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看到的好人,不一定都是善良的,你认为的坏人,也不一定都是邪恶的。
“真是恶心?”
翠珠跟小婉飞快转身,只见小乔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她们身后。
“大姨奶奶。”小婉忙向她恭礼,身旁的翠珠却有些不情不愿,仗着自己如今正受宠,不肯向眼前这位刚上位的大姨奶奶恭礼。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扇过。
翠珠捂着脸,不敢相信看着对方:“你……”
“三姨奶奶。”小乔揉了揉有些发痛的手,对她嫣然一笑,“我如今还是三房的掌事奶奶,下次再敢无礼,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众人之所以敢欺负玫瑰院的人,无非是觉得玫瑰院没了靠山。
如今有了老太太这样一座大靠山,谁敢再随便对玫瑰院的人出手,对玫瑰院的人无礼……这翠珠便是榜样。
小乔和翠翠,缓缓自翠珠身旁走过,翠珠此刻也明白了过来,无论心里头怎么想,至少面上再不敢对她不敬,规规矩矩立在一旁,恭送小乔离开。
翠翠高兴坏了,回来之后,急忙去小厨房里把这事告诉了彩云。彩云高兴,做了碗红烧肉,可小乔用筷子一指:“今天我高兴,这道菜你端下去,你们分吃了吧。”
随即午饭刚过,老太太的赏物便送来了,从穿的绫罗绸缎到吃的用的,可以说都是最好的,把整个正堂屋填的满满当当。
小乔随后又去了吉祥院看望老太太,谢老太太的赏。
翠珠到底不甘心,从吉祥院里出来,径自去了一趟静馨院,找二奶奶哭诉。二奶奶却只是安慰了她几句,并不打算为她做主。
由于三爷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得知老太太的病情时候,三爷正在回来的路上。
半路上又得知老太太身体大好,小乔功不可没,便欣喜万分,急忙修书一封,感谢小乔对老太太的救命之恩,着意列了一个赏物清单,着人快马送回,改道去办事了。
三天后,感谢信和赏物便送入了玫瑰院。
玫瑰院仅有的三个仆女更是喜不自胜,可小乔却依然如故,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此事,依然安分守己,闭门思过,对派来的仆人和要求回来的仆人一概不接受。
尤其是,小乔一心陪着老太太吃斋礼佛,抄写《大方广佛华严经》,对其他事置之不理。
吉祥院佛堂内,檀香缭绕。
秀娥将第一卷小乔抄写的《大方广佛华严经》供在佛前,然后跪在老太太身旁:“老太太,小乔姨奶奶虽然对你有救命之恩,但秀娥认为,您也不要如此抬举她,她可是喝不孕汤的人,对三爷大不敬!”
老太太太跪在锦绸蒲团上,缓缓睁开眼,一边拨弄着手中念珠,一边笑道:“她喝不孕汤自有她的苦衷,她是个聪慧有主见的丫头,会处理好此事的。杨护头可是我当年提拔上来的,二奶奶却不经我的同意就把人给换了,可见她的野心。我还健在,她便如此放肆,若无小乔姨奶奶,这大院便是二奶奶一人的天下了。”
一日,郭元吉进来,淡淡道:“从今往后,恐怕小乔纵然不得三爷宠爱,也无人敢欺负玫瑰院了,她的身后,可是有老太太这个大靠山。”
二奶奶靠在椅内,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老太太是铁了心要与我为难了……元吉。”
“元吉在。”郭元吉恭敬上前应道。
“杨虎说的事,查清楚了没有?”
郭元吉急忙弯下腰,一条乌黑长辫自他肩上垂下,他如少女般的红唇贴在二奶奶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听完,二奶奶目光闪亮,脸上慢慢露出冷冷的笑容:“办得好!釜底抽薪,真是好极了!”
郭元吉献媚道:“听说三爷明天就回来了,要不要……”
“不,这肚兜不能你去送。”二奶奶摇了摇头,狡黠一笑,“我亲自送去。”
次日午饭后,三爷总算回来了,急忙去看望老太太。
从吉祥院回来,刚进勤善院正堂门,二奶奶随后便到了。
二奶奶恭敬地把近期一段时间内的大院情况简明扼要回禀后,便对小乔救老太太的事大大夸赞一番。
三爷面上有些矜持,但心里也确实有些欣慰,对小乔的过错有了原谅之心。
可没想到,二奶奶忽然掏出一个小孩肚兜放在他眼前:“三爷,这肚兜之事重大,请其他人出去吧。”
三爷一愣,点点头,一挥手,其他人退了出去。
三爷拿起肚兜审视一番,二奶奶一旁将肚兜调查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肚兜是绣了蛇、蝎子、蜈蚣、蜥蜴、癞蛤蟆的五毒肚兜,这是常规做法,是为了给小孩辟邪,没有什么异常,不过肚兜后面绣了两个字“金宝”,正是三爷的乳名,而且肚兜几乎没用过,用手一捏,里面还有东西。
“三爷,听杨虎说,肚兜夹层有……”二奶奶低声道,“有李婆婆临终前写下的遗书。”
“什么?”三爷惊疑,摸了摸,急切道,“你来拆开。”
二奶奶小心翼翼用剪刀拆开了肚兜。
夹层里果然有一块白布,她低头一看,脸色大变,忙将写有红字的白布收入袖中。
“二奶奶,怎么啦?”三爷更加惊疑道。
二奶奶故作极其忧心道:“三爷,如果您看了这个血书,会影响您和老太太的母子之情,您还会看吗?”
三爷不知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内心反而感到此话特别荒谬。
“母恩大于天,终身难报。世上没有任何事,会影响我与老太太之间的母子感情,快拿给我看。”三爷断然道。
他接过白布血书,双手快速展开。
映入眼帘的那行字是:“三爷生母本是卓索图盟苗氏,李氏杀母夺子,天理难容!”
“二奶奶,此事还有谁知道?”三爷惊呆了半晌忽问道。
“只有我、杨虎、郭护头。”
“此事要绝对保密,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泄露,我对你们绝不饶恕!你去吧。”三爷冷声道。
二奶奶恭敬应道:“是,我定会让他们守口如瓶!”心里却喜不自胜,你们母子也有了把柄在我手里,我就没了后顾之忧了。
“三爷。”钱祥瑞恭敬道,“我已按您的吩咐,暗暗查访了当年老爷子身边的几位还活着的老人。”
钱祥瑞如今名为钱庄的管事,实为三爷身边的人,如同原来的李家才一样,常伴随三爷身边。
三爷阴沉着脸坐在书桌后,沉声道:“说!”
钱祥瑞将查访情况细细说了一遍后,见三爷迟迟紧皱眉头不语,便谨言道:“三爷,这肚兜之事时隔多年,如今看来也实属蹊跷,恐怕背后有什么……”
三爷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道:“好了,这事要慎重,看来,李婆婆所言是真是假,只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三爷豁然起身,丢下钱祥瑞,径自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