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闻言,怒不可遏,粉拳紧握,恨恨道:“定是周晟那奸贼在背后捣鬼!如今北境稍有风吹草动,皆与他脱不了干系!”
在座的众人皆是点头,对于周晟的怨恨与警惕,已深入骨髓。在真相未明之前,所有的怀疑与愤怒,都化作了对周晟的声讨。
“暂且按下此事。”周毅挥手打断众人,目光深邃,“当务之急,是了解南方现状,尤其是瘟疫之事。”
探子闻言,面色更加凝重:“南方局势已乱,鹤州雎平县,瘟疫肆虐,人心惶惶,生死难料。”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周毅轻叹,眼中闪过一抹忧虑,“此等规律,自古皆然。北境需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南方水域泛滥,鹤州之地,尤以雎平县为甚,洪水肆虐,哀鸿遍野。尽管朝廷未雨绸缪,倾力救援,却仍未能遏制那无形之敌——瘟疫的悄然蔓延。所幸,祸起一隅,雎平之外,尚算安宁,未闻他处亦遭此难。
朝廷闻讯,雷霆行动,即刻封锁雎平,铁腕之下,进出皆难。与此同时,太医署精锐尽出,率众医师奔赴灾区,其装束奇异,炎夏之中,身披厚重防护,誓要与瘟疫一较高下。医者仁心,令人动容。
瘟疫之势,虽暂被遏制于一隅,然未来变数,犹未可知。周毅闻此,心中稍安,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深知,未至全面失控,便是万幸。此前托蓝顺送入皇城之信,显然已起作用,酒精之议,或成关键。
然而,北境资源有限,酒精储备亦非无穷无尽。秋收将至,战事亦紧,每一滴酒精都可能成为挽救将士性命的甘露。更何况,难民潮涌,北境亦难言高枕无忧,瘟疫之阴云,或将笼罩。
周毅沉吟,心中权衡利弊。酿酒之术,虽非绝世机密,却亦是北境生财之道。若轻易泄露,财源恐断。但念及苍生疾苦,他终是毅然决然,决定舍弃小利,以成大义。
“卢泽,即刻动身前往马邑,传我令于尚虚,挑选精通酿酒与酒精提炼之匠人,速来嘉峪关集合!”周毅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卢泽闻言,领命而去,步履匆匆,执行周毅之令。
杨紫见状,心中已明其意,不禁问道:“你欲将酿酒与制酒精之法公诸于世?”
周毅点头,目光深邃:“非为公诸于世,实为求生之道。古籍有载,酒精乃抗疫之利器。雎平虽远,然瘟疫之祸,关乎大晋兴衰,亦牵动北境安宁。速战速决,方能减少伤亡,保我河山无恙。”
他深知,大晋之难,亦是北境之忧。短期之内,酿酒之利可失,然长远观之,人心安定,方为根本。财路万千,唯生命无价,此刻,唯有舍弃小我,方能成就大我。
嗯,我全力支持你!杨紫的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决,她凝视着周毅,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些饱受苦难的,皆是我大晋的骨肉至亲,既然我们手握遏制瘟疫的钥匙,岂能因一己之私,置万千生灵于不顾?
周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颔首,随即转身步入房间深处,提笔欲书,欲将心中所想化作一纸书信,呈于武帝案前。他心中暗忖,若武帝能严守酿酒秘方,那将是苍生之幸。同时,关于酒精的详尽用途,他亦将悉数记载,力求每一滴液体都能成为救命的甘露。
正当周毅将书信细细封装,准备差人送往皇城之际,门外忽闻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进来吧!周毅一边整理着信笺,一边淡然应声道。
房门应声而开,一股凉风携着外界的气息涌入,映入周毅眼帘的,竟是尚虚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庞。尚虚?你怎会在此?周毅愕然之余,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惊讶。他分明才令卢泽前往马邑相邀,怎料此人竟如鬼魅般提前而至,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哈哈,我这不是听说高瑞星那帮家伙已经栽在殿下手里了嘛,特地赶来瞧瞧热闹,没想到殿下手段如此了得,已经尘埃落定了。尚虚边说边步入屋内,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好奇。
周毅闻言,嘴角不禁抽搐,心中暗道:这尚虚,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瓜高手,千里迢迢赶来,只为见证一场战斗的尾声。
你这家伙,真是无聊透顶!周毅摇头苦笑,语气中却难掩无奈。
尚虚浑不在意,依旧嘿嘿直笑,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足以动摇其乐观之心。然而,周毅在细细打量之下,却察觉到了尚虚笑容背后的微妙变化,似乎隐藏着某些未言之秘。
你此行,不会仅此一桩小事吧?周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尚虚。
尚虚被看得有些发毛,却也不失风度地拱手一礼,文绉绉地说道:知我者,莫过于殿下也。实不相瞒,我在路上偶遇紫儿姐,得知殿下正筹划酿酒制酒精之事。此等大事,我尚虚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对这其中的门道再熟悉不过,故而斗胆请命,愿亲自前往皇城,助殿下一臂之力。
你去皇城?周毅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为何突然有此念头?
尚虚闻言,脸色微红,显得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支吾道:实不相瞒,梦画她……她有了身孕。我……我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所以……所以想回皇城与她完婚。
此言一出,周毅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他深知尚虚虽平日里玩世不恭,但对梦画的感情却是真挚而深沉。如今梦画有孕,他自然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
原来如此……周毅轻轻叹息,目光中满是理解与支持,你放心吧,此事我会妥善安排。不过,你回皇城之路定不会平坦,务必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