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死了,一同前去的十五名地级高手死了,就连与你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王悬钟也死了,而你欧阳夏天,偏偏还活着,呵呵……”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穿一袭青色长衫,高挺瘦削,给人一种铜皮铁骨的硬朗结实之感,尤其是脸部轮廓,生动分明,就像是用刀斧劈出来的一般。
他静静的伫立人群之首,如鹤立鸡群,很是平淡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
“老家伙就是边白羽了?卖相倒是不错。”
武扬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倒不是被边白羽忽然摆出来的架势吓到了,只是对方明明知道自己儿子死了,还能摆出一副如此装逼的嘴脸,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半点伤心。
光是此点,武扬就自愧不如,同时亦对他充满了警惕……一个能够在闻听了自己儿子死讯后都不露半分悲迹的男人,相信任何人都不敢小觑他。
这时,面前的欧阳又重重的磕到地上,额头已经浸透出大块的血渍,他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看得出内心正经历极为痛苦的煎熬。
“说吧,你还回来做什么?”
边白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欧阳一听,本就颤抖不止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了,“掌门听我解释。”
说着他戟指武扬,眼眶里似要迸出血来,“掌门,是他,就是这个小畜生,……此人自称无情宗了尘的丈夫,手段残忍霸道至极点,听说少主是来迎娶了尘的,二话不说就杀了少主,后来不解气,又连杀悬钟老弟和我无极宗十五名地级高手,最后甚至威胁我带他来无极宗山门……”
“你同意了?”边白羽淡淡问道。
欧阳身躯猛颤,汗如雨下,却不敢狡辩,正想继续开口解释,突然一道剑芒闪现,跟着就听见“噗嗤”一声响,血光迸射,一颗大好头颅就此飞上天空。
欧阳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下跪磕头的姿势,飞上天的头颅亦维持着惊恐的表情,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武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拇指肚与小指接触,一颗经过他刻意缩小后的火球迅速飞出,追上欧阳的头颅,一下就把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化为了飞灰。
这边厢,武扬再次轻弹指尖,送出一颗火球把跪在地上的欧阳尸体也化为了灰烬。
对于他来说,这欧阳总归对他有带路的缘分,他不忍见到对方死后还身首异处,干脆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连续两颗火球把欧阳化为了飞灰,武扬随即抬起头,突然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异样,几乎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对他刚才的举动很不解。
“你找死。”
沉默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抽出一把长刀就朝他脸上劈来,武扬嘴角上翘,手掌在身前轻轻一划,一记风刃劈出,那不过是地级初期的汉子,刚刚才觉察出空气中的异样,忽然就感觉胸口一麻,随即出现一道透明窟窿,直直的栽倒地上。
静!
短暂的爆发后,场面再一次趋于平静。
就连一道剑芒刺死欧阳老者的无极宗宗主边白羽,都微皱眉头,眯起眼睛细细的朝武扬打量起来。
大约十多个呼吸之后,又是一名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暴身而起,手里一把厚背金刀耍得虎虎生风,人还未到面前,猎猎的刀气已经刺得人脸皮生疼。
“风儿,回来!”
就在此人提刀将要劈到武扬头顶时,边白羽却是横挪身形,一把拉住了他。
“父亲……”
“闭嘴。”边白羽冷冷的盯了他一眼。
那男子明显很愤怒,连眼眶都烧红了,可是在边白羽的一记眼神之下,却迅速变得乖了起来,只是用充满怨毒的目光不住的朝武扬扫视。
“咦?”
武扬突然露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看你的样貌,与边行烈颇有几分相似,莫不是他的哥哥或是弟弟?”
那人本就按捺不住的怒火,听了武扬的话后越发的忍不住,他看着武扬寒声道:“狗贼,我弟弟边行烈真的是你杀的?”
武扬淡淡一笑,摊了摊手道:“是啊,之前那欧阳老头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怎么?你没听见?”
“大胆……父亲,放开我,我要亲手活剐了这恶贼……”
男人目眦欲裂,不断的挣扎,奈何与边白羽相差太大,任其用力,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老半晌后,边白羽喊来旁边一个老者,让他把不断闹腾的儿子带了下去,这才重新朝武扬看了过去。
“欧阳匹夫说的都是真的?我儿行烈,包括所有去无情宗迎娶的人,都命丧你手?”
“不错。”
武扬淡笑,手上突然莫名的出现一把黑色的匕首,他拿在手里不断的把握着,用很平淡的口吻道:“了尘是我的老婆,那边行烈竟然妄想打她的主意,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边行烈的眼神已经冷冽起来,犹如寒芒一般恨不得将武扬立即就刺穿。可是他内心深处,竟然对武扬产生了一丝忌讳。不论是武扬来到这里后的表现,还是欧阳传递的消息,无一不证实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定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武扬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么?这还不够?老匹夫,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儿子的逼婚,差点让我老婆玫瑰,也就是你们口里的了尘死掉……
那无情宗宗主梦香云,忌惮你们门派势大,在我老婆明确表示拒绝后,还苦苦相逼,之后又把她送入寒潭石窟,为的就是让我老婆屈服,答应嫁给你儿子,……如果不是最后老子出现得及时,只怕她现在早已经死在石窟里面了,你说,我到底该不该杀你儿子?”
