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如狂啸的野兽,在狭窄的空间里肆虐,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方清元努力张大嘴巴,试图呼喊,却只吸入一口又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
他的声音,在这肆虐的风中被彻底吞噬,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他拼尽全力撑起身子,双手紧紧抠住粗糙的地面,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身后是无尽的黄沙风暴,前方却是那手持棍棒的敌人,如同死神的化身,一步步逼近。
方清元知道郭伯兮就在自己后面,只要能拖到对方过来自己就还有机会,所以依旧一寸一寸地朝着后方挪蹭,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无尽的恐惧。
然而,对方的动作却比他想象中更加迅速而果断,好手好脚的他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瞬间便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方清元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那根带着呼呼风声的棍棒迎面砸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压迫,他的心跳加速到了极致,几乎要跳出胸膛。
“砰!”一声巨响,棍棒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方清元的头部。
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被彻底摧毁,眼前一黑,他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意识逐渐涣散,直至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渊之中。
待郭伯兮来到风沙之中,寻找半天连方清元的衣角都不曾见过,周围的风沙早已将地上的痕迹抹除干净。
郭伯兮有些烦躁,本来弄好的事情,如今反倒成了这个样子,跟丢了还好说,如今这么乱,若是真出点什么意外可就麻烦了!
“草!”郭伯兮怒骂一声一头冲进了风沙之中。
啪嗒!
啪嗒!
啪嗒!
液体滴落的声音在耳边如雷鸣般回荡,每一滴都像是冰锥刺入心扉,寒冷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无情地穿透单薄的衣衫,直抵骨髓。
四周是一片漆黑,唯有那不断滴落的液体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既美丽又令人心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冷而陈旧的气息,仿佛古老的岩石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
那液体滴落之处,渐渐汇聚成一滩汪洋,反射着周围微弱的光线,闪烁着银色的光泽,却又在黑暗中显得格**森。
手腕处传来的紧束感如同枷锁,紧紧束缚着即将迷失的意识,让那昏昏沉沉的大脑在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刺痛唤醒。
皮肤在这刺骨的寒冷中仿佛失去了知觉,只有那紧束感在不断地提醒着它的存在,让人无法忽视这冰冷的现实。
方清元缓缓睁开眼睛,瞬间被周遭的昏暗吞噬,仿佛从无尽的深渊中苏醒。他发现自己如今被粗犷的铁链紧紧缠绕,每一环都透着不容反抗的冰冷与坚决,将他牢牢地关押在这处阴暗逼仄的空间之内。
四周,冰凉尖锐的岩石如同巨兽的獠牙,无情地挤压着他的每一寸感知,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在与这冰冷的石壁做着无声的抗争。
此地,无疑是个山洞,洞顶高远而模糊,被厚重的黑暗所笼罩,偶尔有几滴水珠沿着岩石的缝隙滑落,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如同远方传来的古老钟鸣,敲打着方清元紧绷的心弦。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霉变的味道,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混合着岩石特有的冷硬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子,企图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寻得一丝温暖。
洞壁上不时有微弱的光芒闪烁,那是外面世界偶尔透进来的天光,或是洞穴深处某些未知生物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给这幽闭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安。
方清元尝试着触摸周围的岩石,指尖传来的不仅仅是刺骨的寒冷,还有那历经千万年风雨侵蚀的粗糙质感,每一块石头都仿佛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与秘密,静静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他尝试挪动,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后他发现自己并非被禁锢在原地,锁链的根部陷在石壁之中,锁链很长,足以支撑方清元向前挪移一段距离。
他往前踉跄了几步,脚下的锁链发出响动,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他的脚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异常之物,他猛地一顿。
缓缓低头,侧过身子,努力调整角度,让从狭窄缝隙中挤进来的微弱光线能够照亮前方。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恐惧。
光线逐渐铺展开来,显露出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个面部扭曲、宛如被野兽残酷啃食过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眼瞪得滚圆,仿佛临终前见证了无法置信的恐怖。
尸体的身体残缺不全,衣物破败,裸露的部分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黑化,就像是被某种毒液侵蚀过一般。
伤口处流淌出的血液早已干涸,凝结成一块块黑色的痂,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蹲下身,直接伸出手去触摸那冰冷的尸体。
