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如炸锅的蚂蚁,瞬间变作乱糟糟一团,他们中许多人都曾参与过在峨嵋劫杀武扬的行动,或多或少见识或听说过武扬杀人如狗烹的手段,现在陡然听见这把冰冷的声音传来,想到即将亲自面对那个传说中的煞星,无不是身体发抖,面色大变。
有些胆小的,甚至想拔腿开溜。
看见乱作一团的手下们,道人“锵”的一声拔出宝剑,四下大声吼道:“大伙不要慌,把人质挟持起来,这些人都是小畜生的父母亲人,只要人质在手,他不敢乱来。”
众人听他一提醒,一下就醒悟过来,纷纷拔出兵器放到那群哭哭啼啼女人的脖子上,中年道人脸一横,亲自把武国梁拉到身边,用宝剑狠狠的抵住他的背心。
做完这一切,又看手下们都相续找到了挟持的对向,中年道人剧烈跳动的心脏总算的平复了下来。
“武扬,小畜生,出来啊……哈哈哈……有种给道爷滚出来啊?”道人朝天放肆的狂笑,只是那条用来握住宝剑威胁武国梁的手臂,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咻!
就像一个鬼魅般,看不见任何的征兆,武扬突兀的出现在现场。
“真的这么着急想见我吗?”
看见武扬的出现,现场又是一阵骚乱,许多人都小腿打颤,脸色卡白,连挟持人质的兵器都差点握不稳。
“大家不要怕他,我们只要坚持一会,观主随后就到,……武扬,你个杂种,有种杀我们啊,杀了我们,你这帮亲人全都得陪葬,哈哈哈……”
道人,也就是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半步天级老道潘泽西,继续疯狂的笑着,那抵住武国梁后心的宝剑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竟然往前送了两分,鲜血顺着剑尖就滴了下来。
武国梁面如死灰,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就瞪着双怨毒的目光看向武扬,“武扬,你这个逆子,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武家的笑话吗?”
“我……”
武扬无言以对,说实话,对武家,他虽没有半点好感,可是眼睁睁看着武家一群族人都遭此厄难,心头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呵呵……你这个逆子,不是巴不得我们武家灭亡吗?为什么要来?既然你要来,为什么又不早点来?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武家因为你,已经死了多少人?”
武国梁从未有现在般失去理智过,他红着眼眶,额头上鼓起根根青筋,如果不是此刻被人挟持着,他几乎会跳出来狠狠的扇武扬两个大嘴巴子。
武扬微微眯了下眼,很快脸上又恢复平静,看见武国梁依然瞪着一双怨毒的眸子看向自己,他淡淡道:“对不起……”
“对不起?哈哈哈……我武国梁没听错吧?你竟然说对不起?”
武扬一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武家遭受的一切,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哼,逆子,你不要以为这样说我们武家就会感激你,你身上流淌着武家的血脉,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武家的子孙,这些,不过都是你应该做的而已……”
“闭嘴!”
潘泽西忽然一巴掌括在武国梁脸上,狰狞着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武扬,你死定了,哈哈,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师兄和觉一大师马上就要来,你今天就是插翅都难飞。”
看见武国梁挨了一巴掌,武扬心头一颤,就像身上某根敏感的神经被捅到了,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你敢打他?”
“哈哈,很痛苦对吗?小畜生,老子就是打了你父亲,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想求我?跪下来啊,跪下来给道爷磕头,说不定道爷会一时心软,放过你老头子呢,哈哈……跪下求我啊……”
潘泽西目露狰狞,说着又准备伸手去扇武国梁的脸,可就在这时,只听“噗嗤”一声轻响,随即就看见一蓬鲜血飙射,在他的胸口处,竟然无端端的出现一个巴掌大的血窟窿。
“你……你敢杀我……”
潘泽西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出现浓浓的恐惧,他艰难的抬起一条手臂指向武扬,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随即就双膝一软,重重的朝地上倒去。
静!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看见潘泽西是怎么死的,更没有人看见武扬是怎么出手的。
片刻后,那一群依然把刀架在武家女人脖子上的翠虚观门人,全都面色大变,双目闪现无尽的恐怖。
“武扬……别杀我们……”
“对,我们都是奉命行事,求你饶了我们……”
“只要你肯放了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一群人明明都挟持着各自的人质,却再也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安全感,纷纷朝他求起饶来。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终于有人心灵崩溃,控制不住手里的长刀,下意识的朝刀下女人的脖子划去,同时嘴里大喊着:“拼了……拼了……老子跟你拼了……”
“找死!”
