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行,是一个人最好的风水,是一个人一生的靠山,心怀善念,行走天地之间,就算无法感化恶行,至少可以独善其身、活得从容,每一天都过的心安理得!
五爷、二奶奶闻言,顿时惊呆了。
五爷回过神来,扑通跪倒在地,膝行到老太太面前,将实情原原本本说出。
事情让大家又一次震惊。
“真是想不到啊!二奶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三爷叹息道。
二奶奶心里只有恨,恨自己瞎了眼,还能怪谁呢,默不作声。
三爷冷声道:“把他们都绑了!”
五爷也是无言以对,甘愿认罪被绑,心想,一切都完了,只要老太太让自己安稳地活着,便还有机会翻身,不能让老太太除了自己的族籍。
可没想到,二奶奶忽然转身扑向一个家丁,不顾一切抽出他身上的大刀,刀尖指向小乔,状若疯狂。
一阵尖叫声中,三爷快步上前,护在小乔面前,警惕看着二奶奶:“你想干什么?”
二奶奶看着他,笑了:“三爷,我输啦,但你也失去了很多,不是吗?要不是这个女人,我一定会赢的!你以为我要杀她吗?可惜现在已经没必要了。真是可叹!既生瑜,何生亮!”说完,把刀放到脖子上就要自尽。
“”的一声,赵立武打落了她手中的刀。
“她真是疯了!给我绑了!”老太太怒喊道。
二奶奶不再反抗,因为她已失去了一切,就算马上去死,她也毫不犹豫,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馨儿,家丁来捉她时,她忽然拔下发簪冲向郭元吉:“我恨死你!”
哪知郭元吉早有防备,竟夺了她的簪子,反手插进她的胸膛里。
馨儿倒在他脚边,痛苦骂道:“小人……骗子…你一直在骗我……”
郭元吉看也不看她一眼,跪向三爷道:“三爷,奴才被二奶奶胁迫,为保小命,不得已帮她作恶,请您饶了奴才一命吧。”
看着气绝身亡的心儿,小乔冷笑一声:“操控这一切的人,却说自己为人所迫,真是胆大妄为!”
大家惊讶看着她,她在说什么?这“无根”的奴仆竟能摆弄主人,策划了此次谋杀?
就算是他谋划的,可他这么做,到底因为什么?
小乔死死盯着他,淡然道:“我派人去了你的家乡——昭乌达盟的蛤蟆沟村。”
郭元吉脸色陡变。
老太太也脸色一变,仔细端详郭元吉的脸,不由得问道:“他到底是谁?”
“老太太说过的,老太爷被土匪追杀,昭马达盟苗氏引开土匪,后来老太爷藏身于一户农家几日。”小乔淡淡道,“他,便是当年那户农家女生下的儿子。”
郭元吉抬头看她,故作惊疑道:“三奶奶,您说的是真的吗?”
小乔平静道:“你的身份令人怀疑,翠翠和她哥哥紧赶慢赶,今天刚到这里,还带来了那家农户当年知情的邻居。”
郭元吉脸上疑惑骤然消失,微笑道:“三奶奶,你真是有心人,我的事你竟然放在了心上,多谢你了!”
老太太、三爷闻言,心里一惊,目光聚焦小乔。
三爷心里惊疑十分,转而看向老太太,却见老太太平静如常。
“老太太,他是不是老太爷的儿子,我不能确定。但他被老太爷的仇人武一雄恶意报复,把他阉了,送入赵家,倒是实情。他阴谋策划,教唆五爷、二奶奶夺取大东家之位,就是为了借他们的手,谋害三爷,我想,他的阴谋一旦得逞,回到大院,转脸就会卖了五爷和二奶奶,在族人面前指证他们的罪行。”小乔叹了口气,“如此一来,结果就不想而知了,他成了大院的主人,”
此事太匪夷所思。
三爷好久才回过神来,惊讶道:“一个小小的奴仆,竟有如此胆量,将五爷、二奶奶玩弄于鼓掌之中?!”
郭元吉微微一笑,一脸得意的主人模样,恨恨道:“我当然能了,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呀!三哥,你从一出生就开始享受荣华富贵,我呢?我差点被饿死,还无辜被人阉了,进入大院为奴,被任性可恶的六弟当马骑,然后就整天拉着肮脏的粪车,清理茅房,成了天底下最低贱的仆人,最耻辱的男人!”
郭元吉随即痛苦笑道,“哈哈!可我也和你一样,身上流着赵氏祖宗的血,可你们享受富贵,妻妾成群,活得人模人样,我却活得不男不女,不人不鬼!这公平吗?公平吗?所以我要害死你,害死五爷,得到我应该得到的!”
“就算事情如此,可这与三爷何干?”小乔冷冷道,“老太爷负了你,他可没负你!?”
“老太爷负了我,他死了,父债子还,天经地义!”郭元吉痛恨道,“还有你,你是我的义妹,却违背了誓言,骗了我,嫁给了他,维护他,只可惜我早没能杀了你!不然的话,他必定玩完,哈哈……你们……”
他越说越气愤,最后却竟然大笑起来。
三爷吃惊不已。
倒是老太太,镇定自若,忽然大喊一声打断他,道:“你住口!老太爷根本没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郭元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向老太太:“你胡说!”
