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人之心不可无,恶毒之人,必定要防。
赵立武小心谨慎打量三爷的神色。
知道小乔失踪后,三爷坐立不安,便派人去找。
不久,明月院的一个仆女来说,她见到小乔进了如意院,三爷便急忙赶了过去。
哪知道会见着那一幕……
小乔竟然又与李家才私会,三爷没有当场走过去,已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否则此事又定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事情又不好收场,也丢了他的脸面,便急忙回了勤善院。
片刻后,一个护卫从外头进来道:“三爷,六姨奶奶来了。”
三爷眨了一下眼,脸上淡淡怒色瞬间消失殆尽,平静道:“让她进来。”
闫小美满面欢喜走进来,献宝似的将一个香囊捧到他面前。
三爷疑惑问:“你绣的?”
闫小美甜甜道:“是我绣的,我跟小乔姐学的刺绣,三爷瞧瞧,好看吗?”
三爷道:“这绣图……”
闫小美笑道:“这绣图在小乔姐的一方帕子上,我看着好看,喜欢这图案,便依样画葫芦绣的。”
三爷的脸色渐渐产生变化,他有些不耐烦道:“是吗?”
她忽然一拍手,天真笑道:“好像李大掌柜手帕上也是这样的绣图。”
三爷一愣:“你什么时候见的?”
“三爷没见过?我是李大掌柜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闫小美歪着头,似在回忆过去,“我回来带人救他时,他杀死土匪,正在寻找丢失的东西,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方手帕,手帕上也有这一样的绣图。”
“好了!”三爷再也按耐不住怒火,低喝一声,“小美,我还有事要办,你去吧。”
一个人若起了疑心,原本被他不相信而遗忘的事,又会慢慢萦绕在心头。
小乔回来后,直接来到彩云房内,翠翠、冬梅领着其他仆女已将屋里的血迹清洗干净,原本要将彩云用过的东西也一并收拾起来,免得让小乔看到伤心,但被小乔阻止了。
如今彩云用过的梳子,惯戴的簪子等首饰,都在梳妆台上。
小乔将手放在台上,一个个抚摸过,最终盯着那套陌生紫铜用具,疑惑道:“这是哪儿来的?”
冬梅忙上前道:“彩云姐准备离开大院的前一日,六姨奶奶的丫鬟香梅来找彩云姐,当时我瞧见,她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小乔问道:“是这个吗?”
冬梅断然的:“是的,就是这个匣子”
小乔忽然拿起那把铜锥子,铜锥子深深插进了彩云的心脏。
“大姨奶奶,怎么啦?”翠翠疑惑问。
小乔紧紧握着铜锥子,冷声道:“你跟我去明月院一趟。”
闫小美从勤善院出来后,直接回了明月院。
闫小美喝下一杯酒,举着酒杯,香梅敲鼓,她踩着鼓点载歌载舞。
歌词唱到:“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劝君终日酩酊醉……”
她的舞姿挺美,可香梅看她笑容迷离,目光中还有些忧惧。
突然她的歌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梦里惊醒般,眼神茫然了许久,忽然扑向镜子,呆呆望着镜中的自己,失了神似的。
“六姨奶奶。”门外忽然传来仆女的声音,“大姨奶奶来了。”
闫小美缓慢转过头,一脸往日天真无邪的笑:“小乔姐来啦,我正想去找你呢。”
小乔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闫小美:“找我?是吗?有事吗?”
闫小美点头,迎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快坐下,有句话一直憋在心里,好难受,彩云的死,我有愧啊!”
小乔故作惊讶反问道:“哦,是吗?你有愧吗?”
闫小美后悔道:“彩云将病情的事告诉过我,可她求我保密,我怕你伤心,一直拖着不敢说,没想到,她竟然想不开,寻了短见!”
小乔突然笑了,笑声中透着不甘。
闫小美关切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乔从冬梅手里接过匣子,放在桌上,伸手将匣子推到她面前:“这是你送她的?”
匣子打开了,里头的铜器一应俱全,就连插在彩云胸部上的那一柄铜锥子,也已被洗干净放在里面。
闫小美的目光从匣子上扫过,故作伤感,叹道:“我不能和你一样送她贵重东西,看彩云的用具旧了,就权当贺礼送了她一套新的,再说,我也用不着,却没想到……”
“若不是我今日问起,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打算告诉我了。”小乔嘲讽一笑,“这锥子……居然是你送她的。”
“事情发生了,我哪敢告诉你!”闫小美一脸无辜道,“若是说了,我怕你误会我,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快要嫁人的彩云会寻短见。”
小乔猛然站起,怒声道:“说,你刻意走近我,到底为什么?!”
闫小美转而一脸真诚道:“小乔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当然是想和你好好相处,成为好姐妹,也好在大院里过安慰日子。”
小乔反问道:“好姐妹,就是这样处处隐瞒、欺骗吗?”
闫小美一脸委屈道:“我没有!”
小乔猛然拿出匣内的铜锥子,用力刺入桌面,厉声道:“那你为什么要逼死彩云?!”
大家惊吓了一跳,有的已惊叫出声。
闫小美却转而一脸同情道:“小乔姐,你别伤心了,彩云已是无药可救,活不了几天啦。她是个心底善良的好姑娘,她不想给别人带来更多的麻烦和痛苦,所以她才……长痛不如短痛。”
什么更多的麻烦和痛苦,长痛不如短痛?
小乔气怒道:“我们如何,用不着你来管,关你何事?!”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看来,你并不了解彩云的心思。你也不想想,你把她嫁出去,当然没了麻烦,可对钱管事不公呀。”闫小美平声静气道,“钱管事的父母会怨她,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还要嫁进他们钱家,祸害他们的唯一儿子。他们也一定会怨恨你,因为是你保的媒……小乔姐,这事,你怎么能怪我呢?”
小乔怒目看着她:“所以你…你就故意给她这用具,是不是?”
闫小美断然道:“小乔姐,彩云活着很痛苦,死亡对她而言是随时随地的事,死了其实是一种解脱。你是人,不是神,你救不了她,更消除不了她的痛苦,彩云不会怨你的!”
小乔原先悲不自胜,此刻渐渐冷静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纯真、真诚、热情、大方,但事后仔细想一想……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她的假面孔?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毫无害人之心吗?
又是一阵惊呼,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闫小美突然拔出桌上的铜锥子。
小乔也大吃一惊,不由得后退一步,就见闫小美伸手将铜锥子递向她,锥柄递向小乔,锥尖对准她自己。
“小乔姐。”闫小美一脸坚决,“你若不相信我,就用这把锥子刺死我。”
小乔陡然惊醒,一种突如其来的危险袭来,小乔用力去夺锥子喊道:“松手!快来人,阻止她!”
仆女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想要夺下铜锥子。
闫小美冷冷目光扫过,直接抓住小乔的右手,连同铜锥子一起,往自己身上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