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飞见女子的气色有所好转,长出了一口气,脸颊上也多了几分笑容与轻松。
阳光透过云层,斑驳地洒在他们所处的古老庭院之中,将青石板的缝隙照得熠熠生辉,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生机与希望。
四周的花木在阳光的抚慰下更显葱郁,绿叶间偶尔闪过几朵不知名的小花,色彩斑斓,香气袭人,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当他缓缓回头,目光触及方清元那依旧平静如水的面庞时,这份宁静的美好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方清元的眼神深邃而冷漠,就像冬日里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温暖似乎都被这双眼眸隔绝在外。
卢俊飞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直冲头顶,就像被一盆刺骨冰水从头浇下,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的状态还是很差对吗。”
“嗯。”方清元没有任何遮掩,这话落在卢俊飞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最后方清元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之后又在摊子上转了转,又看上了一些好东西,但并未出手,如今灵州城内太乱了,他打算安稳些日子。
当然更加重要的是,他手中有这么多【活血丹】,已经足够他修行到圆满了,一切活动都要在他修行之后!
回到房间,方清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始吞服丹药锤炼身躯。
房间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昏黄而神秘的光晕。
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古老符文似乎随着烛火的跳动而微微闪烁,释放出淡淡的灵力波动,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窗外,天际辽阔,日升日落,如同巨幅画卷般缓缓展开。
晨曦初现时,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如同万道利剑,将大地照耀得一片辉煌。
而当夕阳垂暮,天际被染上一抹绚烂的橙红,晚霞似锦,美得令人窒息。
方清元的房间仿佛被这一日之中的壮丽景色所包围,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丹药独有的芬芳,既苦涩又带着一丝甘甜,刺激着方清元的每一个感官。
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只觉体内丹药之力汹涌澎湃,如同江河决堤,冲刷着他体内的每一个经脉与穴位。
每一次锤炼,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响和肌肉的紧绷,那是力量在悄然累积,是蜕变的前兆。
在这段闭关的日子里,方清元没有再离开沈家半步。
夜晚,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银白的光辉与房间内的烛火交相辉映,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伴随着他无时不刻的修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清元的境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增长,他的气息愈发沉稳而强大,仿佛一头即将觉醒的巨龙,蓄势待发。
房间内,随着他每一次呼吸的加深,周围的灵气仿佛都被吸引而来,形成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漩涡,环绕在他的周身。
距离那圆满之境,他已只差分毫,仿佛只要轻轻一推,便能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开启一段崭新的传奇。
沈家,往日那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的庭院,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昔日那些调皮捣蛋、四处闯祸的纨绔子弟,此刻也都收敛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庭院之间,生怕在这风口浪尖上触了霉头。
一旦被家族中的执法者抓住,那可就真成了反面典型,家法伺候之下,绝无半点情面可讲,那滋味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在这整片沉寂之中,最为压抑、最为凄清之地,莫过于三房那座孤零零的小院。
小院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哀愁,仿佛连风都不愿轻易掠过。
院子中,白帆如林,高高挂起,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每一面白帆都洁白如雪,却又似乎承载着沉甸甸的悲伤,将这片小院笼罩在一片肃穆与凄凉之中。
李少杰的母娘,那位平日里最为欢畅女子,此刻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魂与力量。
她的脸上,泪痕斑斑,干涸的泪痕如同岁月的刻痕,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脸颊上,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的痛苦与绝望。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得异常疲弱,不知道已经在这里跪了多久,膝盖下的青石板上,隐约可见淡淡的湿痕,那是她无尽哀伤的见证。
四周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冷漠与无情,连阳光都似乎刻意避开了这片小院,只留下一片阴暗与寒冷。
