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的不是很清楚？”
林老面色难看，先前说的就是让凌雪跪下叫爷爷，可是他怎么可能让凌家堂堂大小姐在如此多人的面前，真的跪下，叫旁人为爷爷？
若是传了出去，凌家的面子不仅会受到影响，他还会受到凌家的惩罚，说不得半条命都会丢掉，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凌雪这样做。
“老朽认为不妥。”
“有何不妥？”
“凌小姐年少无知，说的话怎能当真？”
正当魂玉泫在为林老的无耻感到可笑的时候，白湮月的声音缓缓响起：“是这样吗？”
林老颔首：“正是。”
“那我想问问，在你的眼中多大的年纪才算是说话算话，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
林老面色一红：“我……”
“凌小姐，你觉得呢？”
凌雪面上自然是挂不住，她不顾林老的阻止，当即反驳：“自然不是！”
“哦？那依你的意思便是一诺千金咯？”
凌雪暗暗咬牙，狠狠地看着白湮月，嘴里却缓缓吐出了一个恩字。
白湮月轻笑，从容地站起了身子：“那么，开始吧。”
凌雪震惊地抬头，那眸中满是委屈倔强和不甘。
望了望白湮月，又望了望魂玉泫，凌雪双腿一曲。
“不可！”林老挽住了凌雪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此时，凌雪眸中的晶莹已经流出了眼眶。
林老沉声道：“先前是小姐对二位多有得罪，老朽在此替小姐向二位陪个不是，二位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只要免去了下跪一事……”
林老说话间，向掌柜的递去了眼神，同时也在观察着白湮月与魂玉泫面上的变化。
奈何这两人都是沉得住气的，所以林老一无所获。
一旁的宫学盛有些不忍，凌雪再这么说也是渡斗府的学生，虽然做的是有些过了，但是身为师长，他还是要护着她的。
“这位夫人……”
“蒙夫人……”
掌柜的和宫学盛同时开口。
魂玉泫咋一听还以为听错了，而后，他面上憋着笑意看着白湮月，他倒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白湮月初闻蒙夫人，眉梢微挑，目光在魂玉泫面上徘徊，下次还是将他弄成个老头算了。
她并非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打心眼里不想，一切墨玉沉会在意的事情发生。
“唤我玥北就好……还有我跟他只是朋友。”
魂玉泫当即撇了撇嘴，白湮月如此着急撇清关系，不是为了墨玉沉，还能有谁？
掌柜的闻言，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好的，玥北夫人。”
白湮月这次倒是没说什么了，毕竟她是将自己化成了三十岁的妇女模样，他们称一句夫人，倒也在情理之中。
掌柜的见白湮月并无不悦，继续道：“诸位来我珍宝斋都是客人，尽管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并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不是？还希望玥北夫人能给在下一个面子，给珍宝斋一个面子，既往不咎。”
“是啊，出门在外，和气才是最重要的，在下也来讨个薄面，希望玥北夫人能够看在我宫某人的面子上，饶了凌雪。”
白湮月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魂玉泫倒是十分不满，他何必给这两个人面子？
只是一想到白湮月的目的，他到底是忍住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有些人情讨要的时候简单，可是想要还清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凌雪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嚣张跋扈惯了的小丫头，对他们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补偿？你觉得什么样的补偿能够挽回凌家的脸面？”
林老蹙眉：“阁下认为呢？”
魂玉泫笑看着林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千金不换……”
林老当即沉下脸去，魂玉泫这意思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凌家了。
“我觉得阁下还是三思而后行，毕竟凌家也算……”
“我知道，雪岭城的二流势力嘛！”魂玉泫大大咧咧地打断了林老。
林老面色一松，后者既然知道，就应该有所收敛。
“也是，毕竟全体出动还是能掀起一些浪花的……”魂玉泫继续喃喃道，他偏头，问白湮月：“北北，你觉得呢？要么算了吧？”
看着犹如戏精上身的魂玉泫，白湮月眸中带着几分纵容，可是在她将眸子转向林老的时候，笑意尽收，取而代之的无与伦比的霸气。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既是像在说给魂玉泫听的，又像是说给林老个凌雪听的，可是在场每一个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林老面色并不好看，他正欲说话，却又听白湮月的声音响起：“不过，既然两位都亲口向我讨要人情，让我放了她，我自是要给两位这个面子的。”
