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扬有些明白刚才那武巡捕为什么让他少吃少想了,估计蹲小号饭菜还是会按时送来,只是你要是吃饱了,拉撒的事情怎么解决?
武扬恨恨的一拳头击在铁门上,用力很足,只是高大的铁门除了微微轻晃,连半点痕迹也没有,看来这门,也是经过特殊材料处理过。
也不知道监狱是故意还是无意,自进入监狱后竟然没用交出身上的物品,他从衣服里掏出中华点燃一根,刚抽一口,突然把整包烟从衣服里取出来,一看,还剩下一根了,又赶忙再贪婪的吸了一口后,一指头掐面了烟头。
谁知道这地方要呆多久?抽完这一根以后的日子可咋办?
“嘿,对了,老子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武扬突然眼神一亮,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大屏神机,这地儿无聊,老子玩手机总可以了吧?
可一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手机上信号显示空白是他早已经预料到的,可是电量显示也已经最后一格。
用过国产大山寨的同学估计都知道,虽然手机还有一格电,你要待机可能还可以撑几个小时,如果想玩手机游戏或是打电话,只怕两分钟都坚持不下去。
至此,几乎已算弹尽粮绝,烟马上就完了,手机也快没电了。小号里空气混浊,时时伴随着一股中人欲呕的恶心味,虽然很淡,但武扬鼻子灵,闻起来倒是清晰得很。
漆黑的环境,除了自己的呼吸,连任何声音都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寂寞总是最好的访客,武扬终于感觉到烦躁了。
他想站起来伸下腰,可惜一米二的高度刚及腰。想伸直腿动一下,可惜不到一平米的环境连一半也打不开。他唯一能保持的姿势只能是观音坐莲,又或太阳国一样曲腿蹲着。
仅仅是一会,腿上的神经就已经开始发麻,武扬终忍不住掏出那个抽了一口的独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玫瑰,不知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老子?”
突然回忆起和玫瑰交往的点点滴滴,武扬心头一热,对这段杀出来的感情,他至今都觉得荒唐。
又不自觉的想起舵爷,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妞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出事了吧?也不知找了些甚么人来救老子。”
脑袋里不停出现一个个的人物,连武家一干人都仔细回忆了个遍,后来甚至连那晚从殡仪馆出来碰到姓艾的小妞也想了一遍,只感觉这妞处处透着神秘。
时间就在他胡思乱想中缓缓流逝,最后眼皮越来越沉,竟然就那么昏睡了过去。
醒来,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武扬只觉得腹内一阵饥饿,想象中的监狱饭菜并没有送来。他本能的想直起腰伸下腿脚,刚一蹲起,“嘭”的一声,脑袋重重的撞在了顶上,这才醒过来自己还在蹲号里。
浑身发麻,似乎周身的血管都要凝固了,更难受的是突然一阵尿意袭来,武扬烦躁了。
“妈的,到底要把老子关到什么时候?”
武扬一阵拳头打在门上,厚实的大铁门被他锤得哐哐作响,可惜没有一个人来回应他。
“放我出去,放老子出去……”
武扬不断的击打着门框,精神越来越烦躁,最难受就是这种,仿佛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感觉。
锤了一通,还是没有人理他,武扬徒劳的蹲回到地面,强自平复下心情。他隐隐已经感觉到不妥,如果自己仍由情绪发展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疯掉的。
孤独的感觉再次袭来,尿意,饿意,然后就是渗入骨子里的烟瘾……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什么都没有……武扬发着呆,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起来。
竹林监狱第二天,武扬的精神开始毛躁了……
连续度过四十八小时,武扬已经有些不能控制情绪了,期间他终于忍不住在墙根处洒了泡尿,尽量远离着自己弄出来的臭地。
武扬抱住膝盖,脑袋一片空白。
以两分钟换一种姿势的频率改变着坐姿,可是身体依然感觉越来越僵硬,终究不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睡吧,睡着了时间就快了……”
武扬这样告诉自己,强迫自己沉沉睡去,眼皮刚合上,突然脑中一道闪电滑过,他这才想起,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离月中十五号还有几天?