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又无声地落下,仿佛连大自然都在为这不幸的一家默哀。
前面摆放的则是李少杰那庄严而沉重的棺椁,黑漆的木质表面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与难以言喻的哀愁,丫鬟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敬畏,先前已经有不长眼的丫鬟因一时疏忽,触怒了悲痛中的夫人,惨遭不幸,如今,每一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谨慎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生怕成为下一个不幸者。
不多时,前方的屋子里缓缓走出了一名身穿破旧道袍的中年男子,他的三角眼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八字胡随意地挂在嘴角,增添了几分不羁与狡黠。
他手里紧握着一杆拂尘,拂尘的丝绦随风轻轻摇曳,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声响,与周围的沉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腰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箓,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金属特有的叮当作响,而那突兀地挂在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他的发丝凌乱不堪,似乎许久未曾打理,几缕乱发随风拂面,更添了几分不羁与落魄。
他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扭曲而诡异的影子,与周遭庄严肃穆的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毫无道家所追求的仙风道骨之态,反而透露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与猥琐,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此地的异类,让整个场景的氛围变得更加复杂而沉重。
看到对方从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中缓缓走出,女子的眼中才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多了几分迫切与希望的光彩。
她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大师,您这趟可有找到杀害我儿的凶手?我这心里日夜难安,只求您能给我一个公道。”
对方,那位自诩为能通灵的“大师”,却并未急于回答,而是轻轻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不可言喻的秘密:“唉,你儿确是刚刚身死不久,灵魂尚未散去,但你可知道,他被人虐杀之状,怨气之重,几乎要将这世间的安宁撕裂,这般怨气,使得他的灵魂变得异常难以沟通啊。”
女子闻言,眼中顿时被怨毒所充斥,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片刻后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她深知这位大师的手段与性格,所以并未有丝毫犹豫,那钱袋上的丝线因长期使用而略显磨损,却依旧紧紧包裹着里面的金银财宝。
女子用力一掷,钱袋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大师脚边,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对方一看到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双眼猛地一亮,仿佛被两团炽热的火焰点燃。
他再也顾不上平日里维持的斯文形象,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整个人因突如其来的财富而显得异常激动。
只见他猛地一弯腰,撅起的屁股几乎要抬到天上,双手如同饿狼扑食般迅速将那沉甸甸的钱袋一把捞起。
他颤抖着手,将钱袋举到眼前,那双因兴奋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仿佛生怕这突如其来的财富会瞬间消失。
接着,他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掂了掂钱袋的重量,那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而富有的声响,在他耳中无异于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他的嘴角咧得越发开了,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得意与满足。
确认无误后,他几乎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钱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还用双手紧紧捂住,生怕有人会突然冲上来抢夺。
收了钱,对方便没有继续废话了。
“咳咳,你儿确实是被人算计谋杀,此事的参与者不止一人,动手之人很年轻,而且如今还在这灵州城中,但身份地位并不高,若想要找到地方我还需要些时日。
至于另一人,我看不太清楚,但能察觉到对方的地位与李公子相差无几。”
女子闻言眼睛中顿时冒出了冰冷的杀意:“还能有谁,除了那些贱人,还能是谁!你们敢杀我儿子,那我也要让你们全家死绝!!”
老道看着女子扭曲的面庞暗自在心中骂了一句疯子后,便又开口笑道:“贵公子的神魂我已经保下了,你们佑神灵宝还得快些,不然我也没办法给他存留太久。”
“您放心,最多后日便能到手,到时还得麻烦您了。”
“小事,你给钱我办事,靠谱的很。”
将大师送走后,女子站起身来面色冰寒的招来了自己的丫鬟冷声道:“去查查,如今这院中都在传什么闲话,凡是与少杰有关的,都要给我听来!”
“是!”