武扬面色一沉,念头一起,黑云“嗖”的一声穿过那人的心脏,又是带起一蓬殷红的鲜血。
“你们,全都给我去死吧!”
就像是在宣布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武扬话一出口,黑云瞬间化作一道虚无的闪电,在十多个天门中人心脏又或脖子处一一闪过,空气中不断飙起道道血花,还没用半个呼吸的时间,所有挟持武家女人的天门中人全都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萱姐?”
武扬神识里忽然看见一个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的女人,心头一震,转眼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武萱不知遭受了什么事情,看见他过来了,表情依然麻木,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武扬看得心痛,握住武萱的手送入一股真元进去,在她体内流转了一圈后,武萱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红润。随即武扬又一指点在她的眉心,按照脑中方寒留下的记忆,对武萱使了个清心诀。
随着真元在武萱脑中不断的扩散开来,大约两三个呼吸后,武萱的眼瞳越来越清明,到最后终于认出来面前男人的脸,嘴一张,就大声的哭了出来。
“武扬……”
“萱姐,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武扬拍着武萱的后背,轻声安慰起来。
这时,那一帮得了自由的女人,也纷纷围到武国梁的身旁,各种或哭泣或叹息的声音响成一片。
武国梁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看见一张张楚楚可怜的脸,心头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个什么感觉。
早前武扬来的时候,自己全家人都落入了天门那帮凶徒的手里,他虽知道武扬厉害,但并不认为他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救下所有人,所以说话没了轻重。
可是现在见识了武扬的手段,他已经确定,武家这场劫数,算是化解了。
虽然因为武扬的原因,武家这次遭受的打击不小,但无论怎么说,经历了这种大难,不管对错,武家,需要仰仗武扬的地方还很多,武扬,他们得罪不起。
就算他们家族再大,挣得的财富再多,还是那句话,没有相应的的力量去捍卫这些财富,武家,根本就是个屁。
坐在地上歇息了一阵,武国梁缓过了一口气,正想走过去向武扬说点什么,突然面色一变,赶忙分开一众哭哭啼啼的女人,快步的走到一处墙角。
早前武士英被那道人打了一掌后就没有起来过,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爷,你快来看看士英吧,他……他快不行了……”
武士英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大帮的女人,作为一名母亲,姚雪华紧紧的抱住儿子,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
武国梁心头一惊,赶忙过去抱起了儿子,在他鼻子下探了下,呼吸很微弱,整个胸口的地方都呈现微微的塌陷。
“士英,你怎么样了?醒醒啊,父亲在这里……”
武国梁轻轻拍打起儿子的脸颊,武士英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的呼唤,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皮,艰难的喊了一声父亲。
“快叫救护车,都别愣着了,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武国梁心头大急,可是喊完这句话后,却又面如死灰,现在整个武家都被重重包围着,而且武家的线路早在几天前都被天门那帮凶徒截断了,又如何打电话救人?
“他怎么了?”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把淡淡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却是抱着武萱的武扬走过来了。
姚雪华当即就忍不住了,恶狠狠的朝武扬扑去,“是你,就是你这个混蛋,害得我们武家这么惨,现在还害得我儿子都快死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姚雪华说着就向武扬扑去,却被一旁的武国梁拉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武扬,目光中带着恳请,“武扬……”
武扬没有废话,直接蹲下身来到武士英旁边,伸手就朝武士英的手腕抓去。
“小混球住手,你想干什么……”
“雪华,闭嘴!”
