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冷曜辰得知安琪离开疗养院独自前往机场时,安琪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他一下就明白,安琪由着两个小家伙来找他,其实早就做好了一个人离开的打算。
因为星星不能长时间离开医院,所以冷曜辰不可能带走星星,而刚刚和女儿相认的冷曜辰,又不舍得立刻回国。
安琪拿准这一点,从冷曜辰眼皮底下溜走,还能把对方困在这里,这样她就可以更好地去对付白雪。
漫长的飞行后,安琪顺利降落屿州机场。
等候多时的洛溪接她上车,两人直接来到关押苏芸的地方。
宁钊作为安琪的委托律师,已经提前办好了手续。
暗沉沉的探望室,苏芸带着手镣脚镣,目光呆滞无光。
宁钊站在门口,看到安琪和洛溪过来,快步迎上去,小声对两人说:“她精神状态很不好,要想拿到证据,有点难。而且精神病人的证词,很难被采纳。”
“嗯。”安琪沉声应道,便问:“白雪的禁止令申请通过了吗?”
宁钊点头,“已经限制出境了,你这招我都没想到。”
安琪在心里自嘲地笑。
她也是刚刚吃了冷曜辰的亏,差点被限制出境,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同样的方法对付白雪,不让她顺利出国罢了。
她必须要在24小时内拿到足够证明白雪有罪的证据,才能真正限制白雪的自由。
安琪让洛溪和宁钊在外面,她独自进入探望室。
门一开,她便迎上苏芸苍白的脸和麻木的视线,在冷白昏暗的灯光里,显得特别病态。
苏芸歪着头,披散着凌乱的头发,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
“呵,”她从喉咙间发出干瘪的笑声,眼里却满是恨意:“安琪,你不要高兴地太早,白小姐她不会放过你。”
安琪平静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还被白雪蒙在鼓里吗?你心甘情愿做她的刀,连自己的人生也不要了吗?她究竟给了你什么承诺?”
苏芸咬紧牙,语言从齿缝中挤出:“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会算计吗?你算计薛楚,成为你勾搭冷曜辰的跳板,现在居然还有底气来质问我?我苏芸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为了给薛楚报仇!我没有你那么肮脏恶心的思想!”
安琪见苏芸失去理智,也没了分析判断的能力,觉得必须要告知对方实情才能唤醒她。
“你口口声声说要给薛楚报仇,可你却根本就不知道谁才是害死薛楚的真正凶手。”安琪锐利的视线看着苏芸,冷声道:“是你利用星星对你的信任将她带出医院,你还乔扮了男装,为的就是不被从监控里认出。
白雪利用你对薛楚的感情让你对我充满恨意,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我和薛楚之间不可能有任何超越友谊的事情发生,但你偏偏不信。你被仇恨蒙住眼睛,甚至对一个身患重病的小女孩下手,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利用了薛楚的善良,是你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那个小女孩的病拖累他,你胡说!”苏芸激动起来,但铁链拴住她,她无法行动,只能用力捶打桌面。
“我胡说?你现在身陷囹圄,白雪她为你做什么了?”安琪循序渐进地击溃苏芸心理防线。
“她说她在想办法,我很快就会没事!你才是最应该为薛楚偿命的人!”苏芸歇斯底里。
“是吗?她真是这么说?”安琪就是要逼她入绝境,打破她的一切幻想,“那你应该不知道她已经为自己办好出国手续,很快要境,以她艺术家的身份加入外国籍。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这个替罪羊,她才能顺利洗脱罪名,逍遥法外!”
“你,不可能,她不是这么说的……安琪,你骗我!”苏芸情绪越激动,就越说明她开始怀疑白雪,也开始相信安琪的话。
安琪步步为营,继续对她进行心里攻防,“你一直在说要为薛楚报仇,现在害死薛楚的真正凶手就要因为你的原因去国外重新开始新生活,这就是你所谓的报仇?苏芸,你应该知道当初绑架星星的那伙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薛楚是被狙击手射杀的,没有强大背景的人怎么会做到这个程度?”
苏芸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金属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抱住头,试图捂住耳朵,可又做不到充耳不闻。
“是冷曜辰,冷曜辰他完全做得到!”苏芸想要借此来消除心中的愧疚感。
“白雪她最爱的人就是冷曜辰,你可以为了薛楚犯罪,她也一样可以为了得到冷曜辰不择手段。如果是冷曜辰,那你又怎么解释白雪让你绑架星星的事?难不成是冷曜辰和白雪串通好的吗?”安琪咄咄逼人,“苏芸,我知道你恨我,但在薛楚的事上,我比你还想要惩处凶手。”
一番陈述后,苏芸彻底陷入沉默。
安琪的话有如当头棒喝,让她从被白雪支配的骗局中清醒过来。
她之前一直被白雪哄得团团转,没有人点醒她,所以越陷越深。
“苏芸,你如果再不回头,吃苦的人只会是你自己。你是愿意给白雪背锅,还是揭发幕后主使争取宽大处理,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安琪最后给苏芸敲响警钟。
探望室里落针可闻,两个女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都在想着同一个人,同一件事。
良久,苏芸的眼神平静下来,甚至有了一点光亮。
她语调缓慢平静:“我的人生算是毁了。安琪,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与其说是因为我,不如说是因为你的心魔。薛楚他都要和你订婚了,你难道就不后悔?”安琪反问道。
苏芸听到“订婚”两个字的时候,掩面而泣。
“我就是因为后悔,才会一步步错下去。我就是因为想挽回,才会被人利用……”她泣不成声,像大难不死之后忽然看破一切的人,“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安琪已经猜到了。
她对苏芸没有同情,甚至可以说是苏芸间接害死了薛楚。
“薛楚是多好的一个人。”安琪看着房间内唯一的那盏灯,声音缓和却阴翳,“他的死,我们谁都逃不了责任。”
这语气里流露的决心和心痛,让苏芸最后一丝防线也崩塌了。
她瞬间想通一切,终于真正意识到自己成了白雪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