指尖刚一接触,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便顺着肌肤迅速蔓延开来,尸体僵硬得如同冬日里最冰冷的石头,没有丝毫生命的温度。
那触感古怪至极,本该有些凹凸的皮肤,如今摸起来竟然异常光滑,还止不住有阴冷的气息沿着手指想朝着身体里钻。
“阴气?”方清元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不禁喃喃道,这与那潭水中的蕴藏的气息非常相似。
看对方死亡的原因似乎是被某种野兽、邪祟袭击导致的。
“那是什么人将我带到这里的。”方清元皱眉思索着,“首先在不考虑意外的情况下,对自己动手的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昨天夜里的那伙人,其实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但并未动手,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的。
另外就是郭伯兮,对方一直处心积虑的接触自己,自己落单所以对方便下手了。”
想到这里,他开始地毯式搜索周围,最后他在这片区域找到了足足六具尸体,其中遇到的第一具尸体是最完整的,这些人看样子都是被同一个怪物干掉的。
而后他又看向不远处那不断滴落的蓝色液体,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怪异的腥味,那味道像是生的凝固脂肪的味道,非常难闻。
而就在他准备仔细研究研究时,突然那液体的方向竟然传出了些许动静。
方清元猛地后退,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前方有什么东西。
不过前方太黑了他还是无法辨认,索性退了回去,顺便将那些尸体的衣服扒了下来,穿在身上。
而后尝试在其他地方找找看看有没有能够脱逃的手段,但找了足足半个时辰,没有任何一点能够逃出去的机会。
踏踏踏~
突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方清元连忙紧贴墙壁,恢复成先前的样子。
许久后,便听到有最少三人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噗通一声,不知道他们将什么东西丢了下来,听这动静像是人体。
“娘哩,那东西还真是发狂了,大哥说的还真没错。”
“闭嘴,此地禁止说话,你忘了!”
男子嘿嘿一笑,连忙闭上了嘴巴,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尽的狡黠。
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逐渐远去。
直到那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彻底消失,估摸着三人确实离开这里后,方清元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去,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这片沉寂中的任何一丝声响。
绕过一堆杂乱的废弃物,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躺在地上,微弱光线下,她的衣服被鲜血浸透,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双眼泛白,失去了焦距,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每一次痉挛都像是在无声地呼喊,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夜晚的凉意,直往人心里钻。
方清元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牢牢钳住那具摇摇欲坠的身躯,费力地将其拖向后方安全的角落。
微光下,对方的身体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胸口的伤口宛如被野兽利爪撕开一般,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脖颈处的伤口则像是被锐器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早已浸透了衣襟;大腿上的伤口更是夸张,血肉外翻,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砸击过。
最令人心悸的还是那胸口上的致命伤,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溢出,显然已经严重伤害到了内脏。
这里没有任何医疗设备和药品,对方如今只能是等死。
方清元开口询问,声音中不曾有半分波动:“是谁对你下的手?你之前都看到了什么。”然而,对方只是痛苦地抽搐着,双眼圆睁,如今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片刻之后,那抽搐逐渐变得微弱,直至彻底停止。
对方的双眼失去了光泽,方清元放下对方的身体,擦了擦鲜血。
望着对方的脸颊沉默了半晌突然挑眉,他回想起来了,这个人是那村子的村民,他先前在闲逛的时候看见过对方,不过两者只是擦肩而过,并未太过留意,不然他第一时间就能回想起来。
尽管如此这也已经够了,知道对方的身份,后面就好反推了。
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分析之时,余光却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先前那摊淡蓝色液体,如今与他的距离似乎被拉近了。
他直直的盯着前方,持续了一刻钟都不曾有任何变化,而后他低头佯装检查地上的尸体。
两分钟后,再次抬起头!
液体的位置变化了!
绝对移动了,方清元万分确定。
此地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活物,方清元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腰间,那是他先前捡来的碎石,手掌长短,很尖锐,但以他的状态,充其量也就对付对付普通人了,如果真是邪祟或者某种强大妖兽,他还真处理不了。
想到此处,他将地上的尸体抓起朝前方清元挪移了一段距离,而后自己找了个与尸体相反的位置坐下,然后佯装休息。
半刻钟后,再次抬起头来,那液体的距离更近了,但相比自己,那液体距离尸体的距离更近。
“对方的目标是那尸体。”他想到了那些被啃食的不成样子的尸体,那些人送来这玩意,兴许就是给那怪物送食物的,结合先前对方说有什么东西发狂了。
外面那狂风与前方这东西应该是有些联系的。
就这样足足两个时辰后,那液体已然来到了尸体正前方,此刻方清元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东西是什么!
