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做人,赢在格局,输在计较。
小乔闻言一愣,急忙转头,惊喜道:“元吉哥!”
一个容貌俊美的“太监”立在她身后,一笑之间,美人也逊色。
真是郭元吉!
“元吉哥!”小乔快步迎向对方,喜笑颜开,“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不肯来呢……”
郭元吉弹指在她额头一叩,亲如往常:“我不来谁来,远在浑河别院都听见你受欺负的消息了,当哥的只能过来保护你了。”
小乔摸了摸额头,内心暖暖的。
以她如今的地位,想从浑河别院里要一个人,自然是极容易的事。
但就怕对方不肯来。
“五姨奶奶!”翠翠满怀警惕地瞥了眼郭元吉,争宠道,“三爷遣人送来一套骑装,说明日带着您骑马去!”
“骑马?”小乔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翠翠恭维笑道:“是啊,将来三爷要带您出去游玩打猎,总得让您先学会骑马。”
“骑马……骑马……”小乔慢慢斟酌一番,忽笑道,“翠翠,把三爷明日要亲自教我骑马的消息说出去。”
翠翠一楞,旁边彩云忙阻止道:“这样不好吧,如今你这么得宠,有些人可妒恨透了你,再把这消息传扬出去,不是招惹妒恨吗?”
小乔笑了一下,眸底一丝诡秘闪过,道:“我就是让她们眼红妒恨……去,照我说的去做。”
村外荒坡上,浑河岸边,绿草茵茵,野花丛丛,小乔与三爷一前一后,骑在马上,身上都换上了骑装,倒是添了不少英气。
小乔埋怨道:“这马不好,一点也不听话,往右!往右!”
马儿打了个响鼻,步子却朝左。
三爷忍着笑,勒了勒缰绳:“这是我最心爱的伊犁马,高价买的,别人都碰不得,你还嫌东嫌西,怎么不说你自己笨。”
“哎呀!哎呀!”小乔在马上一阵大呼小叫。
“抓紧缰绳!抓紧缰绳!”三爷觉得她简直长了个榆木脑袋,怎么教也教不会。
岂料下一秒,她俯下身子,屁股撅进他怀里,一双手抓住马鞍,惊怕道:“快停下来,我要掉下去了!”
三爷心道:罢了罢了,女人学什么骑马,大不了两人一骑,他来策马,她负责背后搂着他大呼小叫,逗她开心就好了。
马儿慢慢停下来。
“三爷”一名护卫家丁忽快步走来,低声道,“昭乌达盟马帮快马来报!”
三爷一楞,翻身下马,临走前嘱咐道:“你自己先骑一会儿,慢慢骑,立武,让她骑那匹温顺的马。”
“是。”赵立武一挥手,一个家丁立刻牵来一匹矮小白马。
小乔走到马儿身旁,抬手摸了摸它的耳朵,眼角余光落在那名面容陌生的牵马家丁身上,微微一笑,翻身上了马。
牵马家丁忙低头,目光躲闪。
“五天前,李大掌柜率我们马帮把土匪引入一个葫芦谷,与官兵两头夹击,成功歼匪二百余人,然匪首逃脱,李大掌柜率领家丁与官兵分兵两路追击,目前还未有确切消息传来。”不远处,马帮来人是一个副管事,向三爷汇报情况。
三爷皱眉听着,正要仔细询问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声女子尖叫声。
“五姨奶奶,小心!”
他猛然回头,在一片尖叫声中,看见小白马长声嘶鸣,四蹄扬起,背上小乔被它高高抛下。
“小乔!”
玫瑰院内,人人紧张。
霍先生神色也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小乔有生命危险,而是三爷每隔半个时辰左右,就从耳房过来问他一句:“小乔怎么样了?”
三爷越是关心,霍先生越是谨慎,药方上一再斟酌,落针时更是谨之慎之,三个时辰过后,终于松了口气,擦擦额头汗道:“没事了,张管家,让三爷放心吧……”
张管家也是来回耳房、卧房跑着,听着三爷、二奶奶、霍先生三人的安排,救治小乔的事都是急办,腿都快跑断了。
总算小乔没大碍,他也松了口气,连忙去耳房告知,见房门紧闭,知道里头正在谈事,就守在门口。
“说吧。”耳房内,三爷脸色极为阴沉,“发现了什么问题?”
