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娜仁转身时看到士兵手里奄奄一息的黑琊,奋力扑了上去,一掌击退那名士兵,从他手里把黑琊接了过来。
赵冷冷也吓了一跳,黑琊是娜仁的宝贝,就像战云麒宝贝烈光一样,如果有人敢动烈光,用不着他去拼命,自己也会去。
“发生了什么?”赵逸为让人把那名士兵扶了起来。
士兵捂着胸口,指着娜仁,厉声道:“将军,她是奸细,就是这鹰把我们的行军战略传递给乌兹人,才会让那么多兄弟丧命,这是属下从这鹰爪子上搜到的信。”
赵逸为从士兵手里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眉峰瞬间一紧,他的目光移到娜仁的身上,问道:“这是你的鹰?”
娜仁没有出声,没有否认,便是默认。
他们说话的时候,黑琊已经在娜仁的怀里断了气。
赵冷冷看得一清二楚,黑琊一定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来见它的主人,见到了,才闭了眼。
这感觉,她一个外人都觉得难受,更不用说娜仁了。
赵逸为这个时候不关心几句,还问她这是不是她的鹰,一定让她更加难受了。
“哥,这的确是娜仁的鹰,叫黑琊,前天刚从天澜城回来,大娘生下孩子的消息,就是它帮我们带回来的。”赵冷冷的声音在颤,因为看到黑琊的死而难受,也因为看着娜仁悲痛欲绝而难过。
赵逸为是相信娜仁的,可是来府上喝喜酒的士兵们显然并不相信,一个个信誓旦旦地说,这鹰就是他们在营地射落的,从乌兹的方向回来,并且带着谢律的亲笔书信,简单的几个字“已知,静观其变”,说明他已经知道娜仁想要传递给他的消息。
前厅内,一对新人刚拜完堂敬完茶,本是喜气洋洋的场面,可是前厅外,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逼赵逸为处置娜仁,不能让兄弟们寒了心。
“我说过,我相信她。”赵逸为严肃地道。
这时,人群里有人喊:“先前是没有证据,可是现在物证确凿,我边关军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将军说一句话,就可以给一个人洗脱嫌疑了?”
“是!求将军明查!”
“求将军将夫人扣押,如果她是无辜的,我等愿意给夫人赔罪!”
“我等愿意负荆请罪!”
士兵们全部开始声讨娜仁,一时间整个前厅半点喜庆的气氛都没有,奶娘想说话,但却什么也不敢说,军中要事,她没有资格参与。
而娜仁本人,此时正抱着黑琊的尸体,双目通红,看得出来她心里有多痛,也看得出来,她忍得有多辛苦,只因赵逸为说过信她,所以她不想给他丢脸。
可是赵逸为对她说的话却是,“相信我,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娜仁突然笑出了声,她站了起来,一手抱着黑琊,一手摘下凤冠扔在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甚至还对着赵逸为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好,我知道了,我跟他们走。”
赵冷冷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了绝望,她连忙上前,挡在娜仁的跟前,“我不许你们带她走,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她和我哥的大喜之日!”
娜仁无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将黑琊递了过来,“帮我葬了它。”
赵冷冷接过黑琊,可是却没有给他们让路,她自己就是在成亲当天被带走的,她知道这种感觉,所以不想让娜仁在新婚之夜被带走,也不想让娜仁对赵逸为失望。
“哥,你倒是说句话,她可是你的夫人!”赵冷冷从来都没有冲赵逸为吼过,对她来说,赵家人所有人,都是她必须尽全力去保护的人,不然对不起原主把命都给了她的恩情。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住,她就是觉得,如果是战云麒,他一定不会把自己交出去。
赵逸为却直接让人把她拉开,让他的属下带娜仁走,“我边关军有边关军的戒律,即便是我的夫人,也不能违背军纪,至于这所谓的证据是真是假,我一定会查清楚,还她清白。”
“冷冷,你让开吧,你哥说得对,我和他的手下一样,没区别。”娜仁从赵冷冷的身后绕了过去,主动跟着边关军的士兵回了营地。
那一身火红的嫁衣在夜色里分外扎眼,扎得赵冷冷一肚子怒火。
“哥,你没救了!”赵冷冷回头喊上小柳,道,“走,我们先去藏了黑琊,然后去陪娜仁。”
小柳并没有劝,而是很配合地跟了上去,从赵冷冷的手里接过黑琊,一手抱着黑琊,一手扶着她。
他们在河边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棵槐树,娜仁说过,在他们北凉有一个传说,死后能葬在槐树下,魂魄便能找到回家的路,她希望黑琊可以安心地回家。
“小柳,你说是谁陷害娜仁?”赵冷冷被夜里的冷风一吹,心里平静了不少。
小柳回道:“小姐,会不会是边关军中有奸细?”
赵冷冷扯了扯嘴角,道:“奸细是肯定有的,不黑琊几次来回于天澜城和边关之间,都没有出事,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带着一封假信笺的时候出事了?”
这明摆着就是一出精心策划的计谋,比上一回还狠。
“走吧,我们去军营。”赵冷冷扶着腰起身,是人是鬼先不管,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娜仁。
小柳扶着她去了军营,娜仁被关押在大牢里,门外的守卫见赵冷冷来了,上前阻拦,“小姐,你不能进去。”
赵冷冷蹙眉,道:“为什么不能?”
守卫有些为难,见四下无人,才小声说:“小姐莫怪,只是宋副将说,小姐容貌有变,谨慎起见,不能让小姐见娜仁。”
赵冷冷被气笑了,和上回如出一辙啊,先是怀疑娜仁中奸细,然后又拿自己的容貌来说事。
“你觉得我是假的?我也是奸细?”赵冷冷厉声问道。
守卫低头,抱拳,“不敢。”
赵冷冷又问了一遍,“那你让不让我进去?”
侍卫也还是那句话,“小姐不能进。”
“那如果我坚持要进呢?”她说着,作势就开始往里走。
守卫只得拔出刀,横在她面前,“如果小姐坚持要进,那我只能将小姐一并关押起来。”
“你!”赵冷冷一时语塞,站在大牢门口,进也进不了,走又不想走,一下子就给急哭了,抓着小柳的手臂哭着说,“这个时候娜仁该有多难过,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小柳柳,我该怎么办...”
见她哭了,守卫收回了刀,可还是不让路。
赵冷冷也没有再强闯,她知道,如果换个人当值,或者他口中的那个宋副将在场,自己也许已经被当成娜仁的同党,被关进牢里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小柳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说道:“小姐,要不要试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