那些闪烁的蓝色光点,根本就不是什么液体,而是汇聚成了一片密密麻麻、仿佛夜空星辰般的荧光小虫。
这些小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紧紧依附在一个身躯庞大至极的怪物身上,那怪物至少有两米高,浑身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滑皮肤,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神秘而诡异的光泽。
它的上半身与人类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毛发,皮肤光滑得如同精心打磨过的玉石,但随着移动也会出现人类皮肤一般的褶皱,令人不适。
而下半身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无数根扭曲盘绕的蔓藤交织缠绕,形成了它独特的躯体,这些蔓藤似乎拥有生命,不断地蠕动着,一直向着后方深邃的黑暗中延伸,宛如一条无尽的黑暗之路。
怪物的面部,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它就像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空壳人类,那张面具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眶漆黑一片,空洞得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让人一眼望去,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之中。
嘴巴则呈现出一个固定的圆形,似乎在诉说着它内心深处的无尽哀怨与绝望。
那些荧光小虫,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节奏,从他的眼眶轻轻滑入,又悄然从嘴角逸出,它们的行动轨迹如同夜空中最细腻的流星雨,无声无息地编织着一场视觉的盛宴。
每当这些小虫穿越他紧闭的眼睑,或是轻触他微张的唇瓣,它们的体表便奇迹般地收敛起那抹迷人的蓝光。
它们以一种几乎不可见的细腻步伐,在他的肌肤上缓缓攀爬,靠近些能听到微弱的擦擦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小虫在脱离皮肤之时,它们会瞬间点亮自己,透明的身躯散发出微弱的蓝光,这一套流程在远处看来,就像是有液体滴落一般,当看到了她们的本质之后,又会觉得头皮发麻!
当对方靠近那女子的尸体后,对方僵硬的身躯突然有了动作,紧贴着皮肤的双臂缓缓伸出,露出四根手指,手指尖端有如同野兽一般的指甲。
慢慢的插入了尸体之中,然后缓缓向着两旁挪动,对方的身躯慢慢被撕裂,这个过程很慢,但没有遭遇到丝毫阻塞,甚至能听到血肉被撕开的声响,随着尸体出现了缝隙,那些小虫便急不可耐的钻进了进去。
随着对方的肌肉被撕裂,透过薄薄的皮肤,不断闪烁的蓝光散发了出来。
那些小虫进入尸体后,像是蚂蚁一般,取下一点点血肉,便顺着手臂爬了回来,钻进嘴巴的空洞中,然后又空无一物的从眼眶中爬出,顺着另一条手臂再次进入尸体,如此往复。
这些小虫竟然在帮助那怪物消化这具尸体,这古怪的画面确实恐怖。
而方清元则是看着对方的双臂陷入了沉思,许久后,他突然起身冲向了尸体,然后猛地抓住尸体的衣服,朝着后方拖拽,他硬生生从对方手里将尸体夺了回来。
而那怪物却依旧木楞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似乎根本感知不到这些一般。
而那些还在尸体里的小虫钻出来没有触碰到手臂,只有冰凉的地面时,开始晕头转向了,甚至开始相互厮杀吞噬,这变故倒是让方清元有些意外。
最后不过几分钟,这些小虫便尽数死亡了,死掉的小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化,腐化的液体沾染到尸体的血肉,直接渗了进去,顿时那血肉变得僵硬无比,与先前看到的那些尸体状态没有任何区别。
而远处那怪物此刻才缓过神来,开始朝着方清元的方向挪蹭而来,方清元连忙用锁链将尸体缠绕上,然后摆放在不远处,他想要借用对方的力量,将自己的锁链撕碎。
半个时辰后,方清元猛地向后弹跳,将想要爬到锁链上的小虫甩飞,然后将尸体拽开,猛地调转锁链,让锁链的空隙精准的卡住对方的手指,随着对方慢慢扩张的手臂,锁链应声断裂!
“果然这些虫子才是主体,这怪物就是个被操控的傀儡。”方清元将尸体扔远,然后将锁链缠绕在双臂之上,顺着那怪物下半身的根蔓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