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沉轻笑着颔首,那笑容中诸多纵容。
白湮月见此,又将眸子移到了场中。
接二连三的拍品被送上了拍卖台,自然也掀起了残酷的争夺,每件拍品几乎都以原本价值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被人拍去。
当然,这也跟这些拍品原本就是有价无市的宝物有关。
只是,今晚的拍卖虽然激烈,一楼大厅中的诸人却非常自觉地保持沉默。
当然,除了偶尔的惊叹之外。
今日的效率果然是极高的,四十余件拍品只用了昨夜一半的时间便完成了竞拍,只是从那开始,竞拍的速度明显开始减缓。
不为其他,越到后面的拍品就越珍贵,竞争也越发激烈,就单单是面前这银色弯弧匕首,竟然拍出了一亿万两的价格,实在令人瞠目。
白湮月不自觉朝天字号一号房瞧去,这匕首她也参与了叫价,只是后来被一号房中男子的叫价给生生打消了念头。
“若是喜欢,大可……”
“不要,我已经有悲秋了,只是听这匕首自带毒素,这才想拍下来看看,完全没必要夺人所好,是不啦?”
墨玉沉微微怔松,随即点了点头。
不过这一号房的男子,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玄天宗的人。
“在想什么?”白湮月见墨玉沉良久不曾开口,不由得低声询问。
墨玉沉缓缓摇头:“该是百世药典了。”
白湮月一愣,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一楼。
这时离媚的身边又重新端站着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她手上是熟悉的端盘。
“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大家都极为熟悉,更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离媚轻轻笑着,显然是在吊着众人的胃口。
“此物,乃是我们药师府之物,还望诸位能够割爱……”
“欧阳家的人,你们这可是太霸道了些!”
“是啊是啊!既然拍卖场将这典籍给拿了出来,那便意味着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若是喜欢,为何要割爱?”
“你们药师府未免太蛮不讲理了!若是你们只以底价便取得了这百世药典,试问以后谁还愿意来参加这拍卖会!离媚姑娘,你说是吗?”
天字号六号房中老者的声音刚刚落下,便激起了众怒。
那老者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有些愕然,随即望向了面前的一名年轻男子:“少府主……”
欧阳舟冷眼扫了一遍身边的老者,而后恢复了正常。
“诸位说得有理,是我们药师府无礼了,还请诸位海涵!诸位能如此看中我药师府的典籍,那自然是对我药师府的承认,如此,何尝不是我药师府的荣幸?”
淡淡的声音自六号房传了出来,欧阳舟又对着台上的离媚微微颔首:“既然百世药典已经遗失多年,那想寻回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我药师府也愿意举全府之力夺回药典!现如今百世药典已经出现在拍卖场上,那自然是诸位也可参与竞拍,若是我药师府错失百世药典,那便是我药师府与其无缘,我向诸位保证,我药师府绝无二话。”
欧阳舟一番话,十分轻易地就让众人心中的怒火稍褪了一些。
离媚见到局势有些僵持,顿时轻笑开口:“少府主果然英雄出少年,那离媚也向诸位保证,此物既然出现在了拍卖场上,它以前的主人是谁,那便不重要了,今日只要有人公平拍得此物,那百世药典新的主人便是此人。”
此言一出,场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少府主!”欧阳诚不满地唤着欧阳舟,他这样说不就……
“若先前不是你多言,贸然开口惹怒众人,我又何须如此?”
“我……”欧阳诚顿时吃瘪,望向欧阳舟的眼神中泛过丝丝怨毒之色。
这个残废仗着有欧阳锋疼爱,成天一副清高模样,有什么好得意的?
待欧阳锋倒台后,看他还能不能这样云淡风轻!
欧阳舟默不作声地将身后传来的阴毒目光收入心中,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欧阳诚早有反骨,莫非以为他和父亲的心中会完全没数吗?
只是现在欧阳诚尽得人心,若是没有把握就贸然对他动手,可能会引起欧阳家内部纷争,这是父亲不愿意看到的。
专注于下方的拍卖,欧阳舟将欧阳诚的事抛诸脑后,可是他的面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现在竞价已经开始,底价就是一亿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两。
众人皆是噤声,这是什么样的一部典籍,竟然如此昂贵,就算是它名头不弱,也不该是如此天价啊!
