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锦云澈到达府衙,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一群人的时候,一张脸前所未有地铁青起来,他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冷了,外人好像只是稍微离他近些,便要被冰封起来一般。
而那些跟来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时,看向锦云澈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不过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敢在此时吭声。
开玩笑,这个时候站出来,那不就是找死吗?
锦云澈冷眼扫过投来异样眼光的百姓,却是没有理会他们,对着府衙径直踏了进去。
莫安见到锦云澈的模样也有些胆寒,但是心中同样也是疑惑,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府衙明明是派人严守了,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剧变?
看着昏迷一地的众人,莫安即使是不进去,也知道余雄十有八九是跑了。
想着先前自己还在安慰着锦云澈,叫他不要太在意……
莫安心中顿时惴惴难安。
白湮月和墨玉沉躲在暗处,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白湮月更为显著。
先前他们刚刚潜进府衙,就感受到了锦云澈这一行人的气息,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速战速决,将所有的人都迷倒,然后再将一脸懵的余雄打晕了抗了出来。
此次府衙中的人可比上次天牢的多多了,毕竟上次天牢之中唱的可是空城计,不比这一次。
因此,白湮月的魂力消耗得十分厉害,那裸露在外的眸子中不乏疲累之色。
“还好吗?”墨玉沉面露不忍,那幽如深潭的眸子中有责怪之色,但更多的是担忧之色。
白湮月的动作极快,在她放出魂力之时,墨玉沉想要阻止已经是晚了。
白湮月清浅一笑,然后缓缓摇头。
“下次不许了!”
白湮月乖觉点头,她也没想到这一次会出这种幺蛾子。
墨玉沉见此,面上的责怪之色全部都消失无形,他径直搂起白湮月,然后用蛟龙鞭缠上了余雄的肥腰,眨眼就离开了此处。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一白衣男子忽然落于此地。
那双冰蓝色眸子噙着寒霜。
先前他明明感受到这里有波动,可是现在这里却空空如也。
正在锦云澈扫视这方天地时,天际那一抹红光让他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殿下不好了!”
锦云澈一张脸十分阴沉:“何事?”
莫安有些惶恐,在锦云澈那双寒光笼罩之下,他竟然有一时的词穷。
枉他征战沙场几十余载,却在一个不到三十的人面前如此胆寒。
“殿下……粮草……”
锦云澈眸子微深,没有追问,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军营所在的方向。
“回去!”
“那这里……”
“人都不见了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是是!”
莫安急忙跪了下去,嘴里不停称是。
可是他心中却是微微发苦,这一地躺着的人总要有人收拾啊,这半响也不见严临的影子,他不管管谁来管?
锦云澈冷哼一声,然后拂袖而去。
……
锦云澈看着那几乎成了火海的军营,双手紧握成拳:“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去府衙一来一回的脚程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可是他的军营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嗅到空气中那淡淡的火油味道,锦云澈双目几欲喷火。
下方跪着的一群将士,均是不敢吭声,生怕再惹怒锦云澈。
手中劲气陡升,却是在即将释放的时候被锦云澈收了回去。
“有人将火油带入了军营,你们没一人察觉吗?”锦云澈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冷漠,那暴怒也被他瞬间收了回去。
下方众人均是面面相觑。
锦云澈见此,微微扶额,没有再理会这些人,他将目光移向了那火势烧得猛烈的中心,那里赫然是余下粮草在经过白日晾晒之后稍微回转的储藏之地。
他原本以为昨夜的大雨毁了如此多粮草,那人见此就会收手,可谁知……
锦云澈忽然悔恨非常,现在他已经确定,两次对粮草出手的人就是墨玉沉。
斩尽杀绝就是他的个性!
他是被这一系列迷局所惑,这才被扰乱了心神。
锦云澈不再责怪这一群将士,就连他都上了墨玉沉的当,又遑论他们呢?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失策。
墨玉沉这一场调虎离山之计真真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以最短的时间将大火扑灭,本宫要知道这次火灾具体的损失情况!”
“让莫安、严临即刻来见府衙见本宫!”
锦云澈冷然吩咐着,然后直接转身离开了此处。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然后各行其事。
墨玉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场大火,他将眸子移到了白湮月的身上:“是你叫人放的?”
白湮月巧笑嫣然,却是没有回答墨玉沉。
墨玉沉看着白湮月的眸子中盈满了宠溺之色,这个小东西!
白湮月那笑容中却是有些不自然,火是她让宣叶放的没错,可是她和墨玉沉去监狱劫人却是她突发奇想的,那么究竟是谁提前将此事告知了锦云澈?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白湮月自然希望是前者,因为是后者的话,那就证明有人正潜伏在他们的身边……
这样也说不通,因为知晓这整件事情的除了她和墨玉沉,再有便是宣叶。
可是即使是宣叶也只是知道放火的计划……
能随时随地掌握她和墨玉沉的动态,那么毫无意外,这个人的功夫极高,他能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而不被他们所察觉,并且他还能够及时作出安排,去阻止他们的计划。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不仅是要一身高强的武功,还要冷静理智的头脑。
这样的人……
白湮月没有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墨玉沉,她需要自己去证实。
宣叶回来之后,直接来到了白湮月与墨玉沉所在的客栈。
“事情办得不错!”白湮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还是王妃思虑周到,若不是您挑拨百姓,让他们吵起来,惊动了锦云澈,并且还转移了他的视线,让他去了府衙,恐怕属下此行也不会这么顺利……”宣叶极为腼腆地笑着,说话间也能体会得到宣叶对白湮月的敬佩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