武国梁狠狠的训斥了姚雪华一句,几十年的家主威严不是白干的,一句话出口,姚雪华就是心头再担心,也不敢说一个字了。
武扬没有理他们,只是继续捏住武士英的手,送入了一股真元进去。没过去多久,武士英惨白的面容就恢复了一丝血色,又是几个呼吸之后,他大力的咳喘了一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武士英实际上并没有晕过去,刚才不过是因为身体虚弱,睁不开眼而已,武扬为他用真元疗伤,他也一直都清楚。
到现在,感觉到身体的伤已经恢复如初,他愣愣的看着武扬,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似乎在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向对方说声“谢谢”。
少许,等他从纠结中醒转过来,武扬却早已经叹息着离开了。
“士英,你没事了?”
见武士英从地上爬起来,武国梁心头大喜,姚雪华却是忍不住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儿子,不断的上下打量观察起来。
看见这样一幕,武国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让大家先回房去,就连想留下来的武士英,也被他用眼神逼视着先退下了。
转眼间现场就只剩下武国梁武扬和武萱三人。
“武萱,我和武扬有些事情要说,你也先退下吧。”
武萱听了却拿眼神朝武扬看去,看见武扬点头后,她才缓缓朝园子外面走去。
看见这样一幕,武国梁苦笑不已。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个家主说话都不好使了?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命令不动了?
“武扬……”
武国梁轻轻的唤了一声,武扬转过身来,看见武国梁狼狈的样子,特别是两边脸颊都已经高高的肿起,他微微叹了口气,直接走过来抓起武国梁的手腕。
“你……”
武国梁表情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武扬是在给他治伤呢。
只是一点皮外伤,武扬只是送出一缕真元在受伤的地方一溜走,武国梁表皮的伤势就恢复如初。
武国梁摸着已经恢复的脸颊,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武扬却是率先开口了,“你也先下去吧,翠虚观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你……没问题吧?”
半晌,武国梁试探着问道,虽然知道这样问有些失礼,但毕竟关系到武家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放心上。
武扬淡淡一笑,“当然。”
“那,我先下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武国梁叹息着摇了摇头,知道武扬与他隔膜已深,留下来只是徒增尴尬而已。
院子里再一次恢复了宁静,除了武扬一个大活人外,剩下的就是满地的尸体。
武扬看着武国梁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说什么。
有的人,有些事,既然做过了,就永远无法改变,破碎的镜子,即便用胶水沾好了,裂缝依然存在。
武扬懂武国梁的意思,也多少能够猜到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自己并不想听。
虽然这次赶来武家,挽救了一场劫数,但这并不表示他因此就原谅了武家。整个武家,从上到下,尤其是以武国梁和武士英为首,骨子里渗透出的那种傲慢,那种上下尊卑、嫡庶不平等的观念,是让武扬最反感的。
静静的站在院子里,武扬点了一根烟,自从跨入修真者的队伍后,武扬已经很少抽烟了,而且香烟中那点微末的尼古丁也不能带给他任何的刺激。
只是现在心很烦,就算不能解忧,完全是多年的习惯,武扬还是给自己点燃一根烟。
淡淡的青烟飘起,熟悉的尼古丁味道,武扬很贪婪的吸了一口,就在这时,一把低沉的佛号宣起。
“阿弥陀佛!”
随即,一根金黄的禅杖径直落在了园子的中央,跟随在禅杖后面的,是一僧一道。
两人自以为隐秘的到来,实际上武扬早就知道了,拥有近千米的神识范围,武扬又哪里察觉不到的?
“啊!”
忽然,那道人无天一声长啸,脸上划过森冷的杀机,“小畜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他们全都杀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杀孽实在太重了。”
觉一大和尚也脸现悲苦,朝四周围的尸体合什深深鞠了一拱。
武扬听得心头火气,那无天这副表情还能够理解,可是这大和尚,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却是为哪般?
如果他真的慈悲,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翠虚观的凶人一个个的把武家人杀害?
“贼和尚,少你妈惺惺作态,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高人?你他妈可怜这些杂种,那我武家的人就不是人了吗?当翠虚观的人残忍杀害我武家人的时候,你的慈悲又在哪里?”
