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T城清晨,胡天在一片茫茫晨雾中。他微笑着发动了自己的奔驰SUV,自信的向古玩城驶去。
当时接近深秋的T城清晨凉意习习,天色已渐亮。古玩城早已人头攒动,多是游击野摊儿。大大小小的行李摊儿打开,遍布整个古玩城的大小甬道。
胡天对这些散兵游勇似的散滩基本连正眼夹都不夹。主要是怕把自己的眼力给看弱智了。当然也保不齐这些野摊贩偶有真东西。可那是要靠长期培养的真正眼力才能火眼金睛不挨骗的。
胡天长期在工地儿摸爬滚打,哪有这闲情去研究这些。但是架不住胡天做人精明,他早些年因为经常要送一些重要客户礼品,所以对古玩略通一二。刘经理就收过他的古玩。买古玩的时候,胡天总怕上当受骗,常常要找一些行家把关,一来二去经老同学介绍就在古玩城认识了长期混迹这个江湖的老炮儿,人称“一眼张”。
一眼张有自己长期的店面,他人倒不是说只有一只眼,而是有着一双长期混迹江湖养成的一双慧眼。基本古玩杂项在一眼张眼里只看一眼,基本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来啦,兄弟,今儿需要什么?”一眼张一边喝着晨茶一边正看见胡天从店外众摊贩丛中越过,推开玻璃门进了自家店。
胡天用自己的一双小眼儿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一眼张,坐在店里茶海旁的红木圈儿椅上,没接一眼张的问话,而是上来一句:“我今天带好茶了,赶紧泡上,别喝这个了。”
“我的茶叶也不次呀,你先把你的茶放一边儿吧,尝尝我的。”一眼张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杯小茶盏用茶水洗了洗给胡天斟上。
“张哥,最近生意还行么?”胡天一边问一边抖了抖手上的表。眼神骄傲迷离。
一眼张并没拿正眼看胡天,而是双眼望着玻璃门外道:“你也看见了,逛的人多,买的人少。”
“最近有什么好东西么?拿出来让小弟学习学习呗。”
“拿什么拿!最近生意不太景气。大家都把好东西藏起来了。卖不上价。”
“我看这外面不是挺热闹的么?”
“光热闹了。谁也不交易有什么用。再说你上外面看看去,有一件儿是真的吗?全是大梨赚财迷。不信你自己看看去。”
胡天突然笑着说:“我才不看呢,回来脏了我的眼。我只信您张哥。”
这时,一眼张这才转过头打量了一下胡天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遛,到我这来有事儿?”
沉默了好久,胡天点着了一颗烟。深吸一口道:“别提了,半年没活儿,我把公司暂时先停了。”
“那你手底下那帮人怎么办?解散了么?”
“嗯,都打发走了。刚利索。这不今天我就想逛逛,散散心,换换脑子。”
“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一眼张这时以长辈的关切目光问胡天。
而胡天依然抬起手,抖了抖手上的表。吐出口烟儿。眯眼自信而诡诈的微笑着说:“嗨,混吧。混一天是一天。”
这时张一眼瞬间明白胡天这货根本不用操心。眼前明显坐着的就是一个与实际年龄不符的老狐狸。所以内心对晚辈的关切也瞬间转换成警惕。转身低头压口茶,两眼锐利的洞察着玻璃门外的人声嘈杂,不再理胡天。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小店里也安静了好一会儿。玻璃门外依稀听到嘻嘻嚷嚷的人群不知说着什么,胡天与张一眼都默默的看着门外的风景,感觉在欣赏无声电影一般。
胡天看张一眼老不理他,只是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门外,习惯了热闹的他感觉有些尴尬。他又用一双小眼儿斜视了一眼张一眼道:“张哥,最近帮我留意一下书法对联行么,要老的那种。是个名头儿就行。”
张一眼啐了口吸进嘴里的茶叶根儿,低头吹了吹茶盏中的热茶。低眼也不看胡天低声说:“行啊,具体点儿。有没有具体的范围。多少价位的?”
