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扬被押下去了,众巡捕赶紧抬起椭圆形桌子,救人的救人,叫医生的叫医生。
那小强不愧是从防暴队里出来的,身体素质就是过硬。虽然挨了武扬几巴掌,满嘴牙剩不下几颗,脸更肿得跟个猪头似的,可他竟然一把甩掉两个兄弟的搀扶,一瘸一拐的跑到刘树民面前。
“刘队,这小子太嚣张了,把他丢到暴力仓去,让里面的大佬好好教训教训他。”
刘树民眯起眼睛,玩味的看着小强,突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草包。”
“刘队,我……”
小强捂住脸,这才想起审讯室里有监控,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人家没准早听得一清二楚。
扇完人,不理小强一个劲的啰嗦,直接让手下把他带下去了,这时,一个巡捕走上前来,看着满脸阴沉的刘树民道:“刘队,要不要……”
这人做了个单手横向脖子的动作,刘树民摆了摆手,“不行,这人外面有人,如果真把他办了,事情会很麻烦。”
“那难道真像强子说的,把他扔暴力仓去?”
刘树民呵呵笑道:“这不是便宜他了吗?暴力仓那帮家伙你难道还看不明白?真要把他扔进去了,那不是存心便宜他?只怕最多一晚上,咱监狱里的老大就会换人。”
“那怎么办?”
手下有些糊涂了,杀又不行,让犯人修理他的想法更不行,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刘树民嘴角朝一边翘起,在脸皮上扯出个森森的笑容,“竹林小号。”
手下心头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半晌,在长长呼出一口气后,才强行平复下心情说道:“那关几天?”
刘树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变得无比怨毒起来,“关到他发疯为止。”
竹林监狱这巡捕当然是知道的,那是本市著名的重刑犯关押地,关押的尽是些亡命之徒,光是建国后抓进去的黑商会大佬就不计其数。
以这些人犯的罪名来看,每个人被枪毙十回都够了。可是在这个由人组成的社会,无论哪个朝代都不仅仅只是黑与白那么简单。你有权,有钱,虽然不能说让人起死回生,但把死刑变成死缓,把死缓变成无期还是可以的。
竹林监狱的犯人就是这种情况,今生基本上没希望再出去了。他们在监狱里时间长了,心里多少都有点变态,玩起人来那是无法无天。
像什么打死犯人的事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而他们本身就是无期,监狱对犯人最重的惩罚——加刑,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毫无压力。
犯人不怕狱警,心里没了畏惧感,长期以往,非闹出暴动不可。在这种情况下,不知是哪个心理阴暗,对人性充分了解的所谓专家,发明了一种专门对付这种犯人的刑罚——蹲小号。
这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小号。
据那设计小号的专家说,凡是呆里面的人,就算你再穷凶极恶,最多不过撑八天。
而一些心理素质不过硬的人,在里面呆上两天就得发疯,精神失常。事实也的确如此,自小号建立以来,凡是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完全正常出来的,基本上不是发疯自残死掉,就是变成了神经错乱的精神病人。
据不完全统计,在竹林小号建立的二十年里,在里面撑过七天,最后出来还活着的人只有三个。
不过这三人在出来时全都浑身伤残,精神恍惚,在接受治疗的第二天自己跳楼死了。
有鉴于此,竹林小号也成为竹林监狱最重的刑罚,犯人们有了畏惧心,再不敢像从前那样无法无天了。
不过近十年来,竹林小号仅仅是作为一种威慑存在,每到犯人想闹事时,竹林小号四个字就像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剑,让他们不敢过于放肆,所以这十年来倒并没有一个犯人被关进去。
武扬被巡捕们押上了囚车,趁着天刚蒙蒙亮,囚车径直朝郊外而去。车上,几名巡捕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倒并没有拔枪又或者给他上铐子。
见识过武扬变态的身手,他们都知道,即便拔枪也白费,还不如好聚好散,尽量不激怒他,只要把他带到监狱,这趟任务就算完了。
武扬看着窗外,路上的车辆行人越来越少,有些不解的问道:“警官,你们这是想把我往哪里送?”