如果自己到时候还不能出去,那新义安的事情怎么办?
到时候擂台谁去上?新义安那帮江湖人,会放过舵爷吗?
武扬又开始狂暴了,一拳一拳砸在门框上,拳头都迸出血了,上面的皮服皲裂,露出里面森森的手指骨,可是他依然像疯了一般,一拳拳砸着门,口里嘶吼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存在。
就在武扬脑袋发晕,又要开始昏睡过去时,突然眼角瞥见地面的关东角,似乎有着几个大字。
早已适应了黑暗,他挪动身体凑过去,颤抖着掏出身上的打火机打着,蓦然间,他的脑袋仿佛被扔进几颗炸弹。
狰狞的几行大字,是被人用鲜血写成,看得出时间已经太过久远,血渍都已经干涸了,但武扬还是依稀能认出:
生!不!如!死!
今生若能生离此地,必杀—尽—天—下!!!
“杀尽天下……杀尽天下……”
整副脑袋都是这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武扬终于放弃了徒劳的锤门。这几行字,不用说一定是曾经在这里呆过的人留下的,只不知这人最后活下来没有。
“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武扬瞳孔充血,满脸狰狞,“我必继承你的意志,杀尽天下!!!”
竹林监狱,第三天。
武扬憔悴不堪,可是精神却出奇的清醒,只是胸腹中充满的是一股嗜血的冲动,以及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杀尽天下!
竹林监狱,第四天。
武扬全身僵硬,血管闭塞,两条腿已经麻木自无知觉,粒米未经,滴水未沾,呼吸若有若无,然,胸中依然充盈着一股怨念,以及那四个大字——杀尽天下!
竹林监狱,第五天。
武扬双眼泣血,身上到处都是被自己抓出的血痕,双脚已经彻底失去知觉,思绪开始凌乱,然胸中怨念,只增不减——他,想杀人,别人,或是杀自己。
受不了了,已经彻底的受不了了,全身的衣服都被撕烂,身上到处都是破皮的血痕,武扬伸出血淋淋的手掌,虎口张开,缓缓的靠近自己的咽喉。
“生不如死,不如了断后重头再来……”
眼中划过一抹决绝,武扬一抬手,正准备朝自己颈子卡去,突然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响起,彷如当头棒喝,震得他整个人都呆了。
几天以来,第一次出现除了自己外,另外的声响。
“武哥,武哥听得见吗?”
门外传来低声呼唤,武扬稳了稳神,抬起头朝大门顶端的小窗口看去,“在。”
“武哥,我是舵爷派来的,舵爷让你坚持下去,她很快会来救你出去……”
“能出去了吗?”
武扬麻木的念叨着这几个字,朝门外淡淡道:“好。”
“武哥,你一定要坚持住,明天就是十五了,你放心,舵爷正在找人想办法。”
说完,门外再没了动静,武扬以为外面的人已经走了,突然从门上的小窗口掉下来一包东西,正砸在他的腿上。
小包用黑色塑料口袋包着,武扬有些僵硬的伸手抓破小包,只一瞬,空洞的眼神一下变得炙热起来。
两颗盐焗鸡腿,一瓶拉罐啤酒,一瓶营养快线,一包中华外加一个打火机。
这些东西加起来值不了一百块钱,可是现在却不亚于救命稻草,武扬拧开营养快线,咕咚咕咚的灌了个底朝天,这才拿起鸡腿,连骨头都不用吐,三两下就咽了下去。
最后一口闷了啤酒,颤巍巍的点上一根烟。
“哧……”
一口气抽调半根,鼻子里喷出两股长长的烟柱,武扬脸上疯狂的表情终于渐渐淡去。
五天来第一次吃肉喝酒,最可贵的还是抽烟,感受着来自人间的食物,他的精神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总时不时的往地面一角瞟去,那里有着四个大字——杀尽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