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纯是因为恨透了柯航，那顾暖应该是迫切希望警方能够早点抓住柯航，但是她却三番两次帮助柯航逃走，而且还为了保护柯航受了一身伤，这一切都说明，顾暖绝对有把柄在柯航手里。
亦或者说，他们两个在守着什么秘密。
“楚队，听你这么一分析，我倒是觉得真的有点奇怪了。”
小李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伸手挠了挠头，“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顾暖和柯航，早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但是柯航跟顾习扬不是。”
楚寒一句话，让小李一脸茫然。
他并不知道顾习扬跟柯航之间的事情，所以才会一脸的不理解。
“没事，我会调查清楚，你盯紧陆一洋和柯航就可以了。”
楚寒没有做过多解释，小李立马应了一声，“收到。”
一回警局楚寒就把自己灌进了办公室，平日里从来不抽烟的楚寒此时烟不离手，移动黑板上、案件分析墙上、办公桌上，全都铺满了各种照片和资料。
晚上八点，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领带随意拉开，头发有些乱。
“潘悦，准备一下，提审顾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潘悦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嘴上还挂着没吸溜进去的泡面。
她睁大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楚寒，完全看不出来他是遭受过重大打击的人，雷厉风行的风格一如既往。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不得不肃然起敬，这自愈能力当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快去。”
楚寒见她脸上表情变了好几重，楚寒再次提醒道。
“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潘悦不敢有丝毫逗留，赶忙转身一路小跑出去。
八点半，顾暖被带进审讯室得时候，楚寒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继而走了进去。
椅子上，手铐被解开，双手固定在椅子上，脚铐没有解开，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本就一身重压，也没有精力考虑这些事情了。
“柯航醒了。”
楚寒没有再去紧盯着顾暖不放，而是一边翻资料一边沉声提醒道。
顾暖低着头，不过一天一夜过去，她看起来状态越发不好了，脸色憔悴得吓人。
两人谁都没看谁，但是旁边的人都看得出来，两人都是不敢去看对方。
潘悦看到出汗的状态，眼里难掩心疼。
明明眼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的杀人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顾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跟我有关系吗？”
顾暖头晕得不行，嘴唇发干，双手不自然地握在一起，顿了一下，淡淡反问道。
“扬扬今天跟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仍旧不紧不慢地说着。
只是话音刚落，顾暖低沉的眸子便闪了一下，只是因为低着头，没有被人察觉到。
楚寒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顾暖。
“他问我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顾暖仍旧低着头，没有回答。
“你跟他说，我生日你想给我一个惊喜，不让他告诉我你怀孕的事情。”
他语气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折磨人，才更能将他此时此刻深压心底无处发泄的悲怆体现出来。
当一个人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反而冷静得可怕。
用这句话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楚寒，恰到好处。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闻到这里，他眼神彻底冷到了极致，眸底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只差一个临界点。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周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顾暖头皮发麻，她迫切地想要去一趟卫生间。
“我可以去洗手间吗？”
在长达三分钟等待之后，楚寒并没有等来她的解释，而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早已经攥成了拳头，沉声质问道。
顾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适强行压回去了，可是现实并不如人意，胃里剧烈翻腾，她全身都在冒冷汗，那种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的冲动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偏过头用力吐了起来。
整整一天，她只喝了点粥，根本吐不出什么来，只剩胃酸。
可是就算是这样，每一次剧烈的呕吐，她都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这是完全不受她控制的。
看到她整个人用力缩成一团的样子，楚寒立马推椅上前，想要去扶住她，却反被顾暖一把挡开。
“楚队，她孕吐实在是太严重了，要不……”
“马上送医院。”
楚寒几乎没有给潘悦把话说完的机会，立马解开椅子上的锁扣，等顾暖停止呕吐之后，立马抽纸帮她擦嘴，随即将她拦腰抱起，冲向外面，一路跑出警局。
什么冷面无私，什么冷血无情，此时此刻在孕吐不止的顾暖面前，全都成了浮沫。
路上，顾暖仍旧没有止住呕吐，反倒是一次比一次吐得厉害，到最后，已经完全瘫在了楚寒怀里。
她止不住想流泪，却紧紧攥着楚寒单薄的衬衣，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被送到医院之后，医生诊断说长时间压抑的情绪加上休息不够，导致她已经有先兆性流产的征兆。
看着病床上刚刚睡着的顾暖，楚寒满心自责，可是如果不这样做，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因为顾暖身体的缘故，决定暂停审讯，但是等她生完孩子，她仍旧要接受应有的惩罚。
顾暖不想再见到楚寒，一连两天，她没有跟楚寒说过一句话。
就在住院的第三天，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姐！”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正在看着窗外发呆的顾暖猛地回头，就看到了本来已经出国的顾习扬此时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
她惊愕地质问道，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样，在病床上根本动弹不得。
“我不放心你，就回来看看你，你放心，我晚上就回去。”
顾习扬脸上笑容明媚，走到病床前，俯身抱住她，意味深长地抱怨道：“老姐，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我一出国你就不理我了，不过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啊。”
她气得全身发抖，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