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苏式心声(一)
云起林溪2024-11-03 11:212,189

我在二十岁那年遇到一个奇怪的女子,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好像比我还小着几岁。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父亲的书房中,那时我父亲已经出去游学多年,很久不在家中了。府中的管家苏瑞抓住了她,说她是来偷书的。她却苦口婆心劝我,让我留她在苏家当婢女。不知为什么我没有拒绝她,真得让她留在我的身边,这是我一生所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那一段时间我非常快乐,我发现她是一个宝藏女孩(这句话是她教给我的)。她的名字叫小森,周小森,听起来不像是宋朝女子应该有的名字。

  当时我虽然有所猜疑,但是也没有多想。因为她的出现,生活变得更加有趣起来。她和我一样喜欢美食,教我怎么改进泡菜,和我一起钻研各种菜式。她的点子很多,层出不穷。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们两个就一起捣鼓宵夜。我们一起吃涮涮锅、麻辣烫、烤串儿,她常常劝我说,夜间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肠胃受不了,如果实在饿得很,就吃一些蔬菜。用她的那些方法来做蔬菜,蔬菜一样美味。我母亲过生日的时候,她还出了好多新鲜花招儿,比如在面条上刻字,包螃蟹馅儿的饺子,做一种奶油蛋糕给我母亲吃。我越来越喜欢她了,我的母亲和小妹都喜欢她,可是苏瑞始终非常讨厌她,一有机会就想把她赶出苏府去。

  日子久了,我和她渐渐无所不聊,我逐步发现她身上的一些与众不同的特质。我询问她的年龄,她先是说我比她大好多。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我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岁,怎么会比她大很多呢?我郑重地问她,她却又说她二十多岁了。简直是前后矛盾嘛,如果她二十多岁了,那就是比我还要年长,怎么我又会比她大很多呢?可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也不像是在犯糊涂。

  我和弟弟妹妹一起,天天都要读书。读书对我来说并不是愁事,只是我的字写得不太好。小森说我今后是一位伟大的书法家,使尽全身解数,想尽一切办法帮我练字,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一位预言家,对她的话非常怀疑,但是一件事情打破了我对她的猜忌。她在我母亲的生日宴上,预言说我父亲很快会回来。果然当天就收到了我父亲的家书,父亲在家书中写得明明白白,说他很快回来,带我和弟弟去参加科考。

  我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淡定的模样,忽然间意识到,她不是瞎猜的,她说这一切都是有根据的。于是更加珍惜她、信任她。可是她故意和我保持距离,她说她有相公,她相公在她的家乡。

  为了应付父亲回来后对我功课的检查,我拼命练字。果然没过多久,父亲回家了。父亲给我和弟弟都定了亲事,正让我对未婚妻王小姐充满了猜测,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时。小森却告诉我,我未来会和王小姐非常恩爱。

  我对小森的话将信将疑,私下里问她是不是懂星象什么的?为什么对什么事情好像都是未卜先知似的?她眼神飘忽地敷衍我,吞吞吐吐、左顾言它,非常不想和我讨论这个话题。我又换了个问题,问她家乡是哪里的,她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是个坦荡的个性,觉得做朋友不应该是这样的,于是露出非常不高兴的表情。

  她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够真诚,终于对我说出了实话,她说她是未来人,我自然是一头雾水,弄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居然告诉我她来自于一千多年后,是通过一种叫做虫洞的东西过来的。未来人可以在两个时空间搭起一个最近的通道,然后利用这个通道,来到另一个时空。她怕我听不明白,在纸上给我写写画画,比划了半天,还问我懂了没有。

  我大笑:“这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神仙吗?”她摇头大叫:“No,我就知道你要误会,我不是神仙,只是未来的普通人。我之所以能利用虫洞来到这里,完全是机缘巧合。”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她的话,若是相信的话,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若是不相信的话,那又有很多事情解释不清,她为什么会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而且行事风格确实与众不同呢?

  我看着她,发了许久的呆,她用手在我眼前晃动,问我弄明白了吗?

  我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什么叫做No?因为她说的话里会常常带着这个词,我一开始以为她说的是诺,后来听多了,才弄明白了,好像意思是截然相反的。”

  她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叹一声,然后笑了,不得不承认她笑的很好看,那样子很洒脱。她很认真地给我普及这个词汇的来龙去脉,给我讲述了一些发生在未来的事情,我忽然明白了,她并不是在虚构话本故事,似乎真的是在讲她的生活经历。我听得心潮澎湃,如果她说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话,那这个世界简直太奇妙了。我似乎不用刻意弄清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只需要享受这种有趣的体验就可以了。

  我趁机向她询问许多未来的事,关于我自己和父兄家人的。我做好了准备,她会说“天机不可泄露”。没想到她却说:“不能说,会触犯《时空法》的。”之后她又给我普及了半日《时空法》。我自然是理解不了的,但却由此看穿了许多哲学问题。这也是我后来所做的那些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的最初灵感源头。

  在她的帮助下,我的书法进步神速,功课也得到了父亲的肯定。我虽然没有问过她,但是我觉得她似乎对我的科考之路,非常有把握。

  父亲想为小妹选婿,小妹不喜欢王公的儿子,她居然大赞小妹有眼光。王公是谁呀?那么显赫一个人?父亲推了王公,尴尬了好几天。全家上下只有她支持小妹,小妹和她成为挚友,她却把这种感情叫做闺蜜。我想她是生了后眼之人,自然知道未来小妹会嫁给谁。既然她说小妹嫁给王公的儿子不对,那自然就是不对了,所以我也支持她们。

  因为和她比较亲近,很多事情我就派她去做,我还请她去帮我给未婚妻王小姐送东西。而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都与这件事情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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