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懂你的人,是最大的幸福。
愿有一个人懂你的骄傲,也懂你的不堪和无奈。
回来的路上,小乔果然心事重重,彩云几次欲言又止。
两人无语走了一段路,小乔忽然脚步一顿,呵了一声:“这是进了她的圈套了。”
小乔回来的事,二奶奶也没告诉三爷,就算是告诉了,她看到眼前的一切,也明白了三爷也不会急于见她的。
所以,二奶奶不是给她接风洗尘的,是请她来看某个人的。
所以接风宴办在花园里,因为三爷与某个人也在花园内。
不远处,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声音清脆悦耳,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唱歌一样:“三爷,你来追我呀……”
闫小美挣脱三爷的怀抱,提着裙摆兴奋地跑着。
三爷就像极其疼爱小女儿的父亲喊着:“小美,别跑,别摔着……”声音中透着满满的疼爱。
闫小美没跑多远,便停了下来,依然开心笑着,忽然转头望向小乔所在的方向,眼睛里闪动着天真烂漫,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险。
小乔浑身一僵,心中一颤,在看见她容貌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对方的相貌顿时让她感到深深的自愧不如,那人美得不可方物。
“你怎么了?”三爷对闫小美眼睛里的一丝一毫变化都会及时发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空空如也,前方不见任何人。
“刚才那儿有个人。”闫小美笑道,“一直看着我们,你一回头,就把她吓跑了。”
三爷扫向赵立武,赵立武忙回道:“三爷,是大姨奶奶。”
三爷闻言,脸一沉,拉着闫小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们回去吧,阳光太毒了。”
彩云惊讶道:“小乔,你真要和二奶奶合作?”
小乔断然道:“为什么不行?”
彩云不解道:“可我不明白,你相信二奶奶会与你真心合作吗?你可别被她耍了。再说,那什么…闫什么…闫小美有什么可怕的?”
两人回到了玫瑰院,小乔看着眼前的镜子,指着镜子里的自己:“你看这个人,这张脸。”
彩云惊奇道:“你的脸怎么啦?”
小乔苦笑道:“这张脸令人讨厌,眼睛一眨,眼角就挤出了坏主意。”
彩云扑哧一声笑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你大大明亮的眼睛,多好看啊!”
看见那仙女般容颜的那一刻,小乔就不难理解二奶奶的忧虑了。
三爷也中招了,真是应了那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三爷忘了自己,忘了回信,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那闫小美的一张脸,方圆百里,无人能比,就怕比皇宫里的娘娘也不逊色。”小乔愣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自主叹道:“还有那番无所不能的仙女派,我都看得痴迷,何况男人?”
其实,小乔早已佩服二奶奶识人的眼光,虽然没仔细看到闫小美,但此时她已相信二奶奶的话。
彩云一脸茫然,我怎么没看出来,不过是比小乔漂亮了些而已。
“让三爷把她看作小女儿一样呵护,怕她走路摔着……别人看起来好可笑,但对她来说,这叫天真可爱。”小乔闭上眼睛继续叹道,“男人眼中天真可爱的女人最可怕,因为她最容易控制男人的心……”
“你说的也对。”彩云见她情绪不对,故意逗笑,“有她那张脸,勾引男人容易的多!”
有她这么说话的吗?小乔白她一眼,没好气道:“大错!有那样一张脸,使起坏来才更方便!”
彩云踌躇片刻,小心劝慰道,“三爷喜欢你,你不会真的怕了那位姓闫的吧?”
小乔沉默半晌,终笑道:“怕是没用的。再说,我小乔是怕事的人吗,我若是想要办成事,也只会靠自己,相信自己。好了,你去一趟静馨院,替我向二奶奶传个话,就说……”
次日,二奶奶来勤善院。
她刚禀报完事务,却见李先生进来。
二奶奶也不等李先生说事,便径自吩咐道:“李先生,待会请你去一趟玫瑰院,为大姨奶奶瞧瞧。我见她回来后,面色清瘦,也许是她照顾老太太累病了,至今还没痊愈,她却自己不在意,吃不香,睡不好,少不得要给她好好调理一下。”
三爷却听而不闻。
李先生给三爷说了老太太身体安好情况,便按照二奶奶的吩咐,出勤善院后就直接去了玫瑰院,替小乔诊断完,留下药方,刚出院门没多远,忽然被三爷挡住去路。
“她身体如何?”三爷淡淡问。
李先生忙回道:“三爷,大姨奶奶除了夜不能安睡,还有脾胃不调之症,不过没什么大碍,但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三爷皱眉:“脾胃不调?”
