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老虎如果不发威,就会被当成病猫,狼如果一直不嚎叫,也会被当成土狗。
李家才刚从勤善院出来,迎面又遇见了闫小美,忙低头加速离去。
“李大掌柜走得这么急,不想见到我吗?”闫小美却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喊道。
李家才只好站定恭礼道:“六姨奶奶安好!”
闫小美盯着李家才俊美的脸,讥笑道:“看来李大掌柜还是蛮理智的,只是可惜了小乔对你的一片痴情,哪怕眼睁睁看着她要冤死,你也要置若罔闻,依然为自己的夺妻之人效命,真是可悲啊!”
李家才抬脚就要走,不想搭理她。
闫小美却喊道:“等等!”她手一抬,一只玳瑁镶金手镯晃动在他眼前。
他一眼认出这是姐姐的心爱手镯,后来赏给了小乔。
闫小美托着那只手镯,对他开心一笑:“她同意了,你不会拒绝吧?”
李家才闻言,心里陡惊,一时怔住了。
将从玫瑰院偷来的手镯强塞进他手里,闫小美声音一沉:“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李家才,你辜负了小乔第一次,你可不要辜负她一辈子!否则,你会后悔终生!”
李家才低头看着掌心的手镯,再也冷静不了,为了掩饰脸上的不安神色,急忙离去。
望着李家才离去的背影,闫小美满意笑了。
而香梅却显得有些不安,压低声音问:“六姨奶奶,他会相信你吗?”
“放心吧,他生长在官府富贵之家,现在又是赵家的大掌柜,也算是年轻有为之人,却活得不快活。”闫小美自信笑道,“那么这个世上,能让他快活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位让他牵肠挂肚的赵家三房大姨奶奶了。”
勤善院正堂内。
三爷在李家才走后,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问:“祥瑞,你看出来了吗?家才刚才的神色有些不对?”
钱祥瑞马上应道:“我看也是,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一个向来稳重认真的人,今天说话有些随意应付,神色有些不安慌张。”三爷沉思片刻,忽道,“祥瑞,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去办!”
三爷一手持书,一手放在桌上,手里的书半天没有翻一页,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三爷。”张管家进来道,“玫瑰院叫了赵先生。”
三爷没看他,淡淡道:“什么病?”。
张管家一愣,马上回过神来,忙回道:“大姨奶奶的胃疾还是没好利索。赵先生开了药方,并要求每天喝黄米粥养胃,慢慢调理。”
三爷终于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冷冷道:“就让她吃米粥素菜养着吧。”
他没去玫瑰院看她,也不再过问什么,看起来对她已经不在意了。
静馨院里,馨儿向二奶奶道:“二奶奶,六姨奶奶今天去了玫瑰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大姨奶奶还活得好好的。”
二奶奶正在悠闲喝茶看书。
“原来如此。”二奶奶笑了起来。
馨儿一愣:“您笑什么?”
二奶奶笑道:“我会借刀杀人,她六姨奶奶当然也会。”
馨儿疑惑,郭元吉从外头走了进来,俯身对二奶奶耳语几句。
二奶奶便开心的笑了起来:“瞧,这机会不就来了……郭护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次绝不能出了岔子。”
“是。”郭元吉恭敬低头应道,“我会给两位姨奶奶一个大大的方便。”
风轻云淡,月光如银。
李家才独坐于书桌前,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掌心中的玳瑁镶金手镯上。
睹物思人,手镯的主人曾是姐姐,手镯泛着温和之光,像极姐姐的目光,似乎在埋怨他辜负了小乔。
耳边回响着闫小美说的话:“明天,二奶奶去浑河别院,三爷去钱庄,护院家丁定然松懈,便是难得的好机会。你若对她有情,就赶快救她出去,就在东门外备好马车等她,否则,谁也救不了她了……”
长叹一声,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手镯,可这样做……如何对得起爹娘……
同时,小乔躺在床上,掌心里同样握着一个玳瑁镶金手镯。
耳边回响着闫小美说的话:“今年春旱,院中树木明天开始浇水,要用三辆水车从河里取水,东门是水车必经之路,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辗转反侧了好久,小乔终于一横心,一咬牙,从床上坐起。
好奇怪,今夜似乎格外的安静。
屋里屋外没有人,小乔轻手轻脚下了床,打开窗户瞧了半天。
然后,慢慢推了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线明亮月光,透过门缝,落在她身上。
院子里也没有人,因她被禁足,厢房里的两个监守婆婆却不见了踪影。
小乔心里明白了,这似乎都是小乔唯一逃走的好机会,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院门慢慢打开,一只绣花鞋从院门踏了出来。
然后,见甬道里无人,便一路快速走向花园。
花园进出口路两旁停着三辆大水车,每辆车上有两个大木水桶。
小乔仔细瞧瞧四下无人,便急忙来到水车旁,轻手轻脚爬上水车,揭开水桶盖子,朝里头看去……
第二天早饭后,三爷要出院办事去。
明月院里,闫小美似乎没有胃口,目光时不时盯着三爷走神,眼睛虽看着他,心却不知飞去了哪里。
“哎呀!”
闫小美一不留神,打翻了汤碗,烫了手,弄了半身米汤水
三爷急忙起身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赵立武,去叫先生!”
赵立武门外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怎么吃饭还心不在焉?”三爷将闫小美扶到卧房,亲自帮她更换了衣服。“还好,若是烫伤了脚,你就哪里也别去了。”
见闫小美脸上反而显出焦急的样子,他忽然笑了,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怎么啦?没事的。”他笑道,“右手烫伤了,我喂你吃饭,好不好?”
闫小美楞楞看他一会,忽然起身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一脸忧惧道:“三爷,有件事在我心里憋着不敢说,可三爷待我这么好,若我再不说,实在对不起您!”
三爷一惊:“你要说什么?”
闫小美咬了咬唇,似经历过一番心理折磨,咬牙道:“三爷,小乔她对不起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