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有淋雨时,才能看清谁是为你遮雨的人,谁是冷眼旁观的人。
“立武。”三爷肃色道,“去把我书桌上那封钱祥瑞从昭乌达盟发来的加急信拿来。”
“是!”赵立武转身进了院。
片刻后,赵立武拿着一封信回来,伸手递给了三爷:“三爷,可是这封信?”
三爷接过信,点点头,然后递给了李家才:“你念一下吧。”
李家才接过信,念道:“三爷安好,按照您的吩咐,我已查清六姨奶奶闫小美情况,闫小美七岁时被人贩卖到闫家,十二岁时,因生得貌美又聪明,颇得闫家老爷喜爱,被立为养女,起名叫闫小美。三年前,因闫家被大土匪严大天抢劫,抢走不少钱粮和闫家老太太,严大天早已对闫小美的美貌倾慕,闫家老爷便把闫小美送给了严大天做妾,换回了老太太,严大天也答应不再抢劫闫家。因官府剿匪,李家才救出了闫小美,而闫家又把闫小美送给了赵家,名为两家结亲,恐怕是嫁祸于赵家。请三爷明断,祥瑞静候指令!”
李家才每读出一句话,闫小美脸上的表情就更冷、更无情一些。
李家才震惊:“三爷,这……”
三爷用手一指闫小美,怒声道:“家才,这就是她陷害你们的缘由。”
闫小美惊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三爷直截了当道:“小乔再愚蠢,也绝不会在无根无据的情况下,因一时气愤就莽撞伤人,何况是用锥子扎人,会出人命的。”
也就是说,三爷从那天开始,就不信小乔会用锥子刺伤她,也不信她的一言一行了。
小乔心里又惊又喜,但脸上平静如水,与三爷对视一眼,禁不住唇角一勾,忙低头掩饰。
闫小美看在眼里,一声冷笑。
小乔强制激动心情,抬头冷静看向她:“闫小美,你嫁过人了?”
“是呀。”闫小美抬手拢了拢发丝,一脸无辜,“为了报答闫家养育之恩,被迫嫁给土匪,可惜没生出小土匪,却还是被迫再嫁,进了赵家大院,就是为了满足你们三爷的色欲,怎么样,你还是妒忌了!”
李家才似乎恍然大悟:“当时你在土匪窝里……”
“我故意的。”闫小美淡淡道,一脸怨恨,她恨闫家老爷,恨土匪,恨这个世间的不公,恨世人对她的辱骂,“我想让土匪杀了我,可你不让。知道我多恨你吗?恨不得把你杀了……”
小乔愤怒道:“够啦!你这个恩将仇报的恶毒女人,我和李家才与你无冤无仇,何况他还救过你的命,我把你当成好姐妹对待,反而成了你的仇人,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李家才喜欢你。”闫小美得意笑了起来,“三爷也喜欢你,他们两个本就互相猜疑,如果让你跟他私奔,就会让他们落个身败名裂、世人嗤笑下场,让我出了这口恶气?”
“你就是个妖女!”小乔骂道,同样的疯狂,她在一个人身上曾经看过,韩佳蕙,同样也是一个为了出一口气,便让无辜的三奶奶因她自杀的毒妇。
“是啊,我是个妖女,我还是个杀人的妖女!”闫小美猛然起身,伸手抽出身旁赵立武的佩剑,只见寒光一闪,她身子朝三爷俯冲过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非习武之人所能为。
赵立武一惊。
“三爷!”小乔想也不想,便朝三爷迎面扑了过去。
却有一个身影比她快得多,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挡在了他们两人身前,高大的身躯,犹如一个天然屏障。
瞬时,鲜血从李家才的左手臂上滴落下来,剑刺入了他手臂中。
“抓住她!”三爷怒不可遏,一指闫小美大声喊道,“快去叫先生来!”
不等他喊完,忽觉手臂一轻。
“小乔?”他一低头,惊愕道,“小乔你怎么啦?”
小乔本就身体虚弱至极,加之缺水少食,又受了惊吓,一下子晕倒在地。
抱在怀里,三爷才发现只能摸到骨头,憔悴不堪的脸上肉色不过是脂粉的颜色,他大叫道:“小乔!小乔!你怎么啦,立武,快去叫先生,快去!”
赵立武,回过神来,惊怕至极,自己身为贴身护卫,竟被一个女人夺了剑,还差点伤了主人,真是罪大恶极!
他正在惊惧中,听见三爷喊叫,早已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去,边跑边大喊道:“是!立武这就去叫先生,这就去叫……”
勤善院内一片忙乱,幸好霍先生也在大院里,这个场面,赵先生一人如何应付了。
三爷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快速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小乔,你可撑住了,可不能有事呀!你受委屈了,从今天开始,三爷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
霍先生却一脸疑惑,诊断良久。
“怎么样?到底怎么样?”三爷忽然停下来,盯着霍先生,急切问。
霍先生终于挪开诊断的手,坚信道:“大姨奶奶身体只是太虚弱,并无大碍,只是她有孕了,看脉象,已有两个多月了。”
“你说什么?”三爷一愣,然后兴奋而起,冲到床旁,握住小乔的手,目光温和闪亮,犹如握着他心爱的珍宝。
大家见这一幕,都悄悄的离开了。
待众人出去,他忽然一笑,另一只手摸了摸小乔的脸颊:“好了,你可以醒了。”
小乔叹了口气,慢慢睁开双眼,神情淡淡望着他。
她早已经醒了,只是想多听听他的心里话,才不想睁开眼。
她听见了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听见他将责任全怪在自己身上,听见他担心自己安危的焦急万分呼喊,听见他说:“从今天开始,三爷我绝不再让你受任何伤害……”
“三爷……”小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三爷的神情有些忐忑不安,笑容有些凝滞,都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他在害怕,害怕小乔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小乔眼角忽然滑落两滴泪水,一只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小腹,笑着说,“我…好想要个孩子……好想要我们的孩子。”
自从听到了小乔那句话“我好想要我们的孩子”,三爷欢喜得简直疯了似的,每天笑盈盈的,仆人们也随之喜笑颜开,大东家的音容笑貌就是赵家大院的晴雨表。
赵家富甲一方,作为大东家三爷的宠妾,小乔自然会慢慢拥有越来越多的富贵荣华。
也可以说,小乔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