的吧。”
黎昱轻哼,但没说话也没撒嘴,一点点沿着红痕边缘,继续啃。
心中暗道,是殿下先故意折磨我的。
红装衣袍没了腰带束缚,原本就是松散状态,黎昱修长指尖划过锁骨和衣襟,只勾了两下,外袍就彻底落了。
随着里衣也被人用鼻尖拱开,景白洲彻底慌了。
“黎昱!够了!”
“殿下。”
黎昱已经啃昏了头,察觉人要跑,掐住腰肢一个转身,就把人按倒在床边。
“嘶,妈的,让你停下!”
眼看啃的位置越来越靠下,景白洲急急忙忙吼了一声,抬脚想把人踹下去。
黎昱的腿跟着压上去,死死挟制住身下人,喘着气在景白洲耳边说话:“我知道,我知道,抱抱,我只是抱抱。”
景白洲还想反抗的动作,随着这声若有似无的叹气停住了。
黎昱果然没再动作,他知道小太子已经恼了,但也不舍得放开手,把脸埋在肩窝处,狠狠吸了两口。
虽然素日暖香的棠花气息里,还掺杂着脂粉气,但并不阻碍他占便宜。
过了良久,两个人才分开,彼此眉眼间都染着欲念,却也都有自己的克制和理智。
“擦药?”黎昱有些心虚了,从怀里摸出一罐瓷白药膏。
“滚!”
景白洲抬腿,在人背上不轻不重踹了一脚。
黎昱没躲,硬生生扛着,很快就摸到自己剑伤的位置,眉头皱着,还痛呼了一声。
景白洲一愣,连忙坐起身,语气不情不愿,问出口的速度却快:“……真的假的,伤口疼?”
“唉,我自己回去上药,殿下身上的……也自己抹抹药膏吧,我不疼,我走了。”
黎昱说的期期艾艾,甚至走到门边,脚下还踉跄了几步。
这让景白洲看的嘴角直抽。
他就不信了,提起施展轻功无碍,打横抱着他无碍,把他压床上无碍,被他轻轻踹了一脚,伤口就疼了?
这人惯会装可怜!
他下床,拿着那罐药膏坐在妆台前,拽开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