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两人一直在这里转了四五天,别说什么尸体了,愣是连个邪祟的踪迹都没有看到。
这片大地,宛如被上苍亲手清空,辽阔无垠,寂寥无声。
一眼望去,除了苍茫的草木,那深沉如古铜的血色土壤,再无任何生灵敢于停留。
天际边,残阳如血,将大地染上了一层悲壮的绯红,仿佛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历史的重量。
风,从远方呼啸而来,带着野性的呼啸和沙漠的干燥,卷起阵阵黄沙,拍打在枯黄的草尖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大自然独有的乐章,苍凉而又震撼。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枯草的混合气息,那是一种原始而又纯粹的味道,直击心灵深处,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份荒凉之美。
脚下的土地,每一步踏下,都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那是一种古老而又坚韧的力量,仿佛在诉说着千万年的沧桑巨变。
四周,偶尔有几株顽强生长的野草,在风中摇曳生姿,它们的绿色在这片血色大地上显得格外醒目,如同生命的火花,在这荒芜之中顽强地绽放。
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显雄伟壮丽。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让人心生向往。
然而,这壮丽之景却更映衬出大地的空旷与孤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唯有风声、草动,以及那遥远山巅上传来的隐约雷鸣,才打破了这份死寂,让这片大地显得更加宏大而震撼。
双方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双方来这里这么久,说过的话也不过才四五句,没办法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注视感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他们实在无法承受了,直接逃出了这片大地。
待两人离开,那如跗骨之蛆的注视感瞬间便消失了,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TM是什么!”
“不知道,但太恐怖了。”
哪怕是柳启华此刻都心有余悸,那种注视感给人的压力非常大,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整个人像是被扒光了在街道上被游行一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们的皮肉,将他们内心深处的秘密全部抖露出来。
“圣女,让我们找......”
“不要说!”突然一声惊喝在柳启华脑海中蹦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柳启华直接愣在了原地,说到一半的嘴也闭上了。
一旁的孟永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朝着一旁挪了两下,有些警惕的看着柳启华:“怎么了?”
不过此刻的柳启华却是没有心思理会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方清元所吸引。
“我能说的话不多,你们要找的尸体,在北方向的一间破屋里,你们需要将她的一只鞋子拿出来,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被打上标记了,除非离开北区,否则你们将会被一直注视,有很多东西不能说出来明白吗。
如果那尸体为难你们,你便跟她说寄生之界四个字即可。”
柳启华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后还是化为了沉默。
“那个圣女不要与他正面接触,只让孟永江继续接触就行,鞋子到手后你要自己保存,不能交给任何其他人,哪怕是我也不行,只有你自己来保存!
如果孟永江不信任你,你就对他说‘明月城’三个字,其他的一概不要多说,拿到鞋后,去找一座山,那里遍布遗骸,杨铭也会去到那里,你们需要去到那座山的山顶,杨铭那里有可以让你突破到黑镜的关键,你直接跟他要就行,切记我说的话,在我下次联系你之前,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与外人透露。
那些天外之人已经注意到你了,你很危险!”
言罢,一切重新归于了平静。
愣神的柳启华此刻才回过头来看向孟永江。
“你怎么了?”孟永江眉头紧皱,他怕对方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
然而柳启华看着他直接从嘴里就蹦出一句:“明月城。”
瞬间孟永江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启华:“你说什么!”
此刻他的震惊程度,就像是网络上喷人被直接开户了一般,脑子嗡的一下陷入了空白。
“你是谁!”此刻孟永江脑中翻江倒海,回忆着在明月城内的所有遭遇,最后便停留在了方清元、阮禾他们二人。
柳启华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心中尽管也是十分好奇,但依旧遵循着方清元给自己的忠告摇头道:“不能说,不能听。”
就这样两人足足沉默了两个时辰,孟永江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坏了,但掌握的线索太少,根本分析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东西,而对方也不跟自己说更多的信息,最后他只能无奈放弃。
“走吧,再去一趟。”柳启华突然站起来提议道。
孟永江怎么看对方怎么不舒服,他的疑心很重,所以对柳启华的提议并不怎么赞成。
但柳启华只是一味的明月城。
说的孟永江都有些无语了,此刻他是明白了,这小子还是本人,这明月城显然是刚刚有人通过什么手段告诉了他。
想到这里他隐隐锁定了一个人,如果是对方的话,那倒是能放心不少。
“你确定你休息好了?”