“大姨奶奶不但忧思过虑,饮食无常,而且……”李先生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我听说大姨奶奶回来后,开始吃素,近日用滴血抄写经书。如果真是如此,长期下去,血气必定亏损,还会增添其他病……”
三爷脸色陡变,转身就去了玫瑰院。
门口仆女见他突然来到,准备恭礼问安,却被三爷抬手止了,直接进了屋,然后屏息看着书案前那人。
像是多年不见,又像是昨日见过,分别许久后,两人之间一时没有了生疏似的,过去的一切不愉快一下子消失殆尽,心头的亲切感猛然升起。
“彩云?”大白天的,小乔看起来却十分疲惫,她闭着眼睛,歪在椅子扶手上,右手支着太阳穴,吩咐道,“金刚经抄写完了,整理一下,派人送给老太太。”
迟迟无人应答。
小乔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瞧见三爷,急忙起身:“三爷怎么来了!”
三爷的目光却盯住了她的左手。
她右腕支着脑袋,左手上四个手指包扎,鲜血渗出,将包扎白布染得半白半红。
三爷忍耐不住,将她的左手腕一把抓住,疼惜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乔忙将手挣脱回来,放下袖子遮掩,微笑道:“没事的,只是放点血而已。”
三爷气怒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不准再写了!”
小乔却依然笑道:“三爷,我没事的,我再抄写完《心经》就不写了,我一定要尽这份孝心的。”
三爷气恼:“你真的不要命了!你……”
小乔坚定打断他道:“三爷,这尽孝心的事是不能半途而废的,是不是?”
三爷漠然,良久后,赌气道:“我本想不再管你的事,可我真心感激你救了老太太一命,又看在你精心服侍老太太的份上,我才会过来提醒你,若你执意不听,我也无可奈何,你后果自负!”
小乔点点头:“我明白。”
既然如此,三爷也一时无话好说,站起来便往外走。
“三爷可还记得对小乔的承诺?”小乔忽然在他身后道。
三爷脚步一顿。
“三爷说过,永远不会让小乔受人欺负。”小乔叹了口气,“今夜三爷来玫瑰院,大院里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若您拔腿就走,只怕今后在这个大院里,真的没有了我的立足之地了。”
没想到,三爷毫不犹豫道:“好吧,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今夜我留下,只是为了全你的脸面,至于其他,你不要多想!”
说完,他便吩咐赵立武收拾耳房,宁可独自睡在耳房,也不与小乔同屋。
赵立武与手下三人,办事倒也利落,很快就将耳房收拾干净,服侍三爷歇下后,独自守在门口。
彩云看着,也不敢多嘴,更不想去耳房帮忙。
夜里,三爷辗转反侧睡不着,一闭上眼,就看见小乔左手上半白半红的包扎布。
又翻了个身,模糊的人影,吓得他忽然睁开眼,屋里灰暗,看不清楚,但他还是认出了她,认出她的脸廓,认出她的身形,闻出她肌肤的香味。
三爷冷声道:“请你出去。”
不知何时卧到他身旁的小乔摇摇头,哆哆嗦嗦道:“三爷,我屋里有老鼠,我好害怕。”
这真是个胡诌的理由,三爷重复那句:“请你出去。”
“三爷,老鼠吓得我忘了穿鞋。”她又一个借口,“地上好冷好硬,我走不回去了。”
三爷仍不接受这个理由,依然冷声道:“请你出去!”
沉默半晌,小乔忽然叹了口气,委屈道:“三爷,我吃不孕药,是因为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死!”小乔将额头贴在他的心口上,有些心有余悸道,“当年三奶奶难产的时候,我一直在她身边陪着,生孩子真的就像过鬼门关,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对不起,对不起……”
听她一声声说着对不起,三爷心有了不忍,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柔声道:“好啦,别说了,我不怪你就是了。”
“真的?”小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眼噙泪水望着他。
三爷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推开她。
他的默许,让小乔得寸进尺,她猛然将脸凑过去,两个温热的唇一碰触,欲火砰然燃烧起来……
三爷的大手忽然按在她后脑勺上,加重了吻的力度。
久别胜新婚,两具身体缠绕不休,直至小乔累的爬不起来,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身后搂着她。
三爷疼爱道:“这事你应该早跟我说……你心里一时接受不了,不敢生孩子,我也不会逼你的,可你……”
一夜温柔。
夜尽天明。
人去枕空,小乔幽幽醒来,伸手一摸,身旁空荡荡的。
“你醒了。”彩云端着水盆进来,准备为她梳洗。
“他什么时候走的?”小乔不由地得问,从前他都会喊自己一块起床,一同去吃早饭。
彩云拧洗巾的手一顿,淡淡道:“走了一阵子了,听说,去了明月院。”
“是吗?”小乔心中一时低落,凉凉的,呆呆的望着屋门。
彩云见她这幅模样,心中不悦,心想,这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喜新厌旧,但愿钱祥瑞不是……却一时无语规劝,只好低头伺候她梳洗穿衣。
衣服刚刚穿好,翠翠笑嘻嘻跑进来:“大姨奶奶,三爷让您去明月院一块吃早饭。”
彩云闻言,喜上眉梢,看来,这三爷还是不同于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