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安跟彭定科此时也发现了,两人对视一眼,震惊不已。
“怎么回事?”苏鹤安沉声问道。
先前那几个押着黑衣人的少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没有了,一脸震惊,忙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力!但这些人刚刚还在的……”
而且这些人还被彭定科点了穴,不可能眼睁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岑东溱走上前看了一眼黑衣人先前消失的地方,心中的不安感越发的强烈,“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去吧,城中只怕要有大事发生了。”
宋忱楠前脚被关,西域的兵人后脚就出现在城郊。
要说这两件事没有关联,谁都不信。
殷桉郑重地点点头,牵着岑东溱的手快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车夫不知去了哪里,没了踪迹。
苏鹤安站在两人身后,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快步上前,低声道:“主子,我送你们回去吧。”
未免路上再遇到些什么事情,他只有亲自将主子送回去才能放心。
岑东溱点点头,转头看了彭定科一眼,没说话。
但彭定科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
她这是在说东西她回去之后会让人送过去给他。
三人上了马车,苏鹤安驾着马车载着两人往城中而去。
余下的人也使着轻功往回飞。
上了马车,岑东溱竟有些昏昏欲睡,她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努力睁大了眼,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飞快闪过的风景。
只是看着看着,心中一股怪异感徒然升起。
这地方……似乎不久前才经过。
她正想着,外面的苏鹤安突然开口了,“主子,情况有些不对劲。”
殷桉此时也发现了,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外面,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这个地方我们刚刚才经过。”未等苏鹤安开口,岑东溱率先道。
“是的。”
岑东溱深吸一口气,终于知道心中那股不安感来自哪里了。
“停车吧。”看来他们是入了别人的阵了。
难怪那些黑衣人那么好对付,原来刺杀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趁机将他们引入阵中,从而将他们困在阵里。
马车缓缓停下,殷桉跟岑东溱从马车上下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景色与先前那地方的景色没什么区别,树木是相同的品种,这地方距离先前那地方想必不远。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彭定科的声音就突然出现。
“小姐。”
岑东溱转过头去看他,见他丝毫不惊讶,便知他也已经明白了他们如今的处境。
“我们被困阵中,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阵眼。”彭定科也没多说,直接点出了如今最重要的问题。
岑东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她想起了上次的幻境。
不知这阵与上次那幻境是不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上次从幻境之中出去之后,她特地去了解过一些阵法知识,对阵法也算是有所了解了,此时倒并不是十分慌张。
“我记得刚刚消失的黑衣人恰好是八个。”阵法里常喜欢用八六九这样的数字来布阵。
虽然不知道刚刚消失的黑衣人在这阵法里充当的什么角色,但她几乎敢断定,那八个消失的黑衣人与这阵法必然是有关的。
彭定科点点头,“前面不远处就是我们刚刚打斗的地方,我回去看看。”
岑东溱看了殷桉一眼,“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殷桉垂头看她一眼,紧紧地牵着她的手跟在彭定科身后往前走去。
没走多久,眼前突然起了一层雾,白茫茫的一片,几乎是瞬间就将人的视线遮住。
眼前一点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岑东溱不由得有些慌乱,忙握紧了殷桉的手,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她才稍微觉得镇定不少。
“这雾很有可能会让大家产生幻觉!”岑东溱扬声道:“看来阵法已经被催动,你们要多加小心!”
