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沉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可以这样说，可是又有所不同。”
“是内部矛盾吧？”
墨玉沉深深看了白湮月一眼，而后缓缓点头：“云隼商行与云隼拍卖场都是由离氏家族掌控，似乎是应了这‘离’字，离氏家族内部不和已久，家族间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白湮月微微点头：“那离媚是什么人？”
“离氏旁支一脉的孤女，由离氏现任家主的妹妹抚养长大。”
“那意思便是这离氏家主与其妹不和咯？”
“是的，据说这离晚与一男子相爱，最后生生被其兄离晨拆散，并且最后导致那男子不得善终，于是离晚便与离晨反目成仇，她创立云隼拍卖场为的就是打压离晨，因为先家主颇为宠爱这个女儿，所以离晚在家族中得到不小的支持，但因为云隼商行在离晨手中日益壮大，所以更多的人则是保持了中立的态度。”
白湮月暗自点头，原来其中有这样的隐情。
“那莫老头神伤的缘故呢？”
“你应该猜到了一些。”
“你是说药师府？”
因为莫生羽医术了得，又世称鬼医，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几大势力中的药师府。
“是，你难道一直没有好奇过他的身份吗？”
白湮月闻言一愣，莫生羽向来独来独往、逍遥自在的模样，她还真没想过去探究他的身份来历。
墨玉沉见到白湮月的模样，顿时明了：“莫神医的前身乃是欧阳世家的家主，也就是药师府的府主。”
白湮月有些难以置信，莫生羽这个性子如何能做一家之主？
看懂了白湮月的不解，墨玉沉继续道：“以前的他并非是这个模样，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他才离开了欧阳家，性情也一夜之间大变。”
“哪件事？”
现在的白湮月就像个好奇宝宝，难得对莫生羽的的过往如此追究。
墨玉沉将姽婳楼中收集到的情报一一告知了白湮月，而两人一路闲适地走到云隼拍卖场门口时，天幕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此时的白湮月显然是有些心不在焉，墨玉沉所说的事毫无疑问给她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她没想到在莫生羽潇洒姿态之下，还隐藏着这些事情。
“所以今天在拍卖场就会出现他父亲的手记，也就是百世药典？”
墨玉沉微微颔首。
其实要莫生羽出手，原本不需要这么昂贵的代价，白湮月明白是因为莫生羽多次相救，所以他才会不惜代价帮他夺得此物。
虽然不知道这典籍对莫生羽的重要之处，但是看他这般紧张的模样，就知道他对这典籍有多重视。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入了云隼拍卖场。
今日倒是凑巧，刚一进入大厅就见到了离媚，只是今日的她眉眼间都是疲累之色，想必昨夜定然没有休息好。
白湮月默不作声地扫了大厅内一眼，今日他们虽然比昨日来的早些，但是厅中依旧是座无虚席。
看来这拍卖会对人们的吸引力，远远超出了白湮月的想象。
正当白湮月感叹之间，离媚似乎也发现了两人，面上又带上了那副惑人笑意，对着白湮月与墨玉沉微微颔首。
墨玉沉见此，二话不说便拉着白湮月上了楼。
白湮月倒是疑惑，这离媚到底是怎么看出他们的身份的。
“阿沉……”
“你是想问为什么她能认出我们吧？”
白湮月轻点脑袋：“我们敛住了气息，又有斗篷遮挡，没道理她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认出我们呀！”
“莫非……”白湮月忽然惊呼一声。
墨玉沉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湮月：“莫非什么？”
“莫非她能透视？”
“透视？”
“就是能够直接穿过遮挡，看到真面目。”
墨玉沉微微皱眉，随即开口道：“不是透视，是闻香识人。”
“闻香识人？”
“对，曾经我也疑惑过，于是向母妃询问，母妃解释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体香，而这世上有些人就拥有靠这些体香识人的手段。”
白湮月闻言不由得咂咂嘴，那不是怎样易容都瞒不过去了？
坐下之后，白湮月撑着下巴又看了离媚良久。
眉头微蹙，她总觉得离媚有些怪异。
“阿沉，你有想要的东西嘛？”白湮月忽而转过了头，颇为期待地看着墨玉沉。
她相信，墨玉沉并非只是为取得百世药典而来，一定有其他，他想要的东西。
“你觉得呢？”淡淡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
明明是极为正经的声音，白湮月却听出了几丝戏谑之味。
没有回答，白湮月偏过头去。
不说便不说，他总会出手，届时她自然知道了。
