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在千万人中,遇一知己。
当赵立武带着赵先生匆匆赶到时,见到的是三爷冷若冰霜的面孔,屋子里死寂一般,闫小美虽然擦干了泪水,却是一脸苦相。
“三爷!”闫小美忽然喊道,然后追出屋子,“您要去哪,您……您可是答应我的,不会为难小乔姐的!”
可三爷怎会听她的话,他快步而出,去了玫瑰院。
玫瑰院里,早已人去屋空。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床铺,三爷忽然开口,冷冷道,:“赵立武,快去东门,拦住拉水车!”
赵立武一愣,应道:“是!”急忙抽身而去。
三辆水车在六名家丁推拉下,渐渐靠近东门。
车上共有六个大木水桶,个个相同。
一个家丁说道:“今年这老天爷是怎么啦?三个月多月没下一滴雨,这大院里花草树木要浇完,起码需要半个月,不得把人累傻了!真是倒霉呀,那该死的郭护头竟然派我……”
另一个家丁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示意他谨言。
那家丁瘪瘪嘴,压低了声音道:“是,我知道,那个没根的东西惹不起,不是个好东西,没给他送点礼,就被派了这累活,真是个活阎王……”
两人唠嗑间,水车快到了东门,东门还在紧闭,护门家丁也立在门旁静立。
一片急促脚步声由远至近,赵立武带着两个家丁小跑着来到东门,远远一指水车:“水车快停下来!停下来!”
六位拉水家丁一看是大东家三爷的护卫,便急忙停下了脚步,不知出了什么事,忐忑不安的立在水车旁。
随后,郭元吉也带着两个家丁赶来。
郭元吉与赵立武见过礼后,快步走到水车旁,冷冷目光射向那些约摸一人高的木水桶,冷笑道:“院中东西被盗,怀疑赃物就藏在水桶里,你们几个,把水车全部拉回去!”
于是在一群人的监视下,水车被拉回到勤善院门前。
三爷早已等在那里。
赵立武恭礼道:“三爷,水车没出院门。”
三爷气愤不已,强作镇静:“立武!”
赵立武会意,挥挥手。
唇角一勾,郭元吉带着众人离去,在场只剩下三爷、闫小美、赵立武,两名心腹护卫。
“三爷。”闫小美抱着他的胳膊,哀求道,“我知道,小乔姐才貌双全,一向心高气傲,又一直钟情于李大掌柜,她苦苦哀求我,我实在于心不忍,又欠了她和李大掌柜的救命之大恩,才答应帮他们二人私奔的。”
她这挑拨是非、颠倒黑白、煽风点火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似的,三言两语,就会害死人。
“我错了,小乔也错了。”她流泪的模样真情又纯真,“请您看在从前的情分上,饶了她这一次吧,好不好?”
听了她的话,三爷只会更加恼怒,他一把甩开闫小美,快步走到水车前,伸手抓住桶盖,却迟迟没掀开。
赵立武惊疑道:“三爷?”
双手都在发抖,三爷深吸一口气:“你来!”
赵立武应道:“是。”
三爷不由得退后两步,转身看向别处。
众目睽睽下,赵立武打开了水桶盖,等打开第二辆水车上第一个水桶盖时,另一水桶摇晃几下,从车上轰然倒下,滚落下来。
水桶在地上滚了几圈,盖子打开,一个人从水桶里爬了出来。
“你……你怎么……”赵立武指着对方,一时惊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三爷慢慢转过身,定睛一看,亦是一惊,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
从水桶里爬出来的不是小乔,而是翠翠姑娘。
翠翠一脸苦丧道:“请三爷饶恕,奴婢是被大姨奶奶要求藏在水桶里的,我不敢不从!”
三爷长出一口气,一脸怒色尽失,见赵立武等人看着自己,又立刻板起脸来问道:“她弄神弄鬼,想干什么!她在哪里?”
翠翠转而一脸镇静,转头看向闫小美:“大姨奶奶说了,有人要害她,为了引出这个人,才让奴婢替她藏在水桶里……”
三爷呵斥道:“立武,去把小乔给我叫来!”
赵立武应道:“是!”
赵立武花了一些时间,才在玫瑰院里找到小乔。
原来,为了让郭元吉不起疑心,放松警觉,她与翠翠互换了衣裳,然后替翠翠躺在屋里,称病不出。
待赵立武寻来,小乔开门而出,让赵立武等了些时间,让她好好打扮一下,往苍白的脸上搽些脂粉,以掩饰她的憔悴脸色,又换上一身素装,这才从玫瑰院过来。
她顿时精神抖擞,好像身体瞬间恢复如初,走路带风。
三爷一见她,眼中一亮,却脸色一沉道:“你给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爷,这都是六姨奶奶闫小美的阴谋,诱我私奔,设计了一出逃跑、捉奸大戏。”小乔镇静道,眸底闪过一丝讥讽,“只可惜,这一切都没骗过三爷。”
“小乔,到了此时,你还狡辩。”闫小美心里一惊,她不相信三爷会知道这是她的阴谋,强作镇静道,“三爷已派人去东门拿人了,怕是很快就能将李家才捉来,看你还如何狡辩……”
话音未落,便有两名家丁匆忙过来,身后跟着李家才。
见了他,闫小美精神一振,唇角一翘,怒声道:“三爷,你看,他们果然约好在东门外碰头私奔。”
李家才淡淡扫她一眼,一脸平静,对其中一个家丁道:“你说吧。”
家丁疑惑看了闫小美一眼,对三爷恭礼道:“三爷,东门外没见到李大掌柜,我们回来的时候,在南门遇上了李大掌柜!”
闫小美眉头陡然一蹙,惊恐的目光在李家才与小乔之间来回摆动。
李家才神色如常道:“三爷,六姨奶奶那日突然截住我,诱导我带大姨奶奶私奔,我真是难以相信,想向您说这事,但我手上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指认六姨奶奶,实是不妥,难以取信,迫不得已,我只能假意答应……”
不等他说完,闫小美便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你们两个小人,竟然联手陷害我。”闫小美怒色道,伸出右手二拇指,从李家才点到小乔,声音中透着伤感,“三爷,你能相信吗?是他们陷害我!”
“闫小美。”小乔怒道,“你真无耻,到了此时,你还狡辩!”
“三爷,你真的认为是我在陷害他们吗?”闫小美扑通跪倒,抱着三爷的腿,可怜兮兮望着他,“李家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与他无冤无仇,怎么会恩将仇报,就算我要害小乔,我也不会拉李家才下水呀!”
她说的也挺有道理,如果闫小美要害小乔,在这大院里,一个得势的人,对付一个失势的人,有很多比这更好的法子,犯不着将无关人牵扯进来,何况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三爷低头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两声,那笑容冷酷又诡异,让闫小美忍不住心中惊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