“咳,没事儿。您看着来。是名头儿就行。一两万以里就行。不过不要挽联呀,哈哈。”
张一眼也笑了笑道:“好,我帮你留意。”
胡天拿起茶壶不见外的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抿嘴儿笑着说:“张哥这茶确实好喝,我再喝会儿就走哈。一会儿还得为口饭去交涉。”
“你不是没活儿吗?这会儿又有活儿了?你小子跟我没实话。”
“咳,不是。确实没活儿。不过还有个重要的客户,我想和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再另谋蹊径?”
“行啊,这不就接上了吗。比在家闲着好。”
“行了,张哥。我也该走了。茶真不错。我带来的茶叶给您放这了,有空您尝尝。”说着起身朝外走。
张一眼并没起身,只是目送胡天。嘴里说了句:“慢点儿,得空儿来坐。”
胡天挥手致意,嘴里说:“拜拜,张哥。”
一个穿着花花灯笼裤,上身花色衬衣,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眉梢一颗痣的小个子推开门消失在张一眼的视线里。
胡天要见的人正是刘经理,他们二人表面上的合作虽然停了,但是二人都是闲不下来的主儿,所以想相约着做些生意。胡天先抛出了橄榄枝,刘经理一拍即合。
请刘经理,胡天就不敢再选小馆子了,找了一家吃火锅的老字号,两个人涮得热火朝天。刘经理骂了一通雷志,胡天趁机说:“这样吧,要是再有项目申报到你们那里,你就直接转介给我。你懂我的,绝不会让你白干的。”
刘经理斜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项目倒是有的是,但是好处我可不敢拿你的,查得很严。”
胡天微笑道:“不给你真金白银,有宋朝的对联,我们都是文化人,互勉不就行了。你放心,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刘经理微笑了,胡天也哈哈大笑,老火锅店中的摄像头映照出胡天一口金灿灿的假牙,无论怎么看,他也实在不像是个文化人。
山洞中的白猫“喵”了一声,横着的长长的胡须似乎在丈量山洞的直径。
山顶古怪民宿,赵品凡继续道:“就这样,刘经理没少给这个胡天介绍业务,虽然这样的事情在奇迹并不少见。据我所知,跟着雷志的秦远就是这样,但是秦远已经完全收手不干了。这个刘经理却胆大妄为,后来把许多奇迹想发展的好项目也介绍给了胡天。我看他实在是光顾自己,无心为奇迹工作,所以才炒他的。你们说我该不该炒他?”
周游问道:“刘经理真得收了胡天的宋朝的对联?这对联和花枝夫人、那只猫、黎辉、胶囊、古小姐,分别有什么关系?”
赵品凡思索道:“应该是收了,但是我没准备进一步追究,所以也没做调查。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具体关系,我还真是想不透。”
周游说:“那只猫已经来吃了好几天的肉了,但就是不相信我们。我不知道它不肯和我们回去的点究竟在哪里,听姐夫这样一说,我大概明白了。如果姐夫承诺,不会再深究他和胡天的事,不讨要对联,大概它会信任我们。”
赵品凡点点头:“晚上我再试着和它谈谈。”
当日夜间,那只白色的流浪猫在烤羊腿的诱惑下如约而至,赵品凡说:“你和胡天的事情,就算一笔带过好吗?对联的事情我不再问,你和我们回去,就算是为了你的家人好不好?只要你还换回来,我就让你回奇迹,一切既往不咎,秦远怎样,你就怎样!”
那只白猫听到“秦远”二字时颤抖了一下,喵喵叫了两声,显然赵品凡的这番话说到了它的心坎里。
周游白天的时候利用山上的枯枝做了个猫笼,看起来又大又舒适,里面还垫了毡垫。他将猫笼放在土坡前,那只白猫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山峦,又环顾了周赵三人一圈,终于缓缓地踱着猫步,走进了猫笼。
周游松了口气,将猫笼的门关好,搓搓双手,正准备将猫笼提起,忽然间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哈哈,谢谢你们把我捉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周赵三人都是一惊,赶忙回头,只见古小姐和左哥满脸得意地站在他们身后的月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