“竹林监狱,你情况特殊,在候审上庭这段时间,刘队交代你必须在竹林监狱呆着。”巡捕的态度很好,完全看不出一点不耐烦。
“呵呵,看来这老刘还真是不消停,这是想找帮犯人来搞我啊?”
武扬无所谓的从衣服里掏出烟,分别给两位巡捕上了一根,两巡捕接过后并没有抽,而是夹在耳朵上,只是看着武扬的眼神有几分玩味。
武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于竹林监狱的名字当然听说过,据说里面关的全是背得有人命官司的重刑犯。
不过那又怎么样?这些人能把自己奈何?从前他看过一部港片叫监狱风云,发哥演的,里面的监狱大佬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以自己的身手,想混个老大当当只怕并不困难吧?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感谢起老刘来,他宁愿去与那帮杀人犯呆一块,也不愿意再去蹲上次那种单人小间——寂寞啊。
大约半个小时后,囚车停下,巡捕们“押”着武扬下了车,直往监狱而去。
说是押,不过是把武扬夹在中间,看起来就像武扬是老大,两个巡捕倒成了跟班一样。
办了简单的交接手续,两个巡捕换成了穿迷彩服的监狱武巡捕,他们端着八一杠自动步枪,在武扬肩膀上推了一把,“走,现在带你去。”
“嘿嘿,两位同志,这是去西仓还是东仓?对了,等会去的房间有几个老大?他们会不会欺负新来的?”
武扬满脑子监狱风云的YY思想,想到一会就要收几个便宜小弟,有人给自己端茶送水,心头越发火热起来。
一小武巡捕在他后背砸了一枪,怒斥道:“哪儿那么多废话?什么东仓西仓?你住的是单人间。”
武扬一听有些气苦,腆起脸道:“两位哥子,能不能打个商量?咱就一普通老百姓,单间还是留给那些大佬住吧,你给你们监狱长说声,就把我扔那些犯人里吧,咱爱热闹,喜欢睡通铺。”
“哟呵?还他妈是一侃爷,你以为监狱是你家?想住哪还让你挑?”
两武巡捕有些哭笑不得,故意装出来的的严肃再也绷不住了,其中一武巡捕拍了拍武扬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哥们,不管你在外面多么呼风唤雨,听我一句话,等会去了里面,东西少吃,事情少想,安心呆着就是,把心放开些,没准这坎就过了。”
武扬听得莫名其妙,不就单间吗?咱进宫又不是第一次,说什么东西少吃,连事情都少想,犯得着那么严重?
正想再侃两句,前面已经出现了一道厚实的铁门,目测最少三米高,门框边缘打着那种极为粗犷的铁钉,看着极具暴力气息。
一个武巡捕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最大的一把,扭开铁门推了他一把,“进去吧,祝你好运,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哈。”
武扬丈二金刚,还没反应过来,厚实的大铁门已经关上,随着“嘭”的一声响,周围的环境变得黑暗起来。
这时武扬才发现,这所谓的单间,与上次住的为民监狱单间并不一样。
房间高大概一米二,面积一个平方都不到,比一个大衣柜都要小些,是那种想睡,想直腰都不能的憋屈地方。
这些还不是关键,房间一目了然,既没有洗漱的水龙头,更没有吃喝拉撒的便池,而房间所有的光线来源,仅仅是厚实铁门顶端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户,估计要不是考虑到密封了空气进不来,设计者连这个小窗户都会省了。
武扬盘膝坐在地面,冷冰冰的水泥地板贴着裤子,透进来皮肤凉飕飕的,至此,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这帮瘪犊子,把老子扔这罐头里算怎么回事?难道连吃喝拉撒都必须在这里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