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品凡喝了口水继续道:“奇迹是有着规模不小的房产业务的,虽然这些年转型瘦身,但还是留存着一些,刘经理就负责这一块儿。他也和装修公司打交道,其中一家叫做飞跃。飞跃的老板叫做胡天,眉梢一颗痣,是个百里挑一的聪明人······”
峭壁上的一处山洞中,铺着些干草,零星散落着一些*的残渣。一只白色的猫正趴在干草上休息,洞外是飘落的鹅毛大雪。那只猫的琥珀一样的黄色的晶莹的眼睛凝望着洋洋洒洒的飞雪,飞雪如同帘幕,隔着帘幕,它依稀看到一些往事:
奇迹一个劲儿转型,雷志掌管之后,喜欢一些科技的、环保的项目,不喜欢房产类型的生意。本来刘经理手中是有许多有油水的项目的,跟飞跃的合作就是其中一项。但是奇迹停了和飞跃的合作,刘经理自认倒霉,只好通知胡天。
飞跃的规模不大,但是胜在小而灵活,随时也可以转型。尽管灵巧而百变,但是与奇迹中止了合作的经理胡天还是有些焦虑。最近生意不好,加上以前几笔人家欠他的尾款还没有结清楚,令他心里烦躁不堪。前些年胡天也是趁着东风狠狠赚了一大笔财富。即使那几笔尾款打了水漂儿,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眼下吃惯了甜头儿的胡天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挣钱挣到手软瞬间戛然而止的感觉。
胡天手底下养了一群工人,如果再有几天生意还不见起色,他就得想办法解散这帮他们了。坐吃山空半年了,对于头脑精明的胡天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一边想着,自己一边将两个脚丫子搭在办公桌上,眯眼看着对面墙上的财神像。心想,我伟大的财神老人家,这些年挣下的金山银山全靠您老保佑呀。后面该何去何从还都得仰仗您伟大的神力呀······而此时,财神像里的老人面色红润,也慈祥的望着胡天,好像在说,这都不是问题。
这是胡天最不愿意看到的,眼下必须手疾眼快,以最快的速度遣散员工。精明能干的胡天用了一周的时间分发了手下工人半年工资,最后还召集这些年比较亲近的手下干将,找了个小饭馆儿狠搓了一顿。
一桌大鱼大肉间,喝的昏天黑地的胡天搂着几位员工山盟海誓,一手指天,高呼有朝一日必将东山再起!几个员工也都热泪盈眶,围坐胡天左右举杯感激。老板在没活儿的情况下还多付了兄弟们一个月的工资,个个发誓,如果胡总有朝一日再创伟业,兄弟们绝对一呼百应追随大哥,绝无二心!当时的阵势看的小店掌柜觉得这帮疯子的表演就像在哪看见过似的,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还是跑堂儿的提醒老板:“嗨,老板,你看这帮傻叉像不像世界名画,《最后的晚餐》。”
老板这才恍然大悟,嘴里嘀咕:“对对对!是有这么点儿意思。”突然又醒过味儿来,小声和伙计说:“小声点儿,别让人家听见。我现在就是担心这帮货别喝断片儿了,一会儿再不给结钱。”
伙计说:“您放心吧,那个老板是我表哥。这顿饭是他提前安排的,不会不结钱的,瞧他那德行,都是装的。”说着吐吐舌头。
饭馆儿老板愣了半天神儿,转瞬心想,要不然还是人家挣大钱呢。我他妈可没这两下子。想想羡慕不已,脑门儿激动地浮出了一层油油的薄汗······
果然第二天,昨天醉得一塌糊涂的胡天又生龙活虎了,他起来后先是跟自己养的宠物蜥蜴打个照面儿。这位蜥蜴先生通体金黄,宛如黄金镀身。它也是有一眼没一眼不耐烦的瞄了主人一眼。并报以清晨诡异的微笑,可胡天根本看不出它是在冲他笑。他只是迷恋蜥蜴先生通体的金黄,他总感觉这只金黄的蜥蜴是能给他带来无限财富的美好寓意。
随后他转身给床头柜儿上供的财神爷上一只香,财神爷倒是表情非常和蔼,面色红润,永远表情准确的微笑着看着胡天,感觉财神爷爷永远在跟胡天说:“一切都不是问题,欧耶!”
其实由于胡天非人的作息时间,胡太太跟儿子是和胡老板分房就寝的。
胡天由于长期早起赶工地儿,一般早点都是九点以后才慢悠悠去个饭馆儿吃一些。如今公司人去楼空,胡天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胡天庆幸自己能当机立断结束了公司的空转状态。在这点上他是非常洋洋得意的。胡天感觉这都是财神爷和金蜥蜴一直在双重保险般保佑着自己,以至于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一边想着一边左手上戴上心爱的金丝楠木手串儿,右手戴上十多万买的奢侈手表。每每看着这些装备,他心里就倍加自信,脑子里不免总是回路一下自己的英明决断。
胡太太前两天还在为胡天多发给民工一个月工资而悻悻不高兴,嘟哝着小嘴儿埋怨胡天:“就你大手大脚,活受罪。二十多口子一个月工资,那是多少钱呀?够我换辆车了!”
“傻娘们儿,你懂什么?如今业务停摆只是暂时的,万事都有个周期,现在只是为了及时止损才不得已解散他们。可生意终归还是要复苏的,至于什么时候回暖,这谁也不好说。可是到时等生意回暖,再现找人力,你让我上哪寻人去?”
“这帮人已经跟了我十多年了,基本都是彼此摸清底细的。就算招新人我也不放心呀。你今天多发他们一个月工资,他们感激不尽。到时等东山再起,这帮人那还不是一呼百应?”
“钱什么时候都能挣,人心可不好什么时候都能笼络的。再说这些年,你这别墅住着,小车儿开着,咱也攒下了不菲的财富,什么也不干,也够咱吃大半辈子了。等儿子再一出息了,就更不愁了。别太小心眼儿,你现在也是吃过见过的人了。”
胡太太让胡天说的哑口无言,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而胡天一边回忆他俩的这段对话,也非常佩服自己的这番理论。他反复回路自己的对话,感觉要是能记录下来完全可以出本生意经的书留给我儿子,让我的子子孙孙都牢记胡家的发家史,一代一代无穷无尽的富裕下去。
想着,他自己脸上禁不住洋溢着幸福与骄傲。顿觉还是不过瘾,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大金链子挂在脖子上,黄金的分量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说来也怪,一般生意不好做,别人都是愁眉苦脸,唯有胡天有种刚刚好的感觉。
他心满意足,年纪轻轻,四十来岁,就准备享受养老退休的感觉了。可他的底气又是从何而来的呢?他又将如何安排下面的生活呢,每每想到这些,胡天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财神爷爷温暖的微笑和蜥蜴那诡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