边白羽眼角不断的抽搐,死死的盯着武扬,脸上的面皮由白转黑,半晌,他张开嘴皮,一字一顿道:“很有种,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给我废了他。”
等的就是掌门这句话,现场粗率一数,至少不下上千人,实际上早就按捺不住了,现在边白羽话一出口,站在最靠前的十多人迅速抽出兵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武扬猛扑而去。
武扬神识一扫,来人的实力顿时一览无遗。
地级中期,整整十三个人,全都是地级中期。
心头冷笑,武扬头都懒得抬,两手连动,哗哗哗十多记风刃劈出。
瞬间,空气中高高跃起的人影如滚饺子一般,不断的朝地上掉落。
几乎就是眨眼间,地上已经多了十多具尸体,而不远处的武扬,依然嘴角含笑,惬意的把玩着手上的黑色匕首。
呆了,完全惊呆了。
如果说武扬之前随手弹出火球把欧阳尸体化为灰烬,又随手斩落一个彪形大汉,众人仅仅是怀疑他拥有某种高科技暗器手段,实力顶多只是一般。
可现在,随手间就制造出十多具尸体,而且还都是地级中期的高手,这,真的只是暗器伤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只是暗器,可能够拥有如此逆天暗器的人,真的能够那么轻易对付?
明白过来这些,原本跃跃欲试,恨不得把武扬千刀万剐的门人们,脚步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深怕一个不稳,惹到这个煞星而引来杀身之祸。
武扬冷笑,杀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随即淡淡道:“我不欲多杀人,当初替儿子出头,向无情宗施压的罪魁祸首是边白羽,如果大家能够保证不动手,我杀了边白羽后转身就走。”
静!
整个广场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边白羽却是面色大变,从一些隔得近的门徒脸上的表情,他已经隐隐猜到一点众人心中的想法,当即拿出门主的威严,朝四周围大声喝道:“无极宗弟子听令,所有人立即给我扑杀武扬,违令者诛无赦。”
饱含真气的吼声,立刻惊得众人一颤,到底是无极宗门主,常年养成的威严不是这些门人说抗拒就能够抗拒的。
边白羽话声刚落,立刻越步而出近百名弟子,手拿千奇百怪的兵器,拥挤着朝武扬身上招呼过去。
看着瞬息间被泯灭于众的武扬,边白羽挑了挑眉毛,朝旁边站着的几个长须老者道:“几位师叔,还请共同出手,万不能让此獠生离无极宗。”
被边白羽叫做师叔的一众人中走出来一个身材雄伟,面色红润,穿一袭青袍的灰须老者,他看着边白羽冷冷笑道:“边白羽,你还好意思让我们出手?”
边白羽表情一愣,诧异道:“商榷师叔何出此言?”
“哼!边白羽,难不成你还不想承认?你教子无方,为我无极宗惹下如此弥天大祸,竟然还想让我等去助纣为虐?”
“师叔,我……”
“你?你什么?还想狡辩?你纵容儿子抢夺世俗女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将手伸到无情宗去了,现在惹到别人杀上门来,你自己儿子惹的好事,凭什么要让我们帮他擦屁股?”
边白羽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老者,脸色不断变换,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叔,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真的被那武扬小子一句话吓傻了不成?
少许,他叹息着朝商榷道:“那以师叔的意思呢?”
商榷冷冷一笑:“犯下如此大错,边白羽,你已经不够资格继续做我无极宗门主了,姑念你这些年执掌宗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交出门主令牌,我们几个老家伙可以保你一命。”
“不错,白羽师侄怎么说都是我们无极宗的人,虽然为我无极宗惹来一场大祸,但只要你肯放下门主的位置,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是会答应保你一命的……”
商榷话一说完,另外几个老者都捻须附和起来。
“放下门主之位?”
边白羽的表情有些呆滞,不过只是几个呼吸之后,他突然狂笑出声,“哈哈哈……交出掌门之位?商榷?本以为我边白羽就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你这老东西比我还不要脸……”
商榷眉头一皱,“边白羽,你疯了?难道我之前说的还有假不成?或者你认为我们几个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家伙有什么私心?”
“嘿嘿,我的好师叔,你可真是慈悲啊,说什么我纵子行凶,想编排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不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三十年前,好像有人为了一株金剑青萝,一夜之间追人两万里,之后终于在京师追到此人,却又无故杀害别人满门一百零八口人,商榷,我的好师叔,不知那个人是谁呢?”
“你……”
商榷一时语塞,本就红扑扑的脸皮越发的烧红。
旁边一个身材精瘦的老者看他吃瘪,立刻补上来说道:“就算是又怎么样?商榷师兄杀的都是普通人,而你,招惹的却是狠角色。
……现在我无极宗已经被你拖累得陷入险地,你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担任门主一职?况且我们的提议完全都是为了无极宗的未来着想,并无半点私心,你既然纵容儿子惹出这等祸事,当然没资格继续担任门主一职!”
“哈哈哈……”
边白羽又是一阵狂笑,仿佛看小丑一般看着眼前的一行老者。
“各位师叔,你们莫非真以为我眼瞎了不成?半年前,上天八门排名第一的天神宫宫主化自在命人来传信,说什么天门近期将有一场浩劫,必须选出一个德行兼备的人出来领导大众方能安然渡劫,那意思分明就是想让我在半年后的天门大会上拥护他为王。
呵呵,师叔们,我边白羽虽然不才,可也知道老祖宗的基业不能丢,……我记得当时我拒绝化自在的使者后,那使者貌似与几位师叔接触过。
……现在,你们还敢说没有私心吗?我倒是纳闷了,那化自在到底给你们许下了什么条件,竟然让你们连人都不愿做,甘愿去给人当一条提鞋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