女子望着前面的棺椁,露出了几分慈爱缓缓道:“少杰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另外一边,俞慧均与一女一男静静地伫立于那幽深阴暗的地下室之中,周遭被厚重的石壁紧紧包围,仅有一缕微弱的光线从高处狭小的缝隙中顽强地渗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这光线仿佛是大自然对这幽闭空间最后的怜悯,却也只是让这阴暗更加深邃,更添一抹不可名状的压抑。
他们的前方,是那不幸的护卫,他的头颅已然爆裂,如同被无形巨锤猛然击中,生命的光芒在瞬间熄灭。
此刻,他的身躯被一层古怪而诡异的青色粘液所覆盖,这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仿佛是来自深渊的诅咒,紧紧缠绕着他,既是对其悲惨命运的嘲讽,也是对世间生灵的警示。
这层粘液不仅令人毛骨悚然,更奇迹般地延缓了尸体的腐烂过程,使得这幅画面更加触目惊心,定格在了生与死的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铁锈与潮湿霉味的奇异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肺叶间刮起一阵寒风,直刺心扉。
地下室的角落,水珠沿着石壁缓缓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时间的脚步,在无情地催促着什么。
而那粘液特有的黏腻感,似乎透过空气,隐约触碰到了每个人的肌肤,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不安。
四周,阴影与光明交织,形成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惊心动魄。
俞慧均三人的身影,在这宏大的地下室背景下,显得渺小而脆弱。
“嗯,就是李家的护卫,燃灯五层境界。”
“草,怎么会是他!”俞慧均没忍住骂出声来。
中年男子闻言却是笑出声来:“不然呢,一个燃灯五层的人会被你活活打死?你看到那般诡异的画面,第一想法竟然是动手?”
“我!”俞慧均一时语塞。
身旁的女子见状连忙出声替她找补:“她不是被幻法蒙蔽了吗。”
“幻法?什么都能怪到幻法上,她感受不到吗,她明显是发现了,但根本没有去思考,猪脑子!猪脑子!!”中年男子越说越是气愤,“现在好了,李少杰死了,他的护卫在追杀凶手的时候死在了你手里,凶手呢?压根就没有见到,你现在成了人家的替罪羊了!!”
“可那...确实不是俞姐杀的,大不了我们对峙!”身旁的女子连忙开口反驳道。
中年男子闻言却是被气笑了:“哈哈,对峙?你信不信这消息一传出去,用不着人家动手,咱们自己人就能将你五花大绑送走?
还对峙!你算什么东西啊,俞慧均,成了燃灯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李家会TM在乎什么证据吗!他们要的是面子,谁管你是不是凶手,你最有嫌疑,那你就是凶手,将你抓出去杀了就能给李家一个交代。
然后呢,你什么身份?城主的人,你觉得李家会放弃用这个机会对李家施压吗,你早TM被人算计死了,你现在露头就要死了!!”
女子闻言彻底说不出来话了,脸色有些发白。
而被一直臭骂的俞慧均却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怎么变化过,低着头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来还想着让你出手在城主那边露露脸,现在也不用了,你就在这里待着吧,什么时候风停了再说。”
“那我呢!那我呢!”女子见对方要走连忙追问道。
“你也一块儿,你们两个在外人眼里都是形影不离的,你在外晃悠的话,会被人怀疑的。”
“啊~”女子长啊一声,但又没什么办法,一脸生不如死的靠在了俞慧均身上。
“俞姐你怎么也不说话啊。”女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俞慧均却是笑了一声道:“不然呢,我说什么,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知道他在气头上还上赶着找骂。”
“可他说的太难听了。”
“可他说的确实没错,如果不是我犯蠢的话,根本不会有这种事情,我期间有无数次察觉到了异样,可却都没有在意,这就说明我这是罪有应得。”
“唉,那我们怎么办,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吗。”
俞慧均闻言却是摇摇头道:“不可能的,就算我们想,那人也不会让他们呆一辈子的。”
“谁?”
“算计我的人。”
“为什么?”
“他肯定会将我暴露出来,否则就这样拖着,兴许就会有什么线索指到他身上,他将我杀了护卫的消息传出去,你觉得还会有人去调查他吗,不知道多少人会给老大施压的,我们要准备杀出去了。”
“这么严重!”
“不然呢,老城主快不行了,任何破绽,都能成为他们攻击城主府的手段,李少杰死不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觉得谁做了这件事情,TM的,这算计我的家伙脑子真不知道怎么长的,给我弄得明明白白的。”
“哼,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咬死他不行。”
房间之中准备突破的方清元突然打了个喷嚏,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