白湮月眉梢微挑,这底价显然也是超过了她的预料。
若非是她今次必须要夺得百世药典,恐怕她便会将这当做一个笑话来看。
一亿万两,除了真正需要百世药典的人,谁会舍得花如此代价去取得?
这拍卖场明显在针对药师府。
白湮月不由得好奇,莫非这离晚跟着药师府有仇吗?
似是知晓白湮月的疑惑,墨玉沉的声音淡淡响起:“离晚心爱的那位男子……”
“不会是药师府的人吧?”
“非也。”
白湮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么狗血。
“没有人知道那男子的来历,也正是如此,离晨才这样反对他和离晚在一起,认为那人是居心不纯。后来那男子重伤垂危,离晚便带着他前往药师府求药,不料被拒之门外,离晚便看着那男子死在怀中。”
白湮月听完之后,怔了好半响,也明白了这一出是为何了。
“应该是因为离晨吧?”
“个中真相无人可知,或许只有他们自己说出来才能够知晓。”
白湮月微微颔首:“这倒是一件好事……不过,也可能是一件坏事……”
“怎么说?”
“好事便是只要有人跟药师府争夺,那么无形之中便算是讨好了离晚,若是再花点心思,不难与云隼拍卖场打好关系……”说到这里,白湮月顿了顿:“坏事便是,药师府这幅志在必得的模样,恐怕是得大出血一番了。”
白湮月撇着嘴,一脸肉痛的模样。
墨玉沉闻言顿时失笑。
“钱财乃身外之物……”
“那还不是你一点一滴攒下来的!”白湮月抱怨了一句,活像个守财奴。
不过随后她便嫣然一笑:“不过在还清莫老头人情的同时,还能讨好离晚,倒也不失为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
墨玉沉无奈地摇摇头,顺势将白湮月拉了过来拥在怀中。
有了她,生活多了太多滋味,不再是一片黑白与孤寂。
“一百亿万两!”欧阳舟的神色不再似先前的轻松,口中缓缓吐出了一个数字。
这一次拍卖的激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百亿万两,已经是他的底价!
虽然为医药世家,也做着药材生意,医治过不少病人,可是一百亿万两对于他们也算是天价了。
就是如此,回去后也定然会遭到族老的责骂。
场面顿时就火热了起来。
一百亿万两,光是想想就觉得满足了!
要知道普通人穷其一生,也不过才有数千两银子,这一百万亿两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说这药师府也太有钱了吧!”
“你别说,干药材这一行,油水儿可是不少!”
“怪不得了!我说这一群郎中怎么有这么多银子!”
……
下方众人的议论越发肆无忌惮,连带着欧阳家人的面色都非常难看。
“你们胡说什么呢!看病治人收诊金,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有什么油水不油水可捞!”
站在欧阳舟身后的小厮看不下去,顿时上前指着那些非议欧阳家的人,面红耳赤地说着。
“唉哟!还不让说了!你们自己是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虚伪!”
“对!虚伪!”
“你……你们……”小厮简直语无伦次。
“小越,回来。”
听到自家公子的呼唤,小越顿时越发委屈了,看周后者那冷着的一张脸,最后气不过跺跺脚,便回到了欧阳舟的身后。
“我药师府成立已逾数百年,相信诸位之中也有被我药师府救助过的人或者家人,请你们扪心自问,药师府可有哪一点做得不尽人意?”欧阳舟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可是任谁都能听得出其话语中蕴含的怒意。
那叫嚣的几人面露羞赧之色,嘴巴微张,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欧阳舟却是不肯就此善了:“既然几位如此不满意我药师府,那我药师府又何必自作多情?”
众人纷纷疑惑,这少府主说这话是何意?
“小越,将这几人的模样记下,稍后再查查记录,将医治其本人及其家人的诊金全部退还,并且今后再不接受他们的求医。”
“这……”
“我的天,真绝了!这少府主竟能想出这办法!”
“其实我觉得他说的没有错啊!这些人根本就是羡慕嫉妒,现在是遭了报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风向又开始往药师府倾倒。
白湮月也不由得暗自点头,可以说这少府主是进退有度,丝毫不输药师府的风范。
“他很好看吗?”
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白湮月在瞬息之间将眸子转移了方向,嘴里却含糊不清地说着:“谁?谁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