她话音刚落,白雾居然散去了。
眼前的景色大变,她整个人像是处在冰窟窿里一样,周围全是冰,阵阵冷气朝着她肌肤里钻去,她整个人忍不住后退一步,双手抱胸,瑟缩着。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是假的,但不断往她肌肤里钻去的冷气仿佛有实质一般,像把剑似的戳着她。
她四五岁的时候,曾经被人关在过冰窖里整整一天一夜。
那一次她差点冻死,出去之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大好。
那之后,她就见不得大面积的冰。
死过一次之后,她本以为这些恐惧的记忆已经对她没什么影响了,没想到一旦接触到这个环境,心中的恐惧还是能瞬间摧毁她的壁垒。
“不,这是假的……”岑东溱摇着头不断退后,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你周围是树,不是什么冰……这些不过是幻觉而已,你也并没有觉得很冷……”
可说着说着,嘴里的话却变成了,“好冷……”
真的好冷啊,一阵阵的冰气仿佛钻进了她的肌肤里,与她的五脏六腑交融在一起。
这种冷,甚至比那年被困在冰窖中的冷要更甚。
这冷,是冷到五脏六腑里的那种冷。
她冷得嘴唇发抖,脸上的肌肤也冻成了紫色。
全是冰块构成的冰天雪地里,只剩下岑东溱一个人,渐渐的,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在流逝,仿佛被这些冰块给吸走了一般。
一阵冷气往她脑子里袭来,意识慢慢远去。
心底却猛然冒出来一个声音:这是假的!
这声音让岑东溱醍醐灌顶,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只是她一睁眼,眼前却还是那片冰块构成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呼一口气都能瞬间成冰。
岑东溱深吸一口气,努力不去在意一阵阵往她肌肤里钻的冷气,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地面是一大块漫无边际的冰,走在上面又冰又滑。
没走几步,岑东溱就滑到在了地上,手肘狠狠地撞上了一片尖锐的冰块。
剧烈的疼痛猛地从手肘处传来,痛得岑东溱忍不住叫出了声。
在她叫出声的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像是一副浸了水的画一样,竟慢慢地从她视线中消失了。
冰块渐渐消失,空气中的冷气也慢慢消散,不多时,绿意盎然的葱葱树木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从幻境中出来了。
岑东溱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她此时正跌坐在地上,手肘磕在了一块尖锐的大石头上。
她抬起手,见衣衫上沾满了血迹,不由得一愣。
难道只要流了血就能从幻境中出来?
她忙举头去找殷桉的身影,见殷桉正在她不远处踉踉跄跄的走着,脸上的神色十分痛苦,额前滴满了汗,她不顾手肘上的疼痛他,忙起身挣扎着往殷桉那边跑去。
她刚跑到近前,殷桉的神色就慢慢平静了下来,不一会儿,他面露茫然地看向岑东溱,一开口,声音有些哑,“溱儿……”
岑东溱忙伸手抱住殷桉,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熟悉的温度,这才觉得心中的冷意彻底散去了。
“你怎么了?”殷桉眼尖地注意到她手肘处的血迹,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拉开,伸手去触碰她的伤口。
岑东溱摇摇头,避开他的手,“我没事。”
她举目看了一眼四周,见不远处的苏鹤安正哭着跪在地上,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鬼使神差的,她挣开殷桉的手,渐渐朝着苏鹤安靠近。
殷桉皱眉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与方才一样,岑东溱刚走到近前,苏鹤安就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上浮现出一丝茫然,转头看向她,轻声唤道:“主子……”
岑东溱心中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她的血似乎能破解这幻境。
她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苏鹤安不解地望着她的动作,见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开口问,起身默默地跟在了岑东溱身后。
奇迹一般的,岑东溱每路过一个人,那人就能从幻境中出来。
走了一圈,岑东溱将所有的人从幻境中带了出来。
彭定科是第四个清醒的,见岑东溱这般举动,眼中渐渐漫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所有人都从幻境中出来之后,殷桉才一言不发地拉过岑东溱的手肘,查看她手上的伤口。
那块石头大,硬是生生在她手肘上划开了一道足足有十厘米长的口子,伤口又长又深,血肉微微外翻,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苏鹤安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殷桉,“这是伤药,能止血止痛。”
殷桉接过,也没说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岑东溱的伤口上好了药。
岑东溱本想说不用伤上药的,毕竟也不知等下会不会还需要用到她的血,但她刚一张嘴,就对上了殷桉沉沉的目光,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呜呜,这男人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彭定科轻咳一声,转过头去查看周围的环境,不过鉴于刚刚的情况,他也不敢走远了,只敢在近前查看。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识趣地查看起周围的环境来了。
这边药才刚刚上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