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将心比心,太过考虑别人感受,就注定自己不好受。
对真心爱你的人切不可轻言放弃,要共同面对磨难,否则,会后悔终生的。
李家才愣了楞,转头望过去。
“三奶奶醒不过来的,时间也来不及了。”佳蕙将药碗放到一旁断然道。
她抽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上的药渍,大家闺秀,就连这简单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优雅。
她收起手帕,对李家才微微一笑,认真道:“你想救小乔,只有一个办法,只是……”
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是救自己的情敌也是值得的。
勤善院正堂内。
小乔尚不知李家才与郭元吉正在竭尽全力想办法救她。
小乔也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靠人不靠谱,与其等人救,不如自救!
小乔从地上捡起小木人,冷静地打量片刻,靠近鼻子闻了闻,平静道:“三爷,这不是人血,是鸡血。”
二奶奶平静道:“是吗?”
“我一个浆洗院的仆女,如何得到这鸡血?”小乔反问道。
刘婆婆故作镇静,一声冷笑道:“就算这是鸡血,也不能证明这东西和你无关!难道别人不会帮你弄到鸡血?!”
小乔嗤笑一声,镇静追问:“刘婆婆,小木人是从何处搜出来的?”
刘婆婆断然道:“就在你住的杂物间!”
小乔问:“杂物间的什么地方?”
刘婆婆答:“杂物间的工具柜子里。”
小乔笑了,嘲讽道:“大姨奶奶已经过世一月有余,若她真是被我活活咒死的,为何我不毁了证据,留着让你们搜查!”
刘婆婆心里一惊,急忙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我怎么知道!”
小乔继续追问:“好!就算我真那么蠢,留着证据好了,小木人藏在工具柜子里这么长时间,夏天杂物间里潮湿闷热,东西都容易潮湿发霉,我的被子几乎每天都要拿出来晾晒,瞧瞧这木头倒还好好的,半点儿湿气都没有!真是见了鬼了,不是吗?!”
刘婆婆一时无言以对,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
小乔盯着她,断然道:“这是因为,小木人定是最近才放进去的!”
三爷始终沉着脸,盯着小乔,一言不发。
如此看来,这事明显有蹊跷,二奶奶不能再装作无知,当即喝问道:“刘婆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婆婆瞬时汗如雨下:“二奶奶,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小乔愤然道:“这都是因为你自己蠢!二奶奶,此事一定是刘婆婆被人指使干的,请您一定严查,找出那个恶毒的幕后人!”
二奶奶立时怒道:“把她交给杨护头审问!”
张管家应道:“是!”
张管家一挥手,刘婆婆立刻被家丁拖走。
她惊叫着:“三爷,二奶奶饶了我吧,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小乔冷冷注视着刘婆婆被拖走。
二奶奶转脸温和道:“如此看来,小乔姑娘是被冤枉的,三爷,是不是……”
她原以为事情到此就算结了,哪知三爷冷笑一声:“使用厌胜之术的罪过与她无关。可她身为仆女,与男人有勾连呢?”
小乔一怔,猛然看向三爷。
二奶奶吃惊道:“三爷,这事儿涉及姑娘家的清誉,若是没有证据……”
三爷一字一句:“是我亲眼所见!来人,把她一并关进护院,等候处置!”
家丁上前,小乔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转身就向外走。
三爷一愣:“站住!”
小乔停住脚步。
三爷面色阴沉:“刚才还义正辞严,现在怎么不为自己辩解?”
似乎只要她解释,他就信,然后放了她。
可小乔低眉片刻,最后淡淡回道:“三爷既然自己亲眼见到,小乔无话可说。”
手握椅子扶手,手背爆出一根根青筋,三爷气愤道:“好一个无话可说,带走!”
小乔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三爷怒怒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
二奶奶低头看着他青筋直爆的手背,若有所思,再不敢言语。
“三爷。”赵力武忽从外头小跑进来,“李掌柜来了。”
“他来做什么?”三爷冷笑一声,“难不成是要为那个丫头求情?”
他顿觉说漏了嘴,当即闭上嘴巴不说话。
二奶奶何等聪明的人,只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也不多问,便借口有事,带着馨儿匆忙离开了。
她走后,三爷才重新开口:“人呢?”