“确定,休息的很好。”
“行,那走吧。”
而后两人再次踏入前方这片大地,那熟悉的注视感再次涌上心头,让两个人心中的一切小心思此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后柳启华一改常态,直接奔着北方向疾步而去,孟永江不语,只是一味的跟着他前行。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周围的光线竟然开始昏暗了,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得令人窒息。
突然间,一阵诡异的腥风卷过,他们遇到了第一只邪祟。
这邪祟形似梦魇,蛇头羊身,扭曲的身躯上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它的双眼如同深渊中的两点寒星,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透露出无尽的恶意与贪婪。
只见它张开那布满锋利獠牙的巨口,一股浓郁的毒雾喷涌而出,毒雾在空中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树叶枯黄、泥土腐蚀,仿佛连时间都被这股力量消解。
他们急忙屏息凝神,运起体内的灵力,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以抵御这致命的毒雾侵袭。
与此同时,邪祟的四肢铁蹄轻轻一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击,一道道裂缝迅速蔓延开来,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他们脚下的土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脆弱不堪,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两人并未有任何惊慌。
尽管这只紫境的邪祟强大得令人心悸,但他们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至少,这说明他们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无头苍蝇般乱转。
不过不得不说对方的实力确实不一般,比起外面那些邪祟来说,一身实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两人合力竟然都不能直接将其拿下,实在是恐怖!
只见对方大嘴一张,嘶嘶声宛如锋利的尖针,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猛地朝着他们的耳中钻去。
那声音尖锐至极,刺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要将他们的意识生生撕裂开来。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正在悄然觉醒。
他们的眼前突然一阵恍惚,原本平静无波的地面上,那些零碎的小石子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蠕动起来。
这些小石子迅速变化着形态,逐渐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了满地扭曲的小蛇。
这些小蛇的身体覆盖着粗糙的鳞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们的眼睛犹如两颗漆黑的珠子,死死地盯着他们,充满了贪婪与恶意。
小蛇们迅速聚集在一起,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仿佛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紧接着,这些小蛇仿佛接到了某种命令一般,突然间朝着他们飞扑而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小蛇们如影随形,紧紧地纠缠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这画面实在是惊骇至极,让人忍不住想要尖叫出声,却又害怕惊扰到这些恐怖的存在。
呼!
孟永江面色凝重,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跳跃的灵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猛然间膨胀开来,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血色火海。
那火焰色泽深邃,如同地狱之门被猛然推开,释放出的无尽烈焰,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气息。
随着他一声低喝,灵火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咆哮着扑向密密麻麻的蛇潮。
蛇群本已如乌云压境,此刻在这灵火的冲击下,瞬间被分割吞噬。
血红色的火焰与墨绿色的蛇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惨烈的画面。
每一道火焰都像是锋利的刀刃,所过之处,蛇身寸寸断裂,鳞片在高温下爆裂,发出连串的噼啪声,如同死神的嘲笑,回荡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蛇类特有的腥臭,两者混合,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恶臭,直往人的肺腑里钻。
即便是孟永江,也不得不紧紧抿住嘴唇,以防胃中的不适涌上心头。
四周,被火焰照亮的景象显得格外扭曲,每一道光影都似乎在诉说着死亡与绝望。
然而,这禁忌灵火的威力远不止于此。
面对几乎将视线完全遮蔽的蛇潮,它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愈发狂暴,火焰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将一切阻碍化为虚无。
蛇群虽众,但在灵火的肆虐下,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由自己被吞噬殆尽。
孟永江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他深知,这不过是暂时的喘息。
蛇潮虽被压制,但只要源头不灭,它们便会如潮水般卷土重来。
因此,他毫不松懈,灵火在他操控下,如同活物般灵活游走,不断寻找着蛇群中的薄弱环节,企图一举将其彻底摧毁。
然而他没发现,那些被烈火烧毁的蛇身,开始慢慢在天空之中凝聚化作黑烟,如同那邪祟口中喷出的毒雾一般,一旦沾到这些毒雾,那可就麻烦了。
而此刻的柳启华,正在与对方硬碰硬。
