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并不是你的亲人朋友,而是你的对手和敌人。
芙蓉糕失手而落,小乔与小婉一惊,几乎同时起身,异口同声道:“鼎儿怎么了?”
人随即就送回玫瑰院,脸憋得通红,嘴里不停发出呜咽声,口水不停流出。
小婉吓得哭了起来,小乔强作镇静:“去叫霍先生了吗?他到底吃了什么……”
霍先生也是刚刚回到大院,屁股没坐下便被急忙叫到了玫瑰院。
“三奶奶,少爷被东西卡在了喉咙,很危险,只好用倒挂的法子,很遭罪,也很危险,但别无办法!”
“救命要紧!霍先生,我信你,快救少爷!”小乔断然道。
霍先生点头,急忙给十二少爷喂了一勺子香油,然后让两个家丁,一人抓住一个腿,把十二少爷倒提起来。
只见霍先生,一手扶在继鼎后背,一手按住腹部,两手猛然用力夹击。
只见十二少爷双目圆睁,“哇”的一声,一个硬东西从嘴里应声而出,随后十二少爷口吐不止,放平后,哇哇大哭,脸色很快转好。
小乔一下子抱住他喊道:“鼎儿,你吓死娘了……”
大家一下子回过神来,总算有惊无险,吓死人了。
仆女们顿时大哭起来,如果十二少爷出了事,她们几个也就跟着倒大霉了。
霍先生捡起那个硬东西,深思片刻道:“是杏核,这是谁干的,这杏核要么卡在喉咙里要命,要么吞下去拉不出来,一样要人命,怎么能这样害孩子!”
大家一听,更加惊惧,痛骂不止。
幸亏霍先生及时赶来,否则十二少爷小命休矣!
霍先生赶快开了方子,煎药喂下,看样子十二少爷没有吞下杏核,便叮嘱注意少爷大便情况。
十二少爷服下药,慢慢安静在小婉怀中睡去。
“你来说。”小乔问儿子的贴身丫鬟果儿,“到底怎么回事,鼎儿怎么会吃下杏核?”
此事一定蹊跷,要知道十二少爷身边一直有人跟着的,且每日膳食都有人检查。
“这是剩下的枣泥糕。”果儿双手捧着纸包,跪在那里,将送枣泥糕的前后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小乔命人弄碎枣泥糕,果然有不少杏核。
小婉一看,便快步出了屋,小乔一愣,朝她喊:“你去哪?”
“我知道凶手是谁。”小婉咬牙切齿道。
要出院门,急匆匆迎面遇上翠珠姨奶奶,差一点撞个满怀。
“你还敢来,我问你,鼎儿才五岁,你为什么下这样的毒手?!”小婉一反温雅常态,扑过去与她厮打起来,神情之凶狠,如同发疯的母兽。
“你在说什么呀?住手!住手!”翠珠挣扎喊道。
小乔忙喊人将她们两个拉开,小婉仍凶狠地看着对方:“枣泥糕是不是你派人掉了包,那个贱婢呢,枣泥糕里有杏核!鼎儿吃了杏核,卡住了喉咙!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手,你真是黑了心肠!”
翠珠可算知道她的恶意,先惊后怒道:“我是经常做枣泥糕给十二少爷吃,那可是都在我院里吃,我可以对天发誓,今天我没派人送过枣泥糕!况且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我的丫头都不是新来的,果儿姑娘会不认识那掉包的丫头?这明显是嫁祸!”
小婉气怒道:“枣泥糕只有你和我做给鼎儿吃,谁会嫁祸你?”
翠珠冷笑一声:“八少爷残废了,七少爷去当了农夫,十二少爷要是也出事了……你觉得对谁有利?”
小婉一怔,脱口而出道:“十一少爷。”
明确了对象,便觉得二奶奶近期行为样样都可疑了。
“好呀,表面上病病殃殃的,也不出门,背地里却如此歹毒,害了一个又一个,如今还对我栽赃陷害。”翠珠咬牙切齿道,“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去告诉老太太!”
“你冷静点,这件事疑点不少,不像二奶奶的做派。”小乔冷静劝道。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并不是你的亲人朋友,而是你的对手。
小乔最是了解二奶奶这个人,若她真要对付一个人,而是惯用坐山观虎斗、隔岸观火、借刀杀人、舍卒保帅等计谋,绝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撇得一干二净。
可无论是翠珠,还是小婉,此刻都听不进她的话,两人一同去了吉祥院,狠狠告了二奶奶一状。
老太太早就对二奶奶有了戒心,如今得了她的把柄,也不过问事实真相,立刻将二奶奶叫来,呵斥道:“跪下!”
二奶奶一楞,见老太太面色阴沉,不得不跪下道:“儿媳不知所犯何错,竟惹老太太生气,请老太太明示。”
老太太冷冷盯着她片刻道:“以前看你识大体,安分守己,当了小东家,也用心管理家务,有些小错,我也不计较,没想到你本事大了,心也大了,一心捧着儿子,等不及了,想更进一步,是不是?”
你这个老不死的,就是这么想我的,二奶奶心里恨恨的,但一脸冤屈,忙辩解道:“老太太,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媳想都不敢想,不知何人在背后挑唆,这是诬陷,是故意陷害!”
“人心不足蛇吞象!”老太太却全不信她的话,丢下一句,“你在这儿跪一个时辰,好好思过!”
二奶奶被这莫名其妙责罚,咬牙喊道:“老太太,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也得让我明白犯了什么错,容我说话呀!”
老太太竟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头也不回道:“我不想听那些违心的话,更不想听什么无端理由,只一件事你给我记清楚了,身为小东家有保护好小辈之责,再有孩子出了事,甭管谁干的,我都饶不了你!”
她倒是合理执法,这大院里大事小情,出了问题,都与她这个小东家脱不了关系,何况是孩子们的生死大事。
但二奶奶心里恨怒至极,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是有人要害死自己……
一个时辰不长,二奶奶却像跪了一年,心硬如石了。
馨儿小心翼翼搀扶她坐上坐轿,将她送回了静馨院。
五爷不久前送来的那只狗已经养熟了,一见她,就摇摆着尾巴,欢快的迎上来。
二奶奶见它食盆空了,便让馨儿给它加了些食,自己则疲惫地坐倒在坐塌里,揉着太阳穴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害我,惹得老太太对我如此气怒?小乔……?”
“自然是三房的人,可小婉没那胆子,翠珠没那脑子,定是小乔了!”馨儿一边给狗加食,一边愤愤道,“贼喊抓贼,虎毒不食子,我看呀,她就是个比老虎还狠毒的人,分明是她自己给儿子做的枣泥糕,最后竟然嫁祸到您身上!”
二奶奶摇头,却不认为是小乔干的。
就像小乔了解她,她也了解小乔似的,这女人虽然心机很深,但不是拿自己孩子当棋子用的人,更何况是这么狠的毒招,虎毒不食子。
但不是她,会是谁呢?其他房的奶奶一个也不可能!她们的孩子根本无望于少东家,要么小的小,要么就是早被否定的。
“二奶奶。”阴柔的声音,音色不男不女,一听便是郭元吉,他走路如蛇行,几乎悄无声息从外头走进来,“五爷有话让我带给您。”
二奶奶皱皱眉,不悦道:“你怎么又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