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修武,这位帝国之师,其名如雷贯耳,一旦他踏入北境的风雪,皇城中的风云人物岂能不心生动荡?
周毅闻此消息,心中波澜再起,沉默如铅,重重压下。
他深知尚虚之意,那份归家心切,对亲情的渴望,周毅感同身受。
然而,皇城之内,暗流涌动,老三之谋尚存,更有那隐匿于暗处的黑手,蠢蠢欲动,欲置尚虚于死地而后快。若尚虚踏足那片是非之地,无异于步入龙潭虎穴,凶险万分。
周毅心中忧虑难平,梦画身怀六甲,岂能随他涉险?
此等行径,无异于将一家老小置于刀山火海之上,何其不智!
他沉声细语,将心中所忧,一一向尚虚道来,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尚虚兄,你若只为梦画求得一纸婚约,我周毅愿再添笔墨,上书武帝,恳请圣上降旨赐婚,让你们的爱情得以名正言顺,受万民祝福。尚修武身为帝师,文华阁大学士,武帝赐婚于其后辈,乃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尚虚闻言,眸光闪烁,沉默之中似有千言万语。
他何尝不知此行之险,但家族召唤,血脉相连,尤其是爷爷尚修武病重垂危的消息,如同巨石压心,让他难以抉择。
“周毅兄,家书传来,爷爷病入膏肓,时日无多。我虽与他往日多有争执,但骨肉之情,岂能割舍?此番归家,不仅为婚事,更为尽孝,望兄体谅。”尚虚的话语中,既有坚定,亦含无奈。
周毅闻言,眉头紧锁,忧虑更甚。“你爷爷病重?此事非同小可,你且宽心,我虽不能亲身相随,但定当竭尽所能,为你安排周全。只是,此行凶险,你与梦画,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皆是我心头之挂。”
周毅的话语中,既有作为朋友的深切关怀,也有对未知危险的深深忧虑。
他深知,尚虚此行,乃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再三思而后行,皇城之路,荆棘密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周毅不愿见你们任何一人受到伤害……”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不舍。
若能挥军南下,以万军之师护尚虚周全,周毅自当义无反顾。
但现实所限,他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尚虚铺就一条相对安全的归途。
“你再好好想想吧!”
尚虚闻言,身形微微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石压住了心田,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周毅凝视着他那复杂难辨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皇城对于尚虚而言,不仅仅是故土,更是无法割舍的情愫与责任。
“梦画她……又是如何抉择?”周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试图穿透尚虚心中的迷雾。
尚虚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与坚决:“梦画说,她的路,愿随我而行,无论风雨,不离不弃。”
“哼!”周毅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与愤慨,轻哼一声,似是对这不公的命运发出无声的抗议。
片刻的沉默后,周毅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沉声道:“我给你三日时光,深思熟虑。三日后,若你仍心向皇城,我周毅,绝不拦你分毫!”
“好!”尚虚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感激,重重地点头,那份决心与坚定,仿佛能撼动山河。
周毅轻轻摇头,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挥了挥手,示意尚虚离去:“你先退下吧,我还有要事需处理。”
尚虚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
周毅独自立于案前,望着窗外苍茫的天际,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此事棘手,却不得不为之。于是,他猛地转身,拿起案上的羽毛笔,笔走龙蛇,字字千钧,开始撰写一封至关重要的信件。
时光如梭,仅一刻钟后,一封密函便已成型。周毅小心翼翼地将其封好,眼中闪烁着决绝之色,大步流星走出房门,朗声喝道:“卢泽何在?速来见我!”
卢泽闻讯,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而至,面带疑惑之色。
周毅未及多言,直接将密函交予卢泽手中,沉声道:“即刻派遣精锐,以八百里加急之速,将此信以军情急报之名送回皇城!务必确保,此信亲手呈于父皇案前,不得有误!”
“遵命!”卢泽感受到周毅话语中的紧迫与坚决,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
望着卢泽远去的背影,周毅再次长叹一声,心中默默祈愿。愿这封信,能成为尚虚一行人归途中的坚实盾牌,护他们周全,直到重返皇城的那一天。
……
皇城巍峨,金碧辉煌,朝堂之上,群臣肃立,气氛凝重而庄严。武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如炬,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直击人心:“南方水患,百姓安危,朕心甚忧,周晟卿家,可有良策以安民心?”
周晟闻言,步出列队,躬身行礼,言辞间透露出胸有成竹:“陛下圣明,南方水灾虽猛,然我朝上下一心,措施得当,灾民已得妥善安置,局势尚算稳定,暂无民变之忧。然则,牟平县瘟疫肆虐,情势危急,臣等正全力应对,但能否彻底遏制,尚待观察。”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武帝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似能洞察世间万物之本质:“瘟疫之祸,竟已至此?死亡过百,仅是开端,二十万众之牟平,又将如何承受?”
周晟继续禀报,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确是如此,瘟疫蔓延之速,超乎想象,臣等已责令地方官员,务必全力以赴,但结果如何,实难预料。”
武帝闻言,心中忧虑更甚,却也不失冷静,转而询问:“医者仁心,可有医士不幸染疾?”
周晟躬身答道:“回陛下,幸得朝廷未雨绸缪,口罩与防护服等物及时下发,至今未闻医士染病之报,此实为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