“回三爷。”赵立武恭敬静立,他刚刚从山坡和马圈回来,将自己查探到的情况汇报给三爷,“我检查了整个山坡和马圈,发现问题出在马槽,有人在饲料里动了手脚,使温顺的小白马突然发狂,才会让五姨奶奶坠马。”
三爷马上冷声道:“立武,你配合杨护院,对所有相关人员一一严审,一个也不要放过!”
“是。”
此时,张管家进门来:“三爷,五姨奶奶醒了。”
三爷马上来到了卧房。
他听霍先生说完,放下心来,抬手挥退众人,他慢慢在小乔身旁坐下,内疚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去学骑马。”
小乔一言不发,背对着他睡着。
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三爷不忍吵醒她,将声音放得极轻:“身上还痛吗?整骨一定很痛吧。今晚我不走了,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小乔生气道。
三爷一楞,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怨我刚才没陪着你。”
小乔哼了一声,依然脸朝墙壁不理他。
“既然你不想我打扰你,那我就走啦。”三爷半推半就地起身。
小乔马上在床上起身,快速扑进他怀里,因为牵动了伤口,一阵龇牙咧嘴,疼得抽泣起来。
“你呀你。”三爷心疼抱着她,“这个时候还不老实。”
“三爷。”小乔紧紧抱着他不放,如抱着一根救命稻草,抽泣道,“有人想害死我。”
三爷一愣,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个意外!”
她在他怀里越发抖得厉害,原本要强得有些桀骜不驯的一个女人,竟如此胆战心惊,如同被猫咬伤的老鼠。
她满面泪水,声音抖颤道:“三爷,我好害怕,有人想让我死……想害死我……为什么害我?”
“别害怕,你多想了。”三爷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会查明的,放心吧,没人敢害你的……”
像一个可怜受惊吓的孩子,哄了许久,她才重新在他怀中安然入睡。
三爷将她轻轻放回床上,给她拉好被子,正要离开,却感袖子一紧,低头一看,见她手还抓着自己的衣服,睡着了也不肯放手。
一时犹豫,不好掰开她的手,他坐在床沿盯着她良久后也不舍得离开,怕惊醒了她。听见赵立武的声音,低声道:“进来吧。”
赵立武进来,看了床上的小乔一眼,压低声音,道:“三爷,所有相关人员全都审了一遍,除了不知道三个字,什么都没审出来。”
三爷沉思片刻:“将饲养那匹马的家丁罚月银一年,其余人罚月银半年,然后放了吧。”
赵立武惊讶:“一年?放了?”
三爷冷冷一笑:“对,放了。”
小乔坠马,四奶奶心中高兴,脸上却无一丝悦色,倒有不少同情。
因为三爷把她叫来勤善院,询问马圈管理情况,因为她协助二奶奶管理大院的马匹和马车。
三爷听完她说的马匹管理情况,半天不开口,可一开口便是:“四奶奶,你认为那匹小白马怎么回事?”
四奶奶心中一咯噔,忙低头掩饰心中惊慌,叹道:“我对马不懂,也许那匹小白马很少有人骑,一时不接受人骑缘故吧。小乔姨奶奶受了伤,我听说之后,真是令人十分担心,真是吉人天相,她好歹没有大碍。”
三爷紧盯着那张神色微变的脸,目光不定,右手两指轻轻敲着茶几,如同与对方谈判似的。
四奶奶现在的心跳也禁不住有些加速了。
“有人对小白马动了手脚。”他手指一停,目光锐利道。
“是谁这么大胆,要害小乔姨奶奶!三爷要好好查查,把这坏人揪出来。”四奶奶故作气愤道,目光却摇摆不定,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当然要揪出来他,这小白马不会平白无故出这样的问题!我一直在想,害小乔之人,定是大院里与小乔有纠葛的奶奶们。可据小乔所说,二奶奶是小东家,精明能干,做事稳重,她自然不会做出这不耻之事,小乔无论如何,也不会影响她。至于其他奶奶们…也没几人与小乔有过较大纠葛,起码没有要害死小乔的仇怨。”三爷死盯着她,不紧不慢,淡淡道,“你说,到底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