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多强势,都不要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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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不可长,欲不可纵。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李先生匆匆赶到。
李先生诊断后出了卧室。
“怎样?”叔太爷坐在正堂太师椅上问,“孩子得了什么病?”
李先生一脸愧色:“叔太爷,我见过不少婴儿红头发的病例,可从没见过瞳孔是绿色的,所以……
“我说的对吧,这果然是个妖孽!”周丽花冷笑道。
“不,孩子不是妖孽,他不是!”暖春冲过来,想要将孩子从产婆手中夺回,却被仆女拦住,在叔太爷的眼神示意下,将情绪极不稳定的暖春拖进了房间。
“叔太爷。”周丽花趁机发难,恭敬道,“我也知道您心中有万个不舍,孩子毕竟是咱赵家的血脉,但从古至今,一旦有怪胎出生,都要尽快处置!现在不处置,不出几个时辰,咱赵家奶奶生下一个妖孽的消息,就会很快传扬出去!到时候毁了咱赵家名声不说,也让赵家恐遭人祸呀!所以,我也只能狠下心肠,做这个恶人。我这么做,是为了三爷,也是为了赵氏家族,哪怕我遭人唾骂,也不后悔!叔太爷,请您别再犹豫了!”
见叔太爷神情有些松动,小乔心一狠,趁众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飞身而出,一把夺过婴儿,心中暗道一声得罪了,然后狠狠在孩子屁股上拧了一把。
“哇……”
“叔太爷您听。”小乔望向赵诗明,目光真切,“小少爷哭声洪亮,他是活生生的人,也与您血脉相连,怎能活埋呀!”
赵诗明静静望着她,颇有些难为情,一时犹豫不决。
“李先生虽然医术高明,肯定也有没见过的病?”小乔借机质问。
“三爷年轻康健,还怕将来没有儿子?”周丽花也步步紧逼不放,冷冷道,“留下这妖孽,就怕后患无穷,叔太爷,为了三爷,为了家族,请您别再犹豫了!”
叔太爷毕竟是族人敬重的长辈,三爷的亲叔,任何人对他的决定不会轻易反对和怀疑,包括三爷。
一言决生死,所有人都看向叔太爷,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决定一个孩子的生死。
“二奶奶。”叔太爷缓缓开了口,“前天,我听你提起过一位颇懂医术的游历医人?”
叔太爷自然明白,这毕竟是条人命,小心谨慎为好,况且孩子还是大东家三爷的骨血。
“是的,叔太爷。”二奶奶应道。
他是被二奶奶告知此事,迫不得已而来的。
二奶奶闻言会意:“说来也巧,这位游医现下还在咱村里,叔太爷是想叫他过来给看看?”
赵诗明点点头。
“叔太爷想得对,游医游离四方,见多识广,来人……”二奶奶立刻替他指令道,“快去请那位游医!”
大家原以为会看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先生,岂料屋门一开,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被门槛一绊,一个跟头栽了进来。
周丽花一声讥笑:“这位就是那位游历名医?”
霍义理慢慢抬起头,他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不像个游医,倒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他喝多了酒,目光迷恋望着周丽花片刻,又四顾一周,最后定格在小乔脸上。
“这位先生!”叔太爷皱眉头道,“让你来瞧病,你不看病人,在看什么?”
“不好意思,老爷见笑。”也不知他是说醉话还是恭维话,笑道,“这一屋子花枝招展的,一时看傻了眼!”
叔太爷立时脸色阴沉。
周丽花也立时没了笑声,目光鄙夷望着游医。
没想到这位游医竟然这么放荡,生怕他下一秒就被叔太爷赶出去,小乔忙抱着孩子过去:“请先生给小少爷瞧病!”
“哦,好,好,好!”霍义理乐呵呵应道。
只是当目光落在小少爷身上时,他一脸色情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顿时酒醒似的,目光骤聚闪亮。
半晌之后,他做出了诊断:“小少爷得了黄疸病。”
“不可能!”周丽花当即不屑道,“我又不是没听说过小儿黄疸,可从没听说过眼睛是绿色的黄疸!”
霍义理瞥了她一眼,不屑道:“那是奶奶深居大院,孤陋寡闻了!”
周丽花气得浑身发抖,一脸怒色看向李先生。
李先生马上不服气:“小儿黄疸只出现在面部、颈部、四肢、头发,何尝见过瞳孔是绿色的黄疸?”
“你说的小儿黄疸是先天胎生的,不用医治,过些时日就自会消失。但这小少爷的黄疸是病,确实极少见,与产妇的肝胆病有关……”
见众人脸上多是疑惑之色,霍义理一脸自信承诺:“这样吧,我开一副方子,保管只要十天,小少爷定能康复!如若不然,我从此不再当游医,甘愿出家当和尚!”