老太太断然道:“老太爷到底有没有私生子,我会不知道吗?你说自己是老太爷的儿子,有什么证据?”
郭元吉断然道:“我亲娘留给我养母一个刻有‘鉴’字的沉香木手串,从我手里被恶人武一雄夺去,他是老太爷的仇人,故而才对我伤害,难道这不能作证?”
老太太笑了:“那沉香木手串钱很可能是老太爷的东西,可老太爷只在农家待了四天,身上伤还没好,又遭到土匪到蛤蟆沟村里搜查,他身上没有银钱,只好把身上所有饰品留给农家报答,便逃走了,那些饰品价值不下千两银子。土匪定会找到那户农家要人,找到一些饰品,土匪会放过农家吗?到底是谁玷污了农家女子,可就不得而知了。再说,老太爷可是知恩图报的正人君子,怎会做出那事!”
郭元吉厉声道:“不可能!你胡说!”
老太太一脸怜惜,叹息道:“瞧瞧,多俊俏的一个孩子,本可像寻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平安度日。因为一场误会,竟被害成了废人,难怪你要恨,要怨,可惜啊,你恨错了人,怨错了人。老太爷没你这个儿子,三爷更没你这个兄弟,你痴心妄想,费尽心思,拼了性命去报复,去夺取,最后落得一场空,真是可悲!”
“不可能……”老太太的话,无异于粉碎了郭元吉的美梦,他发疯似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重复着三个字“不可能”,状若精神失常。
他疯了!
“立武!”三爷再也不耐烦这个疯子,大声道,“捆起来!回去处置!”
老太太对三爷点头。
三爷过来搀扶老太太,老太太断然道:“马上返回!”
为了赵家大院的安宁,也是遵循祖训,老太太和三爷决定还是谨遵家法,一视同仁,对二奶奶、五爷不可饶恕。
二奶奶、五爷在族里长辈面前,分别交代自己的罪过,签字并摁了手印,被除去族谱,至死为奴仆,去农庄做农活为生。他们在赵家铺子里相关的亲朋友人也一律辞退,生意往来全部取消。
族人因此震惊,五爷可是老太太唯一的亲生儿子,可正义面前,老太太绝不手软,因为她的人生经历让她明白,天理人伦,天理在先,做人做事不可违背正义、天理,否则,就没了人伦可言。
三爷随后宣布了一个决定:立三奶奶王小乔为小东家,八少爷赵继福为少东家。
族人无不赞同。
次日,二奶奶、五爷他们就要去农庄了。
护院的一间小房子里,二奶奶身穿一身奴仆衣,憔悴不堪。小乔来时,她正坐在墙角的肮脏床上发呆。
“王小乔。”二奶奶睁眼看着她,似乎早知道她会来,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个问题,“你早知道那个‘没根’的人要害人,是不是?”
小乔淡淡望着她,一时沉默不语。
“这几天,我思来想去,几乎想破了头,直到昨天才想明白,你一步步忍让,让他胆大妄为,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害死五爷,是不是?”
小乔依然平静无语。
二奶奶随即笑了起来:“王小乔,你从未忘记为你姐姐报仇,你最终想要的,就是五爷的命,可他还是活着!”
小乔心道:“他成了一个奴仆,没了往日的一切,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他还能活多久,活不下去的。还有她这个毒妇,也活下去了。”
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三爷再念手足之情,也容不下一个要毒死他的人,何况,老太太再心疼儿子,族人也不会同意!
但小乔哪会说出的,她只是笑了笑:“二奶奶,你就是因为太精明了,才会被那‘无根’人利用,聪明反被聪明误!也是天理不可违背!”
她的笑,她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二奶奶深深看她一眼,叹息道:“果真如此,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愿下辈子我们不再相遇,既生瑜,何生亮!”
从小屋出来,便听见另一间小屋的声音。
郭元吉已经真的疯了。
“我不是假的,嘿嘿,三爷,你是假的。”郭元吉形貌如今真的不人不鬼了,不断念念有词,“我才是真的,我是大东家……”
“三奶奶,他疯得很厉害,胡说八道,这可怎么办?”冬梅道。
“去,让人堵上他的嘴,疯死算了,太遭罪了。”小乔淡淡道,转身离去。
她抬头挺胸,步伐稳重有力,一脸自信,因为她心中有了明晰的人生信条:
人可以忍受贫穷,但不能背叛人格;
人可以追求地位,但不能阴谋害人;
人可以意见分歧,但不能拨弄是非;
人可以不做善人,但不能为非作歹;
人可以不做君子,但不能去做小人;
人可以没有学识,但不能没有品位;
人可以风流倜傥,但不能纵欲无度;
人可以不说感谢,但不能不懂感恩!
……
她以前也是在不知不觉中这么做人做事,今后更加坚信这些信念,走好每一步,过好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