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善念,就算无法感化恶行,至少可以独善其身。
请他来护院,自然不是请他来喝茶的。
“郭护头,得罪了!”
“什么郭护头,他已不是护头,给我打!”
一鞭又一鞭,郭元吉咬着牙不吭声,衣裳很快被血浸满了。
“瞧瞧,咱们当下人的主,为人效忠那是天经地义,可也得掂量着办,落到您这份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悲呀!”新任刘护头幸灾乐祸道。
刘护头是李家才的一个近亲,为人机灵,又会些拳脚,被李家才推荐,成了赵家护院家丁头目,接替了郭元吉。
“别打了!”翠翠冷不丁从他身后走来,冷声道。
刘护头急忙起身,一摆手喊道:“别打了!”
然后他笑嘻嘻道:“翠翠姑娘好,快坐下,您怎么亲自来啦,有事派人知会一声便是。”
翠翠可不想在这血腥的地方多呆,淡淡道:“刘护头,放了他吧。”
郭元吉心里一惊,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疑惑:“你…你是来耍我的,还是看笑话的?”
耍你,看笑话,翠翠我有这闲工夫,也没这闲心情。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
郭元吉根本不相信小乔会放了自己……
“你被免罚了。”翠翠鄙夷看他,“另外,大姨奶奶有句话让我带给你,她说,她欠你的,这次全还清了,从此以后,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郭元吉的脸色陡变,一脸不服气,气愤不已!
“站住!”他挣扎而起,朝翠翠转身离去的背影喊道,“回去告诉大姨奶奶,她欠我的,一辈子也还不清!别想就这么跟我一刀两断!别想!”
“混账东西!给我打出去!”刘护头借机向玫瑰院献好。
护院里发生的一切,自有人传递到二奶奶耳边。
馨儿为郭元吉求情:“二奶奶……”
“小乔受苦遭罪,三爷当然迁怒于我,怪我管理家务不利,借惩罚郭元吉,当众给我难堪,也是警告!”二奶奶厉声道,“这种情况下,你叫我如何替他说情?!”
人不懂得自保,就是自不量力。
如今二奶奶也因此事受到了三爷、老太太的怒斥,可以说是成了泥菩萨,这个节骨眼上,叫她如何去救郭元吉?
馨儿明白过来,只好低下头,不再言语,她只是欣赏郭元吉的机智和对她的友好,才出口求二奶奶。
谁知二奶奶、郭元吉都对她有了误解。
“你今年都二十一了。”二奶奶叹了口气道,“寻常女子二十岁之前就出嫁了,你是我的随嫁丫头,只是你舍不得我,一直陪在我身旁。”
“我舍不得二奶奶……”馨儿泪眼婆娑道。
“我早已为你备好了嫁妆,给你选了几个可靠男子,可你一个没看上。”二奶奶问,“跟我说实话,你不会看上了郭元吉?他可是……”
馨儿不悦道:“二奶奶,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啦,他郭元吉虽说长了一副好皮相,与我朝夕相处,难免亲近些,只可惜他是那样的人。”
“是我误会了。”二奶奶点头道,“况且此人心狠手辣,实非良人,你没看上就好。”
言罢,二奶奶便让馨儿收拾了两箱子礼物,坐着坐轿,去了玫瑰院。
小乔见二奶奶送来这么多贵重的礼物,笑问:“二奶奶可是来为郭元吉求情?”
“不过一个仆人,值得本奶奶放在眼里吗。”二奶奶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大姨奶奶身怀有孕,这么大的喜事,我自然是来贺喜的。”
她扫了眼屋子里,只见珠宝首饰到绫罗绸缎、古玩奇珍,样样都是精品。
“瞧这屋里的陈设。”二奶奶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一脸羡慕欣赏,“都是上等之物,可见三爷对你宠爱有加。”
小乔瞥她一眼,知她下一句,必定是可是……
“可是……”二奶奶话锋一转,“宠爱是宠爱,可你到底是出身低贱,我要提醒你一句,三奶奶的名分恐怕也不是你能得到的,小东家这个位置,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此话一出,小乔便知她的来意。
与其说是来贺喜,倒不如说是来当面来警告小乔的。
小乔微微一笑,不屑道:“我小乔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也是有仇必报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何况我做事从不循规蹈矩,更不喜欢受约束,就是让我当小东家,我也不想当!”
二奶奶定定看了她一会,缓缓道:“我不信?”
小乔笑了笑:“我刚才不是说了,二奶奶不犯我,我自然也没有野心,信不信由你!”
二奶奶轻轻摇摇头,笑了笑:“你身为三房的大姨奶奶,又是大东家的爱妾,如果再生了少爷,要说没有野心,谁信呢?”
“您多想了,二奶奶。”小乔哈哈大笑,目光闪亮,神情真切坚毅,“我说句心里话,您治家能力是完全够格的,老太太和三爷对您赞赏有加,无人能比,小东家的位置非你莫属,我也从未奢望过。可我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小乔从来不怕斗,您要继续,我奉陪到底!您今天这么恭谦,无非是来求和,何必再三试探!我放下一句话,你我与其斗得你死我活,不如偃旗息鼓,各自安好!”
“你的确是聪明人,也是痛快人!”二奶奶笑了,可是这女人……
“可是。”小乔果然道,“我有一个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
她若没有一个条件,二奶奶当然会怀疑她的诚意。
二奶奶点头笑道:“请说吧。”
小乔轻抚小腹,目光中透着哀伤和坚毅:“我不想让三奶奶、暖春姨奶奶的悲剧重演,虽然我不是做过母亲的人,但也是要做母亲的人,您自然知道,孩子都是娘的心头肉,为了孩子,母亲都不惜一切,包括性命。所以,请二奶奶必须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何事,都不许再对孩子伤害,否则,我绝不容忍!”
二奶奶心里一惊,质疑道:“你的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
小乔立刻斩钉截铁道:“大院里的每一个孩子!”
二奶奶故作一脸不屑道:“你这么说,也未免太小瞧我了!我也是做母亲的人,伤害无辜孩子,那是天良丧尽,会遭天谴!”
“好!只要二奶奶说到做到,我也决不食言,你就安稳当你的小东家,大院太平!”
二奶奶伸出右手,与小乔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此事不久就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心里满是欣慰,自己没对小乔看错。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大院里虽仍有些争斗,但终是不再伤及孩子。
也可以说,大院里的孩童们是在小乔的庇护下平安长大了。
就连老太太也不由得感叹:“有她在,三奶奶那样的事便永远不会再发生了,她可是孩子们的福星。”
令人想不到的是,三爷再也没续娶妻,也没有纳妾。
不仅三房的事完全掌控在小乔手中,而且,小乔对大院里的事务管理权也算是与二奶奶平分秋色,两人倒也和睦相处。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小乔对八少爷赵继福倍加疼爱,甚至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十二少爷赵继鼎。
如今的八少爷赵继福,不仅容貌俊美,气质儒雅,而且身体强壮,颇爱习武,拳脚身手也不错,可谓是文武双全,成了大院少爷中最出色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