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的悲呼如同雷鸣般在大殿内回荡,瞬间将群臣的心揪得紧紧的。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猜测。
“圣上……”蓝顺满脸担忧,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武帝一眼,见其面色惨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他不敢怠慢,连忙退到一旁,低声对着身旁的小太监道:“速速传御医!”
武帝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空洞,仿佛被无尽的悲痛吞噬了灵魂。
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些令人痛心的数字:四万多大军啊!四万多人,最终突围而出的,竟然不足五百!
周毅战死!沈语嫣战死!公孙止战死……
这些名字如同锋利的刀尖,一次次刺入他的心脏。
北境危急,国家危在旦夕,这一切的沉重压力仿佛要将他压垮。
周晟见武帝如此,心中虽然狂喜不已,但表面上却装出满脸悲戚的模样。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武帝脚边,声泪俱下地哭喊道:“父皇,你……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父皇……”
武帝没有说话,他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地扭过头去。
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从周毅抬棺奔赴北境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感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他曾寄希望于那位高人,希望他能助周毅一臂之力,让周毅能够活着回来。
他甚至都担心那位高人会不会看穿他将周毅放在朔方的意图,会不会怂恿周毅举兵谋反。
然而,这一切的担心和幻想,随着王洪家的那封信的到来,都化为了泡影。
他不用再担心周毅举兵谋反了,因为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儿子。
他还失去了一员大将、四万多精兵,以及很可能包括张三胜的儿子——张四泽。
这一切的损失,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打击。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周晟的哭声在回荡。
但在这哭声之中,却隐藏着无尽的阴谋和算计。
王洪家的信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入武帝的心中。
信中虽未提及张四泽的生死,但那份沉默却如同宣判,张四泽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武帝心中的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痛。
朝堂之上,群臣的询问声如同波涛汹涌的浪潮,一次次拍打着武帝已经濒临崩溃的心。
周晟站在一旁,他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声音颤抖地说:“成卫守军突围失败,四万多人,仅有不足五百人突围而出……六弟、六弟妹,还有公孙止将军,他们全都……战死沙场。”
说到此处,周晟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他强忍着,迅速扭过头去,生怕自己的喜悦之情泄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朝堂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悲伤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刘恒第一个站出来,跪在地上:“圣上,请节哀!”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坚定。
紧接着,群臣纷纷下跪,一片哀声四起。
武帝紧握着拳头,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悲痛。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泪光:“传朕旨意,召张三胜入宫!”他的声音虽然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蓝顺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前去传信。紧接着,武帝又低吼一声:“赵嘉!”
“臣在!”赵嘉迅速回应。
武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即刻前往扬州整备大军,待圣旨一到,立即领兵驰援北境!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将北境局势稳住!”
“是!”赵嘉领命而去,没有丝毫犹豫。
“蓝顺,拟旨!”武帝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六皇子周毅夫妇,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追赠周毅为昭德大将军,谥号武烈;追授王妃沈语嫣为冠军大将军!命工部即日起在皇陵南侧选址为六皇子夫妇修建陵寝,陪葬皇陵……”
随着武帝的话音落下,朝堂之上再次响起一片叹息声。
众人心中清楚,现在无论武帝如何封赏周毅和沈语嫣,都已经无法改变他们战死的事实。
这些封赏不过是虚名而已,但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张三胜匆匆赶来时,已经是满脸泪痕。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佝偻着身形进入朝堂,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哽咽地说:“圣上,为什么要把眼泪收起来?我们的儿子战死沙场,我们为什么不能哭?这是谁定的道理?”
武帝闻言,气得脸色铁青,差点抓起御案上的东西砸过去。
但在这个时候,他只能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武帝的怒吼如同雷霆般回荡,金牌被猛地砸向张三胜,他厉声喝道:“张三胜,你速速前往扬州,带上老二和老四,将周毅他们的尸首接回皇城!另外,给朕把王洪家这奸贼一并带回来!”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群臣皆感震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洪家?这怎么可能?圣上为何突然要拿下这位镇守北境多年的大将?
刘恒率先站出,急声道:“圣上,此事万万不可啊!王洪家镇守北境多年,功劳卓著,若是因一时之错而受罚,恐伤将士之心啊!”
武帝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厉声喝道:“这个奸贼,眼睁睁看着成卫几万大军被困,竟然不发兵救援,朕岂能饶他!”
“圣上息怒!”老将薛彻上前一步,躬身道:“北魏此次布置极为周密,成卫被围后,王洪家手中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且天湖一线的北魏大军有所异动,王洪家若轻举妄动,恐使北府军损失惨重,甚至危及整个北境。”
周晟也紧随其后,进言道:“父皇,六弟战死,儿臣心中同样悲痛。但父皇是一国之君,更应顾全大局。王洪家若是有力救援而拒不救援,父皇自然可以重罚。然而,王洪家也是为了北境的安危,不得不做出艰难抉择啊!”
群臣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