若一个男人甘愿让自己当和尚作抵押,想必心中已有了十成的把握。
周丽花脸色骤然难看,却无言以对,心中恨恨,这孩子还真是命大,长大后也必定是个狠主!
小乔却松了口气,心道:“这孩子总算暂且保住了……”
“叔太爷安好!”四奶奶恭礼。
此时,四奶奶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家丁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竟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啊!”周丽花惊叫一声,禁不住抬袖掩住双目。
四奶奶一脸平静:“大姨奶奶害人的时候不怕,现在怎么怕了?”
听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周丽花忙放下袖子怒声道:“四奶奶,你什么意思?”
“大姨奶奶。”四奶奶指着尸体,“你不认得这个人吗?”
周丽花只一瞥,便惊惧转移了目光:“我不认识!”
“此人是厨房做面食的黄婆婆,拿进来吧!”四奶奶转头朝门外喊道,一个丫头提着食盒从外头走进来。
四奶奶揭开食盒盖子,指着一盘绿色烤饼:“这是黄婆婆每天做给二姨奶奶的菠菜汁烤饼,我让人带来了。”
“咦?我来看看。”霍义理拿起一张烤饼瞧了一番后,将烤饼咬了一口。
他就不怕有毒?大家心中惊疑。
霍义理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道:“白面、菠菜汁……”
突然呕吐一声,他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然后望望众人:“不好意思,给我取两个白碗和清水来。”
两白碗和一木桶清水取来。
然后霍义理取出药箱里一个捣药的铜研钵,用干净布擦干净研钵。
让大家看看研钵里面很干净后,掰下一块烤饼放入研钵。
用力捣碎烤饼后,倒入盛有清水的白碗中,
碗中烤饼细沫经过几次淘洗后,
白色碗底露出了一些细细的绿色闪光粉末。
“老爷,这饼中加入了石绿,这就是小少爷绿眼的病因!”
众人顿时一脸惊讶!
看来,此事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
“四奶奶”叔太爷冷冷道,“此人怎么死的?”
“有五少爷的前车之鉴,我便怀疑暖春姨奶奶的饮食,带人去查探,谁知到了厨房,人就已经畏罪自尽了!”
五少爷是二爷的小妾所生,早产,生下来就是死胎,是通过饮食慢慢中毒所致。
说到这里,四奶奶目光扫了大家一遍:“大家把前后发生的事连起来想一想,谁是害八少爷的背后主谋,不就一目了然了,何况有人急于要活埋八少爷!”
“四奶奶,你这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周丽花怒声道。
无凭无据,仅据四奶奶一面之词,的确不能指证周丽花是背后主谋。
“叔太爷,八少爷刚出生,有什么罪过?除非有人不想让他平安出生长大。”小乔突然开口,“正如四奶奶说的,前后事细想一下,二姨奶奶从得知怀孕开始,大姨奶奶便处处为难,先是她的玩猴一次又一次惊吓二姨奶奶,等八少爷一出生,大姨奶奶便带着这么多人第一个赶来,急于活埋八少爷,若说此事与大姨奶奶无关……”
“你这个贱婢,少在那胡言乱语诬陷我!”周丽花急怒道,“叔太爷,无凭无据,就凭她们胡乱猜想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是我害了八少爷,我不服!再说,谁知这黄婆婆不是被他人逼死,死无罪证,故意栽赃陷害我的呢?!”
“大姨奶奶,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狡辩!”四奶奶叹了口气道。
周丽花盯着她平静的脸,心中反而惊惧起来。
却见四奶奶从她贴身丫鬟玲儿手里接过一个灰色布包。
打开布包,掏出一个折叠纸和几锭银子,然后一并呈至赵诗明面前:“叔太爷,这是从黄婆婆包裹里找到的布包,里面有一个血书、二十两银子。可见她早有预感,先行留下证据,以证明自己是被逼死的。”
赵诗明接过那信,展开一看,竟是一张血书,字迹歪歪扭扭,一看便知,是咬指滴血写下:我是罪有应得,只求把我尸体埋了,背后主谋是牡丹院。
周丽花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不由得抖晃起来。
翠珠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她推开,朝赵诗明跪拜:“叔太爷,我与黄婆婆毫无关系,这血书是假的,是栽赃陷害!”
赵诗明怒声道:“住口!来人,告知杨护头,先把她禁足于牡丹院,禁止任何人出入!等候三爷处置!霍先生安置在佣人院,好生款待,请先生治好孩子的病,赵家必当重谢!”
说完,他气愤不已,抬脚离去。
“大姨奶奶,大姨奶奶!”身后传来翠珠的惊呼,“大姨奶奶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