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湮月浅浅一笑，眸华微漾：“将昨夜死去的那二十二人……不，二十三人，全部给君钰煦送回去！毕竟这些人生前是他的人，死后也应该是他的鬼。”
白湮月想到那被她断了胳膊脑袋的黑衣人，将他也算了进去。
看着眸子里泛着邪气的白湮月，墨玉沉有些无奈，却又爱死了这样使坏的她。
“照如今这天气……送去秦照……”宣叶面色微微一变，他想想就觉得恶心。
“可不就是让君钰煦没事儿清清肠胃，多为他着想啊？”白湮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却是让墨玉沉的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明明是那么恶心的一件事，偏生这个小东西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若不是先前知道她想干什么，恐怕他真的会信了白湮月的话。
宣叶嘴角抽抽，已经决定了，以后宁愿惹王爷，也不要惹王妃，因为王妃比王爷还要狠……
不！应该说是比王爷还要会玩……
处理好一应事宜之后，三人用过午膳之后便继续赶路了。
只是，这午膳……就白湮月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旁边两个大男人都没什么胃口，时不时还有些犯恶心。
昨夜一役之后，墨玉沉就应了白湮月的要求，选择了骑马，毕竟这一路上他也要查探民情。
虽然他手中掌握着边关的情报，可是远没有切身体会来得深刻。
而随之三人越发临近边关，那种征战氛围就越发浓厚，当然流离失所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百姓们自然个个都是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显然是这两年的战争让他们受尽了苦难。
三人看在眼中，却并没有靠近他们，只是驾马呼啸而过。
治标不治本，要彻底解救他们，只能先止息了战火。
握着手中的密信，墨玉沉陷入了沉吟。
“怎么了？”白湮月不由得好奇，这个男人向来是果决的，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白穆然已经知道妻女遇难的消息了。”
白湮月眉梢微挑：“君钰煦？”
墨玉沉微微摇头，眸光却是一寒：“锦云澈。”
杀白穆然妻女这件事由他亲口告诉白穆然和由外人告知于他，所得到的效果截然不同。
他原本是想等到了连桥亲口告诉白穆然的，却不想被锦云澈抓住了可趁之机。
如此一来，白穆然因为心神恍惚，自然连连失利，连桥危矣！
而现在，白穆然处于盛怒之下，就算不喊着杀了他，也不会待见他，如此，不利于之后的作战。
墨玉沉立马将利弊分析给白湮月听了。
白湮月听闻后陷入了沉吟，半响她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白穆然在家国大事上自然是拎得清的，只是一时被伤痛蒙了心智，或许，连桥失守于他来说是好事一件。”
墨玉沉不由得看了白湮月一眼，略有惊疑之色。
“连桥失守对于白穆然来说，无异于是一记耳光，他和麾下将士死守城池多月，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百姓遭殃，将士殉国……这样的大痛一定会让他恢复清醒，知道当务之急最应当做的事是什么！而你与他的私人恩怨，待战事平定之后再论不迟，我相信他是一个有大义之人，不然何以让将士们如此爱戴？”白湮月说着，却是一顿：“只是你要在连城失守之日修书一封，诚挚道歉，之后咱们再去军营。”
墨玉沉不置可否，白飞霜和李晗玉挑衅在先，触及了他的逆鳞，他都给过她们机会，可她们没有丝毫醒悟，杀了她们，他到现在也不曾后悔。
他不是不能理解白穆然丧妻丧女之痛，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关头杀了她们。
可是他只求问心无愧，道歉不难，可是道歉的话，他心中就会有一种他是在利用白穆然的感觉。
如果一旦道歉，那便意味着他只是为了让白穆然暂时平息怒火，去和他携手征战沙场而已。
如此，于白穆然是不公平的。
这也非他所愿。
君子坦荡，这些是是非非他愿意给白穆然时间去明白，就算是永远不能明白，永远恨他，他也不会有丝毫怨言，他不会违背本心。
世人骂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他都无所谓。
白湮月看懂了墨玉沉的情绪，她有些无奈，却也尊重他。
“现在不宜去军营，否则会因为将帅不和，导致军心紊乱。”墨玉沉面上恢复了素日的从容。
白湮月深知这一点，她缓缓点头，她更为关心的是墨玉沉后面所说的话。
“既然不能去军营，那便去抚顺吧！”墨玉沉说话时，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显然是抚顺以自己为导火索挑起战争，早就引起了墨玉沉的不满。
白湮月闻言，却是在思索分析着去敌营的好坏，一连串计划也在脑中油然而生。
“好！就去抚顺！”白湮月的眸子里泛着亮光，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在抚顺大军兵临连桥城下，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
宣叶看着一拍即合的两个人，顿时为抚顺默哀三分钟，他知道这两人这一去，抚顺注定不得安宁！
之后，白湮月便变换了容貌，竟然是下意识地成了一个丑妇，原本狰狞交错布满伤疤的地方，白湮月将其化成了一大片红斑，肤色更是蜡黄，上面还长满了雀斑，那双眸子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可是让宣叶吓了一跳。
他保证，白湮月就这样从他身边经过，他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想着之前迷雾森林一行，白湮月化作一个刻薄女的模样混在人群中三天，他竟然都没有发现，再看白湮月现在的模样，宣叶不由得对白湮月是五体投地！
而墨玉沉则是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肤色同样蜡黄，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下有着两颗大痣，唇边长满了又浓又长的络腮胡子，再不复之前那俊美模样。
看到墨玉沉的模样，宣叶是硬生生地将自己心中那即将爆发出来的笑意给忍了下去。
以前就算是墨玉沉只身前去敌营擒王的时候，都没做过这么大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