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宫里来了位女神医的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这位女神医还是九殿下亲自带来的,现下就住在太子的偏殿,日夜照顾太子。
又听说太子身体日渐痊愈,皇上一高兴宠幸了不少的嫔妃,结果直接把皇后娘娘给气病了。
一时间宫里风言风语盛行。
而此时祥和安宁的景承宫内,刚给太子把完脉的傅惜之正端坐在太子床榻旁。
“太子殿下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按照我给的药方,再吃几贴药,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
太子萧容靠坐在床上,收回自己的手臂。
“傅姑娘,真的谢谢你。”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习惯性的上扬,病态的脸上虽然还透露着几分苍白,可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让人不自觉地就陷了进去。
傅惜之盯着这张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略有些相似的脸庞,不过那个人不爱笑。
他们两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至极温柔,一个极致冷峻。
明明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想到这些傅惜之就有些想笑,又忽然听太子略有些失落的说:“只是可惜,我这双腿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傅惜之将视线落到他的腿上。
第一日给太子检查身体的时候,她便发现他的这双腿已经残疾,不过似乎也并不是出生便带来的。
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她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能否告知臣女您这病和腿伤是怎么来的?”
萧容看了他一眼,傅惜之这才察觉自己越界了,赶忙起身准备跪下,还是萧容抬手扶了她一把,“无碍,也不是什么秘密。”
“一年多前,我和几位王公贵族子弟一起赛马,哪想那马突然发疯,把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我当场便摔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太医院的御医们告诉我,我内伤严重,并且腿也摔断了。
尽管他们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法,可始终不能将我治好。
半年多前,不知为何我的情况突然恶化。
太医们找不出症结所在,只能每日以各种奇珍异草给我续命。
直到前几日傅姑娘妙手回春救了本宫一命,实属大恩。”
太子虽然将经过以很平淡的方式叙述了出来,可傅惜之还是可以想象当时坠马,病情加重那些惊险的场景。
而且,果然如她所料。
太子久病未愈,不全是因为他的内伤。
因为在检查中她还发现了其他的问题……
太子之位多的是人觊觎。
若真有人想趁着太子病危做些小动作,加重他的病情也不是不可能。
可宫廷内尔虞我诈的事情也不是她能随便插手的,稍不小心,小命就可能不保。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不提,反正太子现在也无性命之忧,治好他的内伤才是最要紧的事。
不过,看着太子失落的模样,傅惜之还是不忍心这么一个芝兰玉树的男人从此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下半生。
于是她决定再帮帮他。
“太子殿下,你的腿我有办法治。”
傅惜之的话犹如一道惊雷滚滚落下,萧容难以抑制的抓住傅惜之的双手,问道,“傅姑娘真能治好本宫的腿?”
傅惜之笑着点头,正要开口,一道重重的呵斥声在殿内炸开。
“你们在干什么!”
紧接着傅惜之便见一道阴影自身旁落下,安平王萧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旁。
他阴沉着一张脸,傅惜之被他盯的心里发毛。
“九……九殿下。”
萧祁的视线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当即便抓着傅惜之的手把她从萧容的手心里拽了出来,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痛。”傅惜之皱着眉,这个男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而且怎么莫名有种被抓奸的错觉?
萧祁狠狠瞪了她一眼,手上却逐渐放松,但并未放开抓着她的手。
萧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我说最近九弟怎么天天往我这里跑,我还属实感动了一阵,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萧祁没有否认,倒是傅惜之两颊绯红,低垂着头不敢作声。
“皇兄如今口齿伶俐,还有力气动手动脚,想必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吧,人我就先带回去了。”
说着就把傅惜之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萧容这才急道,“好好好,皇兄不逗弄你了,方才一时情急,是我失礼在先,我向傅姑娘道歉。”
“殿下言重了,不过殿下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按照我先前开的药方再吃上一阵便可痊愈。腿疾之事还急不得,待殿下养好内伤,臣女再来替殿下诊治。”
“那就多谢傅姑娘了。”
说完又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萧祁,笑道,“我还得再感谢傅姑娘,居然能破天荒的让我看见一向冷冰冰的九弟第一次吃醋”。
他?吃醋?
傅惜之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觉得和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有什么不同。
萧祁恭敬的对萧容道了一句保重,而后面无表情的将傅惜之拉出了内殿。
走出景崇宫一段距离,傅惜之见他还板着脸想着得找个话题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于是问道,“你方才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刚才你明明那么凶,面对太子这样温文尔雅的人你都不笑一笑。”
傅惜之一想到太子的笑容,整个人都觉得轻快起来。
萧祁一直走在她前面,回头看她,便停下了脚步。
傅惜之一时没察,一头撞了上去。
“好痛。”她揉着撞疼的脑袋,他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这么硬。
“你在想太子?”
傅惜之一怔,直觉告诉她萧祁的语气相当有问题,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还是赶忙摇头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
傅惜之瞪着一双玲珑大眼,脸上作出一副十分诚恳的模样。
萧祁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和风吹乱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吹到鼻尖,迫使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萧祁忍住笑意,转身继续朝前走。
“你是我的,只能想我一人。”
傅惜之揉了揉鼻子跟上,没听清他说的话跑上去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萧祁浅笑,“无事。”
傅惜之分明听到了萧祁说话,可他就是不承认。
于是皇宫内就出现了这么一道奇特的景象。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浅粉色罗裙,小跑着追在一个身着墨色镶金边长袍的男子后边,而这个男子就是一直被外界传言为玉面阎罗的九殿下。
更加诡异的是,向来不苟言笑的九殿下,竟然面露微笑,时快时慢的逗弄着追赶她的娇俏姑娘,惹的她又急又燥。
“九殿下您慢点儿……”
傅惜之提着裙摆紧跟在后面,刚一说完话就见拐角处走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他!
萧鸣!
傅惜之的身体瞬间僵住,上辈子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