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被窝刚捂热,别动了
胡言言2021-11-22 13:263,077

  他快步走过去,拽着小丫鬟的胳膊,甩在一旁地上,动作丝毫不温柔,脸上一片阴冷,也没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景容气定神闲的拍拍衣袍,把自己那条伤腿搂着放在床榻上,斜靠在床头,这才抬眼看人。

  “你想当和尚替我二哥守身如玉,我可不想。”

  “你……还未满十五。”姜旦瑜压着火气,尝试谆谆善诱。

  景容不在意的嗤笑一声:“你别告诉我,你不满十五岁的时候,那玩意儿还没长出来?”

  “景容!”

  姜旦瑜就看不得这人脸上轻狂的模样,明明是纯的跟只兔子一样,人后却一副妖精相,说话也毫无顾忌。

  听出人话里咬牙切齿的意味,景容这才收敛了些,拢起双腿,抱着膝盖看床边的人。

  “他大婚了,并且夫妻和睦,蜜里调油,我能怎么办,或者说,你能一大把年纪还为了我二哥守身如玉,我做不到孤苦终老。”

  这就是景容的想法。

  日子总得过,他最厌烦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就像是与这世间的人都无牵扯了一样。

  他性子也原本就是如此,敢爱敢恨,既然知道没希望,那就放弃了。

  姜旦瑜抿了抿唇,喃喃:“也不是为了他守身……”

  “什么?”景容抬头问。

  姜旦瑜没回答,只定定的看着他:“所以,你已经决意要娶女子为妻了?可你从前爱慕太子,你该是断袖……”

  他以为他跟他是一样的,不喜女色。

  景容却古怪的瞥了一眼:“你才是断袖吧,我不是,我只是喜欢我二哥一个人而已,如今死心了,自然是要娶妻生子的。”

  “你,你年纪还小,可能还不明白自己的喜好,方才你也只是想同那丫鬟试一试罢了,那你……”

  姜旦瑜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可能是知道,但不敢说。

  景容没在应声,只是用一种似懂非懂的眼神看床前的人:“姜丞相,你不会想告诉我,让我跟你试吧?你亲上瘾了?”

  之前马车里那个吻,他又不是傻子,过后就觉得很奇怪,只是没有再提起过。

  两个人很默契的都不提马车吻的事情。

  但景容却在这个时候,直直白白的说了出来。

  姜旦瑜瞳孔猛地睁大了些,随后摇头:“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嗯,最好是我乱想。”景容点头,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腿。

  姜旦瑜只觉得心脏像是有只大手,狠狠地掐了一把,他有些喘不过气,憋着心虚。

  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跑到门边了。

  略显狼狈。

  “燕王,你的腿还好吗?”他转头看床上的人,觉得就这样走了不太好。

  景容冷哼一声,听着人称呼都变了,委屈了眼眶发红:“踹我的时候,没想过我会变成瘸子,这会儿问什么问。”

  “……”姜旦瑜看人态度不好,抬步想走,刚走出两步,又站定:“什么变成瘸子?”

  景容吸吸鼻子,顺势躺进被窝里,背对着门口,缩成小小一团,看起来说不出的可怜。

  “……”

  姜旦瑜心里一软,连忙走回来,坐在床边,抬手拍了拍被子:“你说清楚些,否则我即刻去东宫找太子问个明白。”

  “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你真是逮着机会就得去见我二哥!”

  景容转头看人,嘟囔着:“谁让你踹我来着,我二哥说这是惯性脱臼,搞不好我以后就变成瘸子了,不能跑不能蹦,走路还得一瘸一拐。”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晶莹剔透了,一路顺着眼角落到耳尖,隐入发髻。

  姜旦瑜从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想抬手替人擦泪,又觉得不合适,指尖在被面上摩擦着:“别,别哭了。”

  “你踹我,把我踹成瘸子了,我亲个小丫鬟,你还凶的不得了,我这个小王爷怎么当的,你都不敬重我,还总欺负我,二哥也不要我。”

  心里又害怕又难过,景容原本就爱哭,眼泪算是彻底收不住了。

  “我的错,我不应该踹你,都是我的错。”

  姜旦瑜脑子被人哭成了一团浆糊,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哄着,还觉得不够,终于俯下身去,抱着人拍了拍发顶。

  “我不想变成瘸子,那些人本来就都嘲笑我没有母妃。”

  “我变成瘸子肯定很多人欺负我。”

  “死鱼,我还没娶妻呢。”

  “那些官家小姐肯定嫌弃我,不嫁我了。”

  “往后旁的王爷骑马射箭,我抱着瘸腿在屋里嗷嗷哭。”

  “我是不是很没用,莫名其妙变成瘸子了。”