他的双眼赤红,杀神术被摧动到了极致,周身缠绕着翻滚的黑红气息,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正欲吞噬一切。
他紧握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带着一股足以撼动山河的恐怖力量,猛然间向对手砸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枪尖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为之震颤。
然而,对方的铁蹄却坚硬如磐石,与那长枪碰撞在一起,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响,丝毫不落下风。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巨大的力量撞击,余波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撕裂了周围的空气,使得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大地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所吞噬。
柳启华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但他却浑然不顾,只是双目怒睁,死死地盯着对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那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也是这场生死较量最真实的写照。
柳启华再次提起长枪,枪尖直指天际,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汇聚。
“它在拖延时间!”只是一波攻防,柳启华便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其他邪祟将他们包围,他们不能拖下去。
孟永江屏气凝神喊道:“准备杀招!”
而后,孟永江身形骤然后撤,步伐轻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随着他这一退,面前那跳跃着的鲜红灵火竟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火焰边缘开始扭曲,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吞噬,一点一点地倒转收回,直至彻底隐没于他掌心之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余温在空中徘徊。
就在这时,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抹耀眼至极的亮光骤然闪烁,将周遭的一切都映照得苍白无色。
光芒之中,隐隐有雷鸣之声回荡,令人心生敬畏。
孟永江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凌厉,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仿佛积蓄了天地间所有的力量,随后,一声震彻云霄的高喝脱口而出:“天火!”
嗡——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紧接着,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血色光柱自天空中猛然爆发,带着毁天灭地之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砸落而下。
那光柱之中,血色翻滚,犹如沸腾的岩浆,又似怒涛中的巨兽,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其炽热所扭曲。
那蛇头羊身的邪祟,原本还狰狞着面孔,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势,却在这血色光柱出现的刹那,眼中的狠厉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它试图躲避,却悲哀地发现,那光柱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它的极限,根本无从反应。
血光一闪,邪祟庞大的身躯竟被这道光柱直接从中间贯穿,洞穿之处,高温瞬间爆发,将周围的血肉与鳞片烤焦碳化,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邪祟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它的身体因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四肢胡乱挥舞,却只能徒劳无功地挣扎着,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所震撼,连空气都为之颤抖,一片死寂之中,只剩下邪祟逐渐微弱的哀鸣,以及那血色光柱渐渐消散时留下的余威,让人心悸不已。
柳启华在孟永江那声撕裂空气的呼喊中,犹如被春风唤醒的猛虎,猛然间发动了他的致命一击。
他的周身气息汹涌澎湃,如同怒海狂涛,卷起千堆雪,每一寸空气都似乎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颤抖。
手中长枪,闪烁着寒芒,犹如从远古觉醒的巨龙,带着裂天之威,划破夜空的寂静。
只听得嗡鸣之声震耳欲聋,那是空气被长枪撕裂的哀鸣,紧接着,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黑暗,那是柳启华与长枪融为一体的身影,快得几乎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邪祟那原本狰狞可怖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灭顶之灾,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在柳启华这惊天一枪之下,瞬间爆碎开来,血肉横飞,邪气四溢,却又在转瞬间被柳启华身上那股凛冽的正气所吞噬。
枪尖在达到巅峰之后,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缓缓收回,柳启华的身影也随之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为他停滞。
但这份宁静只是短暂的,几乎在同一刹那,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确实发生过。
孟永江也紧随其后,不过两息两人已然消失在原地,那邪祟的尸身还未失去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