原本以为覆水难收的掌柜的和宫学盛不约而同舒展了眉头。
掌柜的微微拱手：“多谢玥北夫人。”
白湮月抬手：“这倒是小事，只是先前被她一字一句地羞辱，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白湮月话锋又转，让得场中的几人均是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妨直说。”林老已经听出了白湮月的不善，说话间也不再客气。
“先前凌小姐言语间都是对穷人的鄙夷，我倒是想看看凌小姐又是何等富裕，足以和我们这种穷人划清界限呢？”
“什么意思？”
“我这个穷人呢，时间非常宝贵，除去先前竞价的时间，我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一刻钟，这样吧，我素日里是按每刻钟五千万两的价格收费的，今儿既然是要给掌柜的和宫学士的面子，那就勉强打个四折吧！”白湮月笑眼盈盈地说着，还不忘补充：“凌小姐可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想要拿出这么点小钱，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吧？”
凌雪双目欲裂，看着白湮月，心中是难掩的怒气。
“若是能拿出两千万来，相思泪还会让你拍了去吗！”凌雪怒叱。
白湮月眨巴着眼睛：“难道是我误会了凌小姐的意思？还是说凌小姐连区区两千万都拿不出来，连我这个穷人都比不得？”
闻言，凌雪更是怒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发大了，一双小手死死地捏成拳头。
魂玉泫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怼人的本事还是当属北月第一。
要知道前世他可是被她欺负地死死的，这下看到别人也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他不仅一点儿都不酸，甚至还想一直这样看下去。
白湮月淡然落座：“怎么？拿不出来？时间可不会等人喔！”
“玥北夫人。”沉吟了片刻，林老淡淡开口，虽然有所掩饰，但是还是能让人十分清楚地看清他眼底的怒气：“适可而止比较好，补偿我们一定会给的，但是绝对不会是两千万。”
白湮月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敲击着桌面，极有节奏：“哦？”
林老颔首：“这样吧，两百两，也算是我们凌家的诚意。”
魂玉泫当即嗤笑：“两百两？”
掌柜的和宫学盛面色都有些古怪，双双保持了沉默，至于剩下的一些人也是选择了沉默，静坐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对，两百两。”林老再一次强调。
魂玉泫面上的笑意微收，想要开口，白湮月却抢先一步应下：“好，既然这是你们的态度，那我收下便是。”
泪痕微干，凌雪心中冷笑，果然还是穷人，听到有两百两可得便立马改口，活像是一副没见过钱的模样。
白湮月将凌雪的小心思收入眼中，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她继续道：“烦请掌柜的替我将这两百两以慈善的名义捐给慈仁堂，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掌柜的微怔，见两方能够和解，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又闻白湮月说出后面那句话，心中不自觉对她又高看了几分。
能有这样的胸襟，实在是难得。
“夫人放心，待银钱一到，我立马让人送去慈仁堂。”
白湮月点头，接过了小厮递过来的两张红卡和装有相思泪的玉盒。
“款项已扣除，掌柜的特意吩咐了，给夫人打了九折。”小厮俯身在白湮月耳边说着。
白湮月轻笑，对着掌柜的点了点头。
掌柜的同样回以一礼。
相思泪已有得主，因为白湮月出乎意料地应允，原本的好戏也提前结束，众人纷纷站起了身子，遗憾地朝外走去。
宫学盛路过白湮月身旁时，嘴唇微动，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便越过了白湮月，向外走去。
“宫学士！”白湮月唤住了宫学盛。
宫学盛微怔，随即疑惑地回头。
白湮月轻笑：“今儿可是卖了你一个大面子，宫学士莫要忘了。”
宫学盛对于白湮月的提醒，有些反感：“恩。”
看着留下一个字便疾步离开的宫学盛，白湮月微微耸肩，她可是很现实的。
与魂玉泫对视一眼，两人颇有默契地向外走去。
掌柜的前来相送，毕竟白湮月可是大客户，打好关系总是不错的。
“夫人若是有其他的需要，大可来珍宝斋找我，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白湮月轻笑：“目前倒是没什么事了，只是还要麻烦掌柜将两百两黄金送去慈仁堂了……”
“黄……黄金？”掌柜的不自觉噎了一口唾沫，怔怔地看着白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