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秘密
锡兰2020-08-28 11:233,239

  溪涧里波光粼粼,那光晕正落在草甸上这两名少女身上。

  瞿钰笑嘻嘻把那兔儿抓到周映儿跟前,握着它小爪子朝她挥挥手,“你瞧,多可爱。我四弟今儿拿网给网来的。”

  “你别这么弄兔子,它这样得多疼啊。”映儿说罢这话就要起身。却看瞿钰扔了那兔儿到边上,空出两只手来把人又往怀里一抱,冲她耍起无赖:“那我兔子放了,你拿什么陪我玩?”

  周映儿绯红了脸:“您都十七岁了,还整天想着这些玩呢?”

  “我就是八十七岁了我也得整天想着玩啊。”看人轻轻要挣,瞿钰稍松了手,等周映儿身子稍微起来些了,又顺势把人往旁边一推,压在了她身上两手在她肩侧一撑。

  映儿躺在草地上抬起头来,那长长眼睫像是一下能扇到瞿钰皮肤上。她低嗔一句:“你做什么呀,我这儿还有文姑姑布置的事儿没完成呢。”

  “打水而已嘛,一会让我帮你不就行了?”瞿钰说着,人在她身上倒下了,头往她肩上一埋,深吸了一口,闻着她肩窝里那药草香撒起娇来,“映儿……我上午可累死了。这一个上午时间,我猎了将近三百斤的猎物,骑马都给颠簸死。”

  “三百斤?”周映儿也一惊,“你这得猎了多少头?太厉害吧!”

  瞿钰笑嘻嘻抬起头,手指往她鼻上一蹭:“嘿嘿,我厉害吧?其实也就那么二三头野猪、小鹿。一会儿中午边吃的肯定都是我猎来的,你看着吧。”

  “我哪里用得着看。来的那么多王亲贵族里,论骑射哪有比得上您恩玉公主的?”说这话时,周映儿是由衷崇拜,她一笑便就露出两点酒窝,“就是下午算上都不一定有你这一二时辰里猎到的多。”

  瞿钰便笑:“你莫要再夸我,再夸怕是我不必吃酒都晕乎乎啦。映儿是想让我醉倒在你温柔怀里吗?”

  身下人便娇羞起来,轻推了她肩膀:“你又拿我开玩笑!”

  恰巧一阵微风拂来,吹动了映儿耳侧的发丝。瞿钰低头忽然安静下来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怔楞之间,周映儿忽抬起手,替她捋去耳边碎发,柔声道:“起来吧,我真的得打水回去了。”

  “……嗯。”瞿钰闪烁了眼神别开头去,翻身躺倒一旁。周映儿理着发上草丝拍了拍裙边坐起身,回头看了眼仍躺在那儿的公主,问:“您一会儿回营地吗?”

  “我?”瞿钰回过神,一个打挺从地上起来,长手一伸取过那两个没灌水的空瓶,“回呀。跟你一块回。来,文姑姑不是催着你打水吗?我帮你。”

  “你全摁下去了不对。要这样——”周映儿趴在她身边伸过手握住了她手腕,将她手里那瓶子口部稍稍抬高,一半露出水面。

  瞿钰侧过头,正看见她湿润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至于说了什么反倒一时间也没怎么进耳朵里了。

  “喏,这样灌水才快呀。明白了吗殿下。”没听见回答,映儿侧过头,瞿钰忙低头去看手里的瓶子,连连点头:“行,我知道啦。不就是灌个水吗。”

  周映儿也不知怎么,触电似地将手缩了回来,脸像是愈发地烫了。她扭过头去拿瓶子,嘴里小声嘟哝:“那、那知道就好。”

  两人坐在溪涧边取着水。瞿钰不知从哪儿拔出来一根草叼在嘴里,余光总时不时落在小医官身上。映儿如今都是将发编成一条长辫,尾端绑着一条浅青色的发带,发鬓处装点着一只银蝶。

  医馆历来以俭朴为容,女医多半也都不施粉黛不好装扮,故映儿与文姑姑一样,也都不怎么会多去打扮。

  瞿钰见她将水壶装好放回篮子,趁她还没起身,就先一个箭步上前,将筐子背上了肩。周映儿一看急了:“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我来吧!”

  “我不,我就要背!”瞿钰一边说一边就蹦跳着往前去,背过身来看映儿追来,“你那么小身板怎么背的动。”

  “我背得动的。”映儿瞥了眼溪水边别的那些侍从下人,“您这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他们爱看就看,再说了,都穿着这些个衣裳,谁能认出我是谁?”

  “他们认不出我认得出。怎么也不能让您替我背东西呀。”

  周映儿的脚步比瞿钰要碎,人家三公主几大步走出,她得小跑着才能追上来。

  “我这背着东西还能抱着你呢,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一二百斤的野猪我都扛得动。”

  她这番夸耀真是让周映儿哭笑不得:“我说殿下,您听听这是公主该说的吗!”

