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过早上八点,峨眉山已经游人如织,在成群结伴上山的游人中,却有着一男一女朝山下走来。
这本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凡是经过他们身旁的人,无不是眼神怪异,哪怕离开很远了,还忍不住回过头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这两人当然是武扬和玫瑰了。
之所以会如此引人注目,除了玫瑰的容貌吸引了部分男性游人的眼光外,最主要的是玫瑰此刻的衣着,还是一袭颇具古风的洁白长裙,正宗的无情宗弟子装扮,这又如何不引人注目?
两人本都不是在乎别人眼光的人,但走到哪里都受人指指点点终究心头不爽,到最后武扬干脆背起玫瑰,一个御风术使出,犹如一阵清风吹过,很快就来到了峨眉山脚下。
随即武扬就带着玫瑰一起去买了一件女士体恤和一条牛仔裤,又换上一双干练的运动鞋,直到把她从画中仙女变出一个干净清爽的俗世大美女后,武扬才满意的笑了,带着玫瑰继续朝最近的城市走去。
“武扬,我们现在去哪里?”
与武扬走在一起,不知为何,玫瑰明明心中很欢喜,可是脸上却已经变得清冷异常,似乎,自离开无情宗山门那一刻起,从前的那个冰山女杀手又重新回来了。
武扬伸手揽过玫瑰的腰,想了想后道:“我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我是指武家的事。”
玫瑰静静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武扬道:“武家其实与我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不过在京城,我还有个姐姐,我答应过她,办完事情后就去京城接她。”
玫瑰忽然淡淡一笑,眼神中划过一抹狡黠,“你姐?从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亲的吗?”
“当然是亲姐姐了,我实际上……”
随即武扬就给玫瑰说了关于武萱的事情,转头却看见她嘴角边含着的一丝笑意,不仅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朝玫瑰道:“接完武萱后我就会去平江,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吧?呵呵,提前带你去见见未来的大姑子。”
听见“大姑子”这三个字,玫瑰脸颊微微有些发红,旋又恢复平静,淡笑道:“其实在师父带我回无情宗以前,我就一直住在平江,正好我也还有些事情需要办,你也应该知道我从前的身份?……要不你先去京城接武萱吧,我在平江等你好了。”
“啊?你先去平江?”
武扬突然又开始头大起来,静难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才蒙混过关,可这女杀手要是突然去平江,那爱丽丝……
玫瑰一愣,奇怪道:“怎么?我先去平江有什么问题吗?”
“呃……那个……那啥,其实我在平江有个很有名的公司,我的意思是,要去平江,还是我带你一起去吧?到时候我好向下面的人正式介绍你这个老板娘……”
玫瑰听了展颜一笑,“我道什么事呢,看你一惊一乍的,这些倒不着急,你也知道我天性喜欢安静,你公司我还是等你回来了再带我去吧,反正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着,玫瑰像是一个妻子一般,轻轻的拉住了武扬的手,一双迷人的眼眸中尽是不舍,“武扬,接完姐姐早些回来,等你来平江后,我就永远和你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永远不分开,好吗?”
“这……嗯,好,以后永远都在一起不分开。”
武扬把她拥入怀里,郑重的保证道,心头却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咱只是说永远在一起,可没保证就两个人,嘿嘿,这应该也不算对不起爱丽丝吧?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进入了市区,武扬拦了辆车直达CD国际机场,之后在机场买了两张分别飞往京城和平江的机票。
飞往平江的班机要早一个小时起飞,武扬拿出早前在CQ街头扒来的钱包,里面还有大几千块,他只留了几张纸币应急,其他全都塞进了玫瑰的手里,“玫瑰,在平江安心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玫瑰并没有客气,她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接过钱包后,她踮起脚尖在武扬脸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武扬,她很漂亮吗?”
武扬心头一惊,“她?哪个她?”
“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玫瑰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等武扬回答,几步就走进了检票口,在即将进入登机通道时,隔着长长的人群,她回过头来,远远的朝武扬挥手,“武扬,回来后再给我解释吧,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武扬笑着挥手回应,心头却苦笑不已,原来人家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她口里的那个“她”,究竟指的是妙音,还是爱丽丝呢?
又或,两个都知道了?
……
送走了玫瑰,没有等多久武扬也踏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着以后去平江到底该如何向玫瑰解释的事情。
他不知道以玫瑰的性格,如果说出实情,她到底还会不会接受自己,毕竟这是现实世界,两女或者多女共事一夫的事情,终究只存在于影视小说当中。
想了一阵,武扬又突然发现,自己光想着玫瑰的态度,却压根就没考虑过爱丽丝的想法,难道,爱丽丝在自己心目中就那么没有地位?
那个总是习惯折磨自己腰的魔女,自己真的舍得抛弃她?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迄今为止,与他有过交集的三个女人,玫瑰妙音和爱丽丝,他都无法割舍,妙音虽然在信中表明了态度,他亦尊重对方的选择,可是心头还是决定,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去天门无色庵看看。
似乎直到现在,他才有些明悟,玫瑰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去京城,多半是想留点时间给自己考虑清楚,到底该如何取舍……
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这些事,武扬越想越头痛,干脆闭上眼睛睡起了大头觉。
等他睁开眼睛时,飞机已经降落到了京城的机场。
武扬在机场外面拦了辆车直达武萱的公寓,刚才他虽在睡觉,实际上心头已经暗暗做下了决定,既然瞒不住,干脆坦白好了,早死早超生,也省得这样老是拖着闹心。
重新回到俗世中,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行人,武扬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天门,虽依然在地球上,却与普通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咦?怎么回事?”
武扬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刚才他随意的把神识放开,忽然发现,周围那些普通人当中竟然隐藏着许多天门中人,而且实力都还不低,基本都是人级高手。
“这古武者什么时候成了烂大街的白菜了?怎么街上到处都是天门中人?”
武扬心头疑惑,不知为何,心头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这些事会跟自己有关。
没过去多久,出租车就停在了武萱居住的公寓楼前,武扬走下车,神识一扫,发现武萱并没有在家。
他又在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拨了武萱的手机,可是电话响了半天一直没人接,武扬又试着拨了几次,听筒里依然一片忙音。
“难道出事了?”
武扬脸色有些难看,按说武萱知道自己会来接她,不应该不接电话才对啊?
想了一阵,武扬决定去十