张管家去而复返,回道:“还在院里站着呢。”
三爷冷笑一声,气怒道:“让他站!”
张管家犹豫片刻:“三爷……李掌柜说有要紧事告诉您!”
“能有什么要紧事。”三爷冷冷道,“还不是为了那个丫头,告诉他,小乔秽乱大院,我绝不轻饶!”
张管家忙道:“是!”
张管家正要出去,又被喊住:“等等!”
勤善院内,太阳火辣辣的,李家才站在院里,已是汗流满面,他安静地等了许久,没能等到三爷的传唤。
“李家才!”三爷在屋檐下看着他,突然朝他喊道,“李家才,你站在院里干什么?”
李家才深吸一口气,突然弯腰恭礼道:“三爷,我是来求婚的!”
仆女婚配,需经主人同意,是不可逾越的规矩。
“你想娶小乔?”三爷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愤怒,以至于连他接下来的话都不想听完,直截了当给出答复,“告诉你,这绝不可能,我不会同意!这一次,我决不轻饶,把她打出大院!”
李家才豁然明白了,小乔虽然不是使用厌胜之术之人,但因他被三爷误认为不知羞耻、勾引男人、秽乱大院的女人,一旦因此被赶出大院,那就会坏了小乔闺誉,毁了她,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与她更是毫无希望了。
三爷转身就走,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声:“三爷,我要求娶的人不是她!”
三爷骤然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你说什么?”
李家才依然低头恭礼,以掩痛苦的表情:“我求娶的是佳蕙姑娘,请三爷成全!”
护院。
吱呀一声。
屋门开了,一名家丁从外头走进来,三下两下,除去小乔身上的绳子:“你可以走了。”
小乔转了转有些酸痛发红的手腕,一言不发的出了门。
她没有多问什么,如果对方不想让她知道原因,问了也白问。
小乔一路沉思三爷为何饶恕她,回到浆洗院,发现早已有人在那等着她。
“家才少爷。”小乔停下脚步,望着对方,“你来干什么?”
三爷不会无缘无故的轻易放人,她能免除处罚,定是与他有关。
“小乔。”李家才声音极轻说,“我要娶佳蕙了。”
小乔闻言一惊,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冰冷快速渗入皮肤,直达心脏,心凉了。
“是吗?”她忽然转身,苦笑道,“你要娶佳蕙了,好…啊,不错的……”
“小乔!”李家才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你以前对我说那么多好听的话,听得多了,我就傻傻的信了。”小乔的心凉透了,痛心道,“所以,三爷说我勾连你,我不解释,因为那是事实,即便被重罚,我也愿意接受,相信你也会跟我一样的,就算我被赶出大院,我也会相信你不会放弃我,可没想到……”
“小乔……”李家才神色更痛,他向前一步,伸手去抓,似想重新抓住对方,可对方急退几步,不想给他机会了。
“你想说你有苦衷,是吧?”小乔却步步后退,一脸悲切的摇着头,“现在,理由一个我也不想听!你走吧!”
人,难道随时就会变,总是心口不一?
她嘴上说着无情的话,心里却伤痛不已,无声的祈求:“快说啊,快跟我解释啊,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苦衷,我都能体谅,后悔还来得及……”
可他回应:“好吧。”
她彻底失望了。
小乔突然抬起头,强忍住眼泪,不会当着他的面掉下来。
“好,我明白了。”她苦笑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毫无关系!”
她转身离去,貌似决然,但离去的脚步却很慢很慢。
慢到就像是故意在等待,等待他反悔,等待他追上来。
可他没有。
李家才神情极为悲伤,心里落泪,一直站在那里,默默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
夕阳西下,浆洗院住所。
“小乔呢?”郭元吉推门而入,目光在屋里搜寻一遍。
仆女们楞住,但不惊讶,因为他是一个废人。
涵柔也不屑道:“小乔?你问谁呢?她不会给放出来了吧?”
郭元吉淡淡地望了对方一眼,也不搭话,径自离开。
郭元吉很快又来到浆洗院杂物间,霉味、灰尘、黑暗,扑面而来。
郭元吉走进杂物间最里侧,终于找到窝在墙角的她,讥讽道:“怕被人看见痛哭伤心的样子,是不是?好可怜啊!”
小乔背对着他,低声道:“我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