  瞿钰哈哈大笑起来:“谁人规定了公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只消知道,我瞿钰爱说什么就行啦。”

  两人这一番打闹追逐,不多时就进了营地里。周映儿跑得有些气喘,抬头都看见帐篷了,终于拉上了瞿钰的胳膊:“殿下,这都要到了,您总该还给我了吧?”

  末了,又补上一句:“不然师父见了,要数落我的。”

  瞿钰这才停了脚步将身上这筐水壶往映儿身上背去。周映儿把手穿过两条背带后,却发现重量仍然没落到自己身上,左右一瞧,瞿钰站在她身前,两手仍拎着两个带子。她便抬起头望着她:“你放下呀。”

  “很重哦,你确定?我其实可以替你背到医帐前。”

  “你都替我背了那么长一段路了,放下吧。再说我又不是头一回背这些了。”

  “好吧。”

  “你松手啦。”

  “我松啦。”

  周映儿点头:“松吧。”

  瞿钰倒不是直接把手抽开的,她慢慢将那两根麻织边带往下放,直到手指贴着映儿肩膀了,才将两手抽出。周映儿的身子明显因为这重物往下压了压,可她什么也没说,抬起头还朝她灿然一笑道:“你瞧,我说了我能背得动。”

  瞿钰看她一时得意的模样,也没多说,只跟在她身旁陪着她慢悠悠往医帐那儿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会儿话,就到了。周映儿进去前轻握了一下瞿钰的手臂,和她小声说了句:“你在这旁侧等我会儿。”

  便钻入帐中。

  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手里捧着只婴孩巴掌大的小方盒赶到了瞿钰跟前,将之递给她:“这离狩猎结束,还有两日。殿下每日都在外狩猎,虽说有我们医馆的人在这儿陪护着,但归根结底还是怕会有些意外。您把这带上,小巧也不易摔坏,里头是我自己调配的金创药。比医馆送到各营帐的要好用多了。”

  瞿钰接过来后低头一瞧,这盒子做的质朴简单,底部还刻着她的“钰”字。显然是手中做的了。

  “这平日金疮药都装入瓷瓶,你怎还有楠木金丝来装?”

  周映儿别开眼,含含糊糊道:“这……殿下就不用管了。宫里头什么都多,一块金丝楠木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宫里,要有那么块小木材也得花钱吧?”瞿钰有些无奈看着这小丫头,“你可别是把自己例钱都花在这上面去了。”

  周映儿手背在身后缩着肩膀,眼睛眨巴着刻意不去看她,嘴里小声咕哝道:“没有。我例钱存着还有别的事要做呢,怎么会为了您一个盒子就费那么大心思。”

  瞿钰将这一枚小盒子贴身放好,低下头来凑到她面前诚恳道:“你有心了。”

  “那没事我先回去了,师父那儿还有许多事嘱咐我做呢。”周映儿说罢,便与她行过礼,转回身去了。瞿钰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走进帐篷。又见她在掀起帘子前下意识还回过头。见瞿钰还在,低头一笑,身影不多时便消失在帘帐后了。

  瞿钰的手隔着衣物摸到那小盒的金疮药,也自顾自笑转身,抬手垫着后脑,哼着小曲往自己帐篷那儿走去。

  她这两年和映儿相处的愈发贴己亲密,只不过两人之间总归还是隔着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朦朦胧胧地横在两人之间。一方面瞿钰想的是这丫头年纪还小,还不到正经谈情说爱的时候,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头疼,过了十七,父皇母后定会对她婚事逼催更紧,是否嫁人,下嫁给谁,也是个问题。

  绝不嫁人,这实在是有些困难,况且不成家便无法出宫立府,也就不可能广招门客。可如若成亲,映儿当如何?除非选个驸马,一不管她情爱倾心,二不管她朝臣权势,三不管她带兵打仗。

  三不管的驸马?这上哪儿寻去。王鹤成她是决计不会再考虑得了,除却他之外,身份能尚公主的官宦子弟也委实不多。瞿钰这段时日也偶尔会听嬷嬷婆姨们说说京都官家这些个嫡出、庶出的人选,但听了半天,也没寻到一个适合自己这“三不管”标准的人。

  一面是自己那个情窦未开懵懵懂懂的小医官,一面还有这不知在哪儿却必须成为自己得力助手的“三不管”。瞿钰兀自一叹,道一声:“难!”

  这将到帐前,却听北面隐约传来了一阵压抑沉闷的辩驳声。

  “你来了又如何?我们之间早就完了。你也自怜自爱吧。何必如此?你这般痴心在我眼里只会觉得恶心。”

  瞿钰听这男人说话,本也没啥兴趣,本来秋日狩猎各家男女齐聚一堂,少不了这些风月事,谁曾想她这脚下一步还没踏出,另一个声音也传过来了。

  “我恶心?那当初你赤条条搂着我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哄骗了我把我兄长的文论给你看时不觉得恶心。现在你倒是要做圣人君子将我一脚踢开了?”

  瞿钰听呆了——这声音……也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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