“阿弥陀佛!”
面对武扬恶狠狠的质问,觉一淡淡一笑,“施主此言差矣,所谓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你武家遭此厄难,皆由你种下的因,况且他们只是不识修行的普通人,你又如何能够拿他们与天门的道友相比呢?”
“你……”
武扬听得火冒三丈,没想到如此无耻的理由,大和尚说来竟然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他也懒得废话了,正想给两人来一记狠的,忽然,空气中又是“咻咻咻”的破空之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观主!”
“觉一大师!”
转瞬间,园子里就落下了近五十人,武扬神识一扫,几乎清一色都是地级好手,虽然其中达到地级后期大圆满的只有三五人,可这样的队伍,已经很是强悍了。
也难怪围着武家大院的那些武巡捕不敢轻举妄动,有这样强悍的队伍,根本就不惧那些武巡捕。
“武扬狗贼,交出金剑青萝,立刻自裁,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武家,否则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见到众多帮手到来,无天的气焰越发的高涨,他看向武扬冷冷一笑,杀气却是在瞬间盈满了整个院子。
“哦?想要老子的东西?还他妈要满门抄斩?”
“阿弥陀佛,施主,今日你生机已绝,这是天数,还不如放下屠刀,以自身挽救背后的家族,老衲在这里可以做个见证,如果你真的交出金剑青萝,自断心脉,老衲可保你武家一场。”
“好好好,都尼玛想老子死,那就动手吧!”
武扬话音一落,双手对准虚空一顿猛劈,瞬间,几十道风刃一齐发出,在空气中步出了一面风刃网。
“雕虫小技!”
无论是无天还是觉一,都非普通人,在风刃网袭来的瞬间,两人双手急摆,顿时,一层浑厚的真气墙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那些风刃劈砍在真气墙上,只发出“噗嗤噗嗤”宛如厉刀割在败革上的声音,却并不能穿透入真气墙。
“武扬,如果你技止于此,今日你难逃陨落之运。”
真气墙后的无天忽然一声长笑,从背后抽出一把五尺多长的雪亮宝剑,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诀,就那么平平的朝武扬劈来。
“啊——恶贼,你敢!”
无天一剑刚刚劈出,就看见武扬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心头惊骇间,忽然听见一声声“惨叫”发出。
团团鲜血飞溅,那些站在四周围掠阵的地级高手们,如同麦穗一般被收割倒下一大片,任由他们如何的防御抵抗,可是死亡依然以不可抑止的速度进行着。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无天看得目眦欲裂,手腕上剑锋一挑,剑尖处的空间似乎都塌陷了一般,带起一股毁灭的气血,朝武扬的脖子狠狠的划来。
“施主,你太狠了,老衲必须除妖降魔!”
觉一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随即就看见他一招手,远处的禅杖立刻飞回他的手心,带起一片沉重的压力,重重的朝武扬的脑袋砸落。
武扬心头一凝,再顾不得偷袭那些地级高手,黑云瞬间回到手心,灌入真元后剑身暴涨,一下就变成了一把三米多长的黑色巨剑。
“咦?”
无天与觉一表情一愣,以他们的眼力,竟然看不出武扬究竟是怎么拿出这把巨剑的,可是仅仅是一刹那后,他们的眼神就不自觉的碰到了一起,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了一抹炽热。
“不是古武!”
“对!不是古武!”
两人默契的一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个古来的传说,身上的气势暴涨,一把青钢剑,一根降魔杵,带起漫天的杀机,朝武扬当头砸落。
“两个王八蛋,也吃老子一剑!”
武扬大喝一声,双手握住黑云剑柄,奋力的朝两人劈落。
渐渐的,本只是三米多长的黑色巨剑,在劈出后,竟然迎风就涨,变大……变大……再变大……
顷刻间,一道比门板还粗,长近十米的黑色大剑就出现在了两人的上空,带起一股毁灭的气息,一下就把两人罩入了其内。
“这……这是什么剑?”
无论是无天还是觉一,全都浑身剧震,眼中的炽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