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恶人,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姨奶奶周丽花过世后不久,翠珠姑娘成了三爷的第三个妾。
二姨奶奶翠珠虽然是第二个妾室,但她生性懦弱,而跟随周丽花历练出来的翠珠甚是强势,三奶奶过世后,她顺利成了三房的掌事奶奶,有希望得到周丽花生前的协助小东家管理大院家务的权利,下一步就有希望更进一大步……
可她没想到四奶奶在三奶奶过世后与二奶奶勾结,一向不生育的她,还生了儿子,便夺取了那个权利,成了二奶奶的家务管理助手。
这么一盆污水泼到身上,四奶奶额头上冒汗了,低头静立在老太太面前道:“老太太,一定是有人特意将这些丢失东西混迹其中,借机出售,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翠珠翻了个白眼:“是吗?四奶奶,就算仆人们手脚不干净,但背后一定有条利益链,否则,怎么能偷出院去,又怎么能销赃,最后又怎么能分赃呢?恐怕这庙会摊点只是销赃的一个新地点吧,也不知四奶奶从中捞到了多少好处!”
二奶奶作为小东家自然要发话了,叹道:“四奶奶,你办事也太不仔细了,好端端的庙会摊位竟然混入了赃物,老太太心如明镜,虽然知道与你无关,但这事好说不好听啊!你尽快好好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奶奶脸色陡变,忙为自己分辨道:“老太太,二奶奶,我是真的不知情,万没想到那些胆大妄为的仆人敢借着庙会销赃,我一定严查,还我一个清白,给老太太、二奶奶一个交代!”
好好一件事,如今成了一个大大的家丑,老太太心里一阵气愤,一脸怒色道:“二奶奶,你看着办吧,我累了,回去了。”
好不容易想出个露脸的事,又费了那么多心思和功夫,却把自己坑了,四奶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落井下石是随时随地就能做的事,这样好的机会,奶奶们如何会放过,无论自己有没有丢东西,无论丢的是不是自己的东西,都纷纷过来指认。
小乔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也凑了过来,对着摊位指指点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玫瑰院的,我可不像别人财大气粗,穷得很,快把这些东西给我拿回去!”
四奶奶顿时心里明白了,目光恨恨,这是有人在陷害她,故意在庙会摊位上放了赃物。
是谁干的,四奶奶最怀疑的,就是小乔!因为除了二奶奶,没有别人会想出这么恶毒的计谋,但二奶奶如今已是小东家,不会这么做,那么就是……
“五姨奶奶”四奶奶一脸怒色,试探道,“你好能耐啊!”
小乔眨了眨眼,一脸惊讶道:“四奶奶在说什么呀,你怎么这么生气?难道真如三姨奶奶所说?不会!绝对不会!四奶奶不是缺银子的人,再说,这点小钱怎会入您的眼,别人不信你,我信你呀!”
她话里藏话,含沙射影,似信不信,但滴水不漏。
四奶奶盯着她半天,突然笑了:“好!好!好!五姨奶奶尽快把你的东西都搬回去,看好了,别落下了!”
一件件赃物物归原主,小乔满意的回来了。
随手把玩着一只玉镯,小乔看着低头站在眼前的翠翠,似笑非笑道:“翠翠,这事办得好!”
翠翠,心眼机灵,虽说是个女孩子,可是个惯偷。这也许是因她娘亲死的早,爹不管她,又因嫡母虐待,经常吃不饱饭,所以从小就开始偷东西以填饱肚子。
赃物如何运出去,运出去之后,又要在何处销账,她再清楚不过,能卖,自然也就能买。
四奶奶当然想不到,庙会上上的那些赃物,几乎全是小乔安排翠翠做的手脚。
“奴婢没做什么。”翠翠急忙跪在地上赔笑道:“奴婢只会跑跑腿,主意都是五姨奶奶想出来的,真是高明啊!”