  “死鱼,呜呜,你要不直接把我踹死吧,我也不想活了。”

  “……”

  景容把脸埋在姜旦瑜肩膀处,痛痛快快哭了一场,鼻涕眼泪都糊在人肩头上,嘴里还嘟囔不停。

  一贯爱洁的人,这会儿也不在意了,由着人哭。

  “你放心,你要是变成瘸子,我养你一辈子,也护你一辈子,没人敢笑话你,总归是我的错。”

  这话说完,怀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姜旦瑜胳膊都快僵了,但也没动,等着人回话。

  半晌,怀里的人也没动静。

  他小心翼翼的撤开身子看了一眼,随即无奈的摇摇头。

  这人哭的正伤心,他才刚开始劝,这就突然睡着了。

  景容没想睡着,但听见这人突然说那么正经的话,言语间又不像是开玩笑,他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在脑子里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只是睡着以后,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很珍惜的抱着他,揉着他的头发。

  耳边似乎还重复着那句话。

  “你放心,你要是变成瘸子,我养你一辈子,也护你一辈子,没人敢笑话你,总归是我的错。”

  突然感觉,很安心啊。

  记忆中除了一身红装的那人之外,再没有这么让他安心的声音了。

  “二哥……别走。”

  姜旦瑜看人睡熟了,刚起身正要离开,突然就听见了床榻上的人呢喃梦话。

  随即,他又在床边坐下,眸中晦暗不明:“你说你死心了,那为何睡梦里还在叫他。”

  恍惚间,他又想起在天香楼的那一夜。

  当时的景容也是这样,高热不退,拽着他的手连声喊二哥。

  “他是很好,我却也不曾哪里比不过他。”

  察觉到自己竟然因为景容,而隐隐对太子有些不满,姜旦瑜愣了很久。

  ——

  东宫,海棠居。

  景白洲状态不太好,他食不知味的看着饭桌上的另一个人。

  黎昱低头夹了些爆炒鸡丁,看也不看的塞进嘴里,又低头吃别的菜,不抬头。

  左边的视线太过明显,他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神,怕看了就会舍不得走。

  景白洲阴沉着脸,实在是吃不下什么,碗筷重重扔在饭桌上,动静不小。

  黎昱只是手腕顿了顿,依旧没抬头,什么都没说。

  “好,好,你既然去意已决,你去吧,去吧!”

  景白洲说着,起身愤然离席,原本想着回来再劝劝,说不定这人能改变主意,不走了。

  现在看来,摆明已经回天无术。

  这狗贼是铁了心要走。

  黎昱用余光看人走远,随后才苦笑一声,跟着放下碗筷。

  “殿下,若是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你一定不会放我走,可我要是不去,往后你与北安,都会有危险。”

  “殿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离你而去,待我归来之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不会离你半步。”

  低沉中透着无尽眷恋的喃喃自语,只在饭桌旁轻声响起,无一人知晓。

  深夜,景白洲洗漱好了,穿着里衣在床榻里捧着一本兵书细看,哪能看得进去,翻来覆去,最后把兵书愤愤甩在一边。

  他抬头往紧闭的门外看,心想着怎么还不来,明日就要走了,今夜还不过来多说说话。

  正准备下床出去瞧瞧,那边的门外已经响起了熟悉的声线。

  “殿下。”

  “你来干什么,谁叫你来了,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他一边朝外喊着,一边迅速在床上爬了几步,把兵书捡回来,装模作样的捧在手里,轻咳了两声,视线紧盯兵书,耳尖却动了动,留意门外动静。

  门外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会儿,才轻轻把门推开,走进来后又关好。

  黎昱知道,今夜他要是不来,这人必定是睡不安稳的。

  “殿下,天凉,多放个暖炉捂着身子吧。”

  黎昱一边说着,一边朝床榻走,他没戴面具,也是刚沐浴完,发梢沾着水汽,肩上披着一件厚重棉袍。

  手里拢着一个圆嘟嘟的暖炉,明黄色的花面,绣着淡粉海棠花。

  景白洲飞快睨了一眼,心已经软了几分,但还是嘴硬:“要你关心了,拿走,我才用不上。”

  黎昱没应声,自己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进锦被里,宽大掌心往人脚尖探,触手果然是冰凉的。

  景白洲再怎么样也是个男子,被另一个男子捉住了脚尖,觉得有些羞恼,抬脚就想踹过去。

  黎昱快速把人脚踝按下去,另一只手把暖炉搁在人两脚之间,安抚着:“被窝才刚暖热些,别动了。”

  景白洲看着他的动作,鼻尖突然有些发酸,他还有什么好闹的。

  这人就差把心肝剜给他了。

继续阅读:第67章 生死不知,再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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