无聊地朝二楼其他的房间看去，因为昨日出了一些小意外的缘故，白湮月第一时间就能肯定在他们右边第三间的屋子里，坐的便是百兽山庄的庄主赵青峰。
既然知道身份了，那么她肯定是不会手软的。
不过……她怎么觉得赵青峰这个名字这般熟悉？
莫非是因为太关心墨玉沉了，所以对百兽山庄格外关注了些，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白湮月微微撇嘴，没有再浪费时间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乖觉地缩进了墨玉沉的怀中，白湮月就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莫名安稳。
即便此时喧嚣四起，但是在两人的眼中就只有彼此的身影。
相比于昨夜两个时辰的漫长，这一盏茶的功夫简直不要太轻松。
离媚站于平台之上，又简单寒暄了一番，今日的拍卖会就算是开始了。
对于离媚的简单直接，白湮月没有丝毫意外，因为今次拍品一共有两百件，昨日只拍出了四十余件，那便意味着要在今明两晚将剩下的一百五十余件拍卖出去，平摊下来，今晚定是要拍出七十件的。
这工作量不可谓不大，所以时间就显得格外紧凑。
“今日这第一件拍品乃是毒师们的福音……”
此话一出，众人的面色齐齐一变，在这个世界上，人们最怕的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而是一直藏在暗处，伺机取你性命的毒师。
见到下面诸人议论纷纷的模样，离媚简单拍了拍手：“因为此典籍并未命名，所以暂且唤作无名典籍，因为此典籍是从无邪老祖的家中搜出，又经大师坚定乃是毒师一道，所以离媚先前言说，此典籍乃是毒师们的福音。”
白湮月闻言微微蹙眉，离媚这意思不就是说典籍记载的内容，就连他们拍卖场都没有把握真的能帮助毒师在毒术一途上有所精进？
既如此，那就算是有人拍回去了，发现是废品一件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果然，离媚此言，顿时让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离媚见此，面上的笑意更甚：“好了，现在竞拍开始，起价五千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两！”
一件不知名的典籍竟然就要五千两白银，白湮月微微诧异，要知道昨日的养肌水起价也才一千两白银。
“五万两！”
白湮月正暗自诧异，二楼某一包间内就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男子的加价，让这无名典籍的价格瞬间被抬高了十倍，可让一楼的众人都震惊了。
“五十万两！”
一道冰冷的女声顿时压过了那浑厚的男声。
“一百万两！”
离媚轻笑：“天字号九号房的客人出价一百万两，还有人加价吗？”
“哼！五百万两！”
砰砰砰……
跌落到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是被两人这毫无规律地叫价给震惊了。
“一千万两！”男声一字一句地说着，不难听出其言语间的怒意。
“一千万两，天字号九号房的客人出价一千万两！还有要加价的吗？”
另一间房间内的女人迟迟没有出声，而离媚也在给她考虑的时间。
“一千万两买一件不知名的典籍，你还真是大方！”
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是众人都知晓，这句话是对天字号九号房的男人所说。
“彼此彼此！”声音中透露出喜悦的胜利，男子慢条斯理地回应着。
“一千万两第一次！一千万两第二次！一千万……”
“两千万！”冰冷的女声再一次开口，打断了离媚。
“这位客人加价到两千万两，不知道还有人要加价吗？”
九号房中的男子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生撕了那女人。
“若是他不加价，那便赶紧的吧！”女声催促着离媚。
离媚嫣然一笑：“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今晚的第一件拍品，不知名的毒术典籍，被以两千万两的高价被天字号十三号房的女子拍走。
依照常例，拍品拍下后，就有管事模样的人朝十三号房走去。
白湮月默然着看这比昨晚明显多了些暗潮的竞拍，微微咂舌。
“待会百世药典出现，让我来，你不要出声。”白湮月知晓，光是先欧阳世家家主的手记，药师府前府主留下的典籍，定然会引来不少觊觎之辈，所以这百世药典只能智取。
若是想要豪夺，肯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虽然墨玉沉很有钱，但是钱也不是用来挥霍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