小乔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玉镯递给他:“拿着,赏你的。再者,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奴婢自称,直呼名字。”
翠翠喜不自胜,她若不爱财,也不会做出先前那些事,当即抬手接了,感激不尽道:“多谢五姨奶奶!从今以后,奴婢上刀山……”
“又是上刀山下火海的话”彩云撇撇嘴,“你不嫌烦,五姨奶奶也听烦了。”
翠翠一楞,正要换一番说辞,结果一抬头,就见小乔似笑非笑看着她,别有深意道:“我记性很好,你说过一次,我永远都忘不了。”
小乔如今看出,这翠翠也算是个可塑之才,聪明机灵这一优点,就不是其他丫头可比的,至于忠心吗,还有待观察。
翠翠忽觉背上一凉,将额头磕在地上,应道:“是,奴婢…不,翠翠也不敢忘。”
小乔一挥手:“你去吧”。
人一走,彩云就禁不住高兴道:“小乔,你真厉害,瞧那四奶奶的脸色,比白布还要白,跟个死人似的,被二奶奶训斥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活该!可真是解气!”
小乔微微一笑,冷声道:“那流言是谁放出来的?除了小婉,定是她在背后煽风点火,我当然也要让她好好尝一尝,这人前人后被人戳脊梁的滋味,这只是个开始,她这个恶妇,早晚让她得到应得的报应!”
散播谣言这种事,四奶奶会做,小乔当然也会做。
况且此事也不算谣言,那么多双眼睛看见,那么多双耳朵听见,只需稍稍推涛作浪一下,便能传得人尽皆知。
“可恶!”
怡景院正堂里,一个茶盏从几上扫下来,满地碎碗片、茶水,四奶奶气恼,浑身发抖道:“真是费力不讨好,本来做这些是为了获得众人赞赏和人心的,如此一来,别说赞赏,定会被人背后说三道四,我多年的好名声,也一朝被毁,今后如何做人管事!”
“哇……”九少爷正在旁边玩,被吓得哭了起来。
“四奶奶莫生气,被小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玲儿忙劝慰道,“老太太和四爷、三爷还是相信您的,只是面子上暂时不好看,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也就好了!”
“小乔那个贱人,真是小瞧了她,她确实不是个善茬,现在开始耍阴招了!”四奶奶恨恨道,“一开始是扮作卖花女,穿一身不成体统的衣裳去挑逗三爷,再来就是在摊位上……仔细想想,那么多赃物怎会一下子都到了这庙会摊位上,定是被她设的局,可她是怎么办到的呢?”
四奶奶捂了捂心口,气得心肝疼。
除了疼,还有日夜忧心的惶恐。
“此人心思太诡诈了!”四奶奶沉声道,“彩云定是将十少爷的死因告诉了她,如果让她在大院活下去,又如此对付我,那么……我在这大院里……恐怕活不下去了。”
“四奶奶是想……”玲儿忧心问,四奶奶完了,她也完了。
“五日后,就是三奶奶的忌日,小乔一定会去如意院祭奠,想必李家才也会去。”四奶奶忽然转头看向她,目光诡异,压低声音道,“你说,这么好的机会,这两人会不会又凑到一块……”
如意院,如今一直有仆女定时去打扫,没人来入住。这说明,它的新主人定是三爷的续妻。
人有旦夕祸福。
李家才正翻箱倒柜,几乎将整个书房给翻了个底朝天。
“三爷。”晴儿立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茶点,一脸疑惑看着他,“您在找什么?”
“罗帕。”李家才头也不回,继续翻动眼前的箱子。
一条锦丝罗帕递到他眼前,晴儿拿着罗帕,有些忐忑不安说,“三爷,您先前换衣服的时候掉下来了,奴婢瞧见脏了,便拿去洗了……”
李家才一把夺过罗帕,展开一看,正是绣着一对燕子的那个罗帕,一向待仆人温和的他,竟一脸冷厉:“以后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他将罗帕仔细叠好,又马上放进怀里,一副珍而惜之的模样。
“没事啦。”李家才转头,对她淡淡道,“你出去吧。
晴儿退出之后,他独自坐在书桌前,将罗帕摸出来看,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直到身后的书橱忽然传来一个响声,他猛然回头喝问:“谁?”
李家才猛然而起,右手摸在腰间短剑上,利剑出鞘,一道寒光。
他一步步走向书橱,一愣,归剑于鞘,转头喊道:“来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