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赵冷冷觉得这个瓷瓶有些眼熟,似乎和谢律惯用的一样,不免警惕起来。
小柳解释道:“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谢律,不,其实不是他,我们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对方不堪一击,被刘叔一下子就制服了,然后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把瓶子打开后,才又说:“小怜小姐说,这是脱下他面具的药水,我们也试过,的确没问题,只不过她说还要仔细研究,看是不是所有药水的成分都一样。”
赵冷冷接过药水,放在鼻边闻了闻,无味,于是倒了一滴在指尖上,试探性地轻轻地往下颚边缘抹了上去。
脸突然有些烫,不一会儿,下颚边缘的面具便开始脱落。
“快,这药水没问题。”赵冷冷往小柳的手里也倒了些药水,两人一起往她面上抹,不一会儿,整张面具都脱落了下来。
牢房的守卫一看真是他们的将军府大小姐,便立刻让开了路。
赵冷冷来不及高兴,直接往牢房跑去,在最尽头的那间牢房找到了娜仁,她回头冲守卫道:“开门。”
守卫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月光从牢房狭小的窗户里投了进来,将娜仁身上的火红色嫁衣衬得格外凄厉。
赵冷冷上前,在抱着膝盖的蜷缩在地的娜仁身边跪坐下来,轻声道:“娜仁,我已经把黑琊葬在槐树下了,你放心,它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娜仁却无力地摇着头,“不,它没有家了,我也没有家。”
赵冷冷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抛下了一切,只是为了和赵逸为在一起,甚至得罪了北凉王,连北凉都回不去了,可是赵逸为却在新婚之夜执意把她关到了大牢。
她不知道该怎么帮赵逸为说话,或许在她的心里,她根本不愿意帮他说话,可是不说的话,他们之间的误会也许会越来越深,“娜仁,我哥他是一军之将,有时候,他也身不由己。”
娜仁嘴角一扬,火红的唇更显面色苍白,“黑琊在我出生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我,它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朋友,你哥的手下杀了它,我刚才却没有想为它报仇,可是最后却换来你哥这样的决定...我对不起黑琊,我不配当它的主人...”
赵冷冷连忙抱住了她,不能让她继续胡思乱想,“娜仁,你别这样,黑琊在天有灵,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好?还能怎么好?在我们北凉,婚礼被毁是最为不吉的,夫妻新婚之夜要是被拆散,那就是神明对新人的诅咒,此生注定生离死别,不得善终...”娜仁的语气无力而绝望。
赵冷冷不知道北凉的风俗,但也听说过一些,他们那边信奉神明和巫蛊一说,她说的这些,别人或许会觉得荒诞,可是在北凉人的心目中,这便是一生的信仰。
“娜仁,你既然已经来到天澜,就要入乡随俗,我们这边有一句话叫做好事多磨,你和我哥一定能幸福的,其实婚礼被毁的不止你一个,我的也是。”赵冷冷把她自己大婚那天发生的事都告诉她,想让她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可她听完之后,神情却没有半点好转,而是直接从赵冷冷的怀里挣了出来,兀自躺下,一言不发。
赵冷冷正要继续劝,牢房的守卫道:“小姐,您请回吧,牢里阴湿,对您身子不好。”
“是啊小姐,我们回去吧。”小柳上前把赵冷冷扶了起来。
赵冷冷还是不想离开,就算娜仁不理她,她也不走,可小柳却和守卫一起把她架了起来,小柳苦求,“小姐,您的身子要紧。”
正想说“不”,赵冷冷听到娜仁说:“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赵冷冷只好放弃坚持,走到牢房外时,看到赵逸为站在不远处,她一脸不悦地走了过去,没有开口,只怒视着他。
赵逸为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她还好吗?”
“好不好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赵冷冷拉起小柳的手,作势就要走。
赵逸为问道:“冷冷,你也觉得哥哥做错了吗?”
赵冷冷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想骂他,但又觉得现在就算把他骂到哭,也无济于事。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和,“北凉人信奉神明,他们觉得新婚夜的所有意外,都是神明的诅咒,一旦被诅咒,这一辈子都会不得善终,娜仁对你们的婚事已经绝望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的话音刚落,便看到赵逸为冲向牢房。
“哼,如果一开始就这么做,娜仁也许就不会这么伤心了。”赵冷冷转过身,抬眸看向天边的一轮弯月,想着战云麒,心里突然有些暖,回头问小柳,“如果是你家姑爷,是不是应该霸道地说,本王在此,看谁敢动她?”
小柳一时语塞,没有答话。
赵冷冷边走边说:“他一定会这么说,如果真的骑虎难下,不得不把我关起来,他也一定会说,本王自当与夫人同在,要关她,把本王一起关起来。”
她这边说得起劲,殊不知,身后的小柳,此时表情险些失控。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赵冷冷回头,义愤填膺地问道。
小柳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平静,笑着点了点头,极不情愿地说道:“是,小姐说得极是。”
赵冷冷突然觉得她有些奇怪,停了脚步,等她跟上之后,搭着她的肩膀,一脸狐疑地问道:“小柳柳,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柳顺势捂着肚子,回道:“小姐不是知道我这几日来那个了吗?”
“对哦,那咱们快些走,赶紧回去吃点东西,来那个的时候,吃些甜的会舒服很多。”赵冷冷是真的饿了,刚才一时情急,现在歇下来了,才发现晚饭都没有吃。
原本今天奶娘特意请了父老乡亲们一起张罗了一顿上好的宴席,可是还没来得及做,新娘子就被押走了,新郎也跟着不见了。
赵冷冷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就看到奶娘蹲在门口发呆,她连忙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奶娘看到她的脸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心里高兴,可因着这场婚礼被人毁了,再高兴也笑不出来。
“小姐,少夫人到底是不是...”奶娘不愿意相信,可又不得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