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求欢,却三番两次被阻拦,他是一国太子,都甘愿雌伏于人下,黎昱反倒敢嫌弃他?
“你,你很好,你好得很。”景白洲气急败坏的撤开身子,随手拽过昨夜黎昱脱在床头的外袍,一把砸在人身上,说:“穿上你的衣服,滚!”
“殿下,我,我不是……”黎昱脸色发白,想解释,又说不出话。
景白洲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看黎昱什么都不解释,也什么都不说,脸色涨红一片,自己紧了紧衣袍,落荒而逃。
跑去侧殿洗漱一番后,他一刻都没有耽搁,直直的带着夏炎出了宫,往燕王府去。
他似乎成长了,又似乎还是跟从前一样,反正遇到难题,下意识就去找姜旦瑜。
而另一边,秋逐也等在了海棠居院子里,这几个侍卫都极为默契的不去理会为什么黎昱会跟太子睡在一个屋子里。
反正都是心知肚明了。
燕王府。
景白洲赶到的时候,姜旦瑜正在哄着景容吃早膳,一盘煎蛋饺,馅儿是鹿肉制成的,冬日暖身补气。
但景容非得闹着说鹿肉腥,不肯吃,也是故意想折腾姜旦瑜。
姜旦瑜也不恼,甘之如饴的哄着人,说是多吃一颗他就多捉一只小兔子回来给景容养着玩儿。
景白洲已经是燕王府的常客了,都不用小丫鬟引路,自己就知道往饭厅走,自然是撞见了景容窝在人怀里吃饭的一幕。
“二哥!”景容脸色一红,慌着就要下地,但是他没有穿鞋,棉袜踩在地上就得脏了。
景白洲连忙说:“坐着吧,不用你见礼。”
“……不是见礼,我,我们不是,我们就,就是吃饭……”景容还以为他和姜旦瑜的关系是保密的,欲盖弥彰的想解释两句。
姜旦瑜丝毫不慌,把人又抱紧,拎着自己的大氅连着景容的脚一起裹起来,就像刚才一样,还抽空说了句:“参见太子。”
景白洲:“……”
他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但这俩人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景容刚想说话,嘴里被姜旦瑜趁机塞了个煎蛋饺,只能皱眉嚼着。
“出什么事了?我还以为那人回来了,你得窝在东宫好几天不出来呢。”姜旦瑜瞥了景白洲一眼,手里喂饭不停。
景容几次想插话,嘴却闲不住,也只好专心吃饭不说话了。
景白洲朝屋里摆摆手,示意夏炎小丫鬟们都出去,他这才张口。
“当着丫鬟的面,你们都这么不注意吗?”
“为什么要顾忌丫鬟的感受?是王爷给她们发月钱,看不过去自己辞了活计就是了。”姜旦瑜应了一声。
景容腮帮子鼓鼓的,也跟着点头。
景白洲微楞,而后才说:“要是传出去,父皇那边……”
“皇上已经默许了。”姜旦瑜语不惊人死不休。
“……”
“啊?”景白洲震惊张嘴。
景容终于把嘴里的一口粥咽下去了,别过脸示意吃不下了,抽空语速极快的解释:“昨夜父皇假装喝醉,同意了这死鱼说想永远住在燕王府的请求。”
“假装喝醉?你怎么知道的?”景白洲半信半疑。
“我不知道啊,我瞧不出来,但是这死鱼说父皇是假装喝醉。”景容一脸无辜。
半晌,景白洲也只能点点头,说:“真好,看见你们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二哥,你不开心?那个姓黎的不是已经回来了嘛,昨夜你急匆匆的离开庆功宴,不就是去见他了吗?”
景白洲摇摇头,没说话。
姜旦瑜似乎看出了什么,从一旁柜子边拎出一双靴子,伺候着景容穿好,说:“太子应该没吃早膳,你去厨房瞧瞧还有什么吃的,随便拿点过来。”
景白洲:“……”
“吃的?有!鹿肉羹给二哥吃!我这就看着他们煮!”景容欢天喜地的跑走了,他正发愁不想喝那个肉羹。
房里就剩下饭桌边的这两人,姜旦瑜擦着手指,问:“说吧,怎么了?”
“那个……”景白洲不知道该怎么问,他一时冲动跑过来,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想问的话是轻易说不出口的。
“嗯?”姜旦瑜疑惑。
“咳,你跟景容有没有……”景白洲轻咳两声,意正言辞:“景容还小,你不能动他!”
“……”姜旦瑜狐疑的打量了这人一眼,随后回答:“那是自然,等他明年生辰的时候再……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什么。”
“特地一大早出宫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嗯。”
“呵,我知道了。”姜旦瑜自认猜出来太子想问什么,于是往门外看了一眼,才低声说:“既然你认定他,那你也要接受会发生的床笫之事,总是要发生的。”
“不是我!”景白洲嘟囔着说了一句。
“啊?”这下轮到姜旦瑜惊讶了,他说:“你的意思是,他接受不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从前不是这样的,这次回来后,就,就连抱着都有些抗拒,我,我方才想跟他亲近……他也躲开了。”
景白洲有些苦恼,磕磕巴巴的总算把问题说清楚了。
姜旦瑜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有些奇怪,正常男子都不会抗拒爱慕之人的接触,甚至总会心向往之,但他……”
说到一半,看景白洲脸色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他又连忙改了话音儿,劝解着。
“你也别想太多了,兴许只是许久没见面,他觉得有些生疏,又或者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你知道的,男子不比女子,是要……”
“他有什么要准备的,我才是受制于人的那个……”景白洲嘴比脑子快,跟着就嘟囔了一句。
“……”
“……”
“你?”
“你!!!”
姜旦瑜震惊到无以复加,他想象不到平日里一派强势并手段狠厉的太子,竟然是受制的那方。
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黎昱还不愿意?
景白洲含羞带怯的转了转眼珠子,而后才嗫嗫问:“是不正常的吧,他有些奇怪。”
“那,那你们从前,有,有没有过……”姜旦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从震惊的心绪里挣脱出来。
景白洲摇摇头,说:“没有,从前没来得及,反正,我该怎么办?”
“他不行。”姜旦瑜果断的摇摇头,说:“你现在医术不是已经很好了吗?你替他把脉治治病。”
“病?你是说,那,那方面的病?”景白洲有些难堪。
“嗯,只有这一种可能,如果他没病,那就是……可能他没想过要怎么样,只是单纯的想陪在你身边,你也要考虑清楚,一辈子都不会有跟他亲近的事发生,这样的话,你还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知道了。”景白洲脸色复杂,随后站起身:“我回宫了,往后再说吧,他中了毒,我要回去替他练解药。”
“去吧。”姜旦瑜用一种颇为怜悯的视线,目送自己好兄弟离开。
其实对这种问题,他也说不好,但他只知道一点,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都会对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有非分之想。
比如说他,平日里任凭自己风光霁月,清冷凝人,但……
刚刚搂过那小孩腰部的掌心,到现在都是一阵阵发热的,他舔舔嘴角,起身朝厨房走去。
太子走了刚好,鹿肉羹给他家小孩补补身子。
快些长大,才好一口吃掉。
——
景白洲回宫之前,在马车里费心费神的从掌心变出许多药材,他发现自掌心里凝结出药材,还是颇为废精神的。
“不行了,太阳穴涨疼,不能再变了。”他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把怀里的药材都拢到一边去,往外喊:“夏炎,去医馆。”
刚好也要找个由头给旁人交代这些药的来路。
一路来到皇城里最大的医馆,回春堂,低声交代着夏炎去买,他坐在了回春堂大厅里,竟然在门边瞧见了一个熟人。
“景望?”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可不就是景望嘛。
穿着一身翠绿色长袍,近日天气回暖,也没披衣裳,瞧见景白洲之后,连忙走了进来。
景白洲懒得抬手,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人坐下说话:“你来医馆做什么?”
“啊,五哥伤了手腕,出血不少,我刚好碰见他从城外回来,他说不用药,但我觉得还是得吃些补血的汤药,就来医馆一趟。”
景望毫不设防的回话,景白洲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听说景陌尘最近都在宫里祠堂罚跪,怎么突然就出城,并且还受着伤回来了。
“他手腕怎么伤的?伤口你可瞧见了?”景白洲追问了一句,又觉得太刻意,解释:“我的意思是,严不严重。”
“哦哦,二哥不用担心。”景望点点头,又说:“我没瞧见伤口,但听说是不小心被树枝子刮了一道,不碍事,血已经止住了。”
“嗯,那就好,你速速抓药给他送去吧。”景白洲说着。
景望刚抬步要走,又停下,问:“二哥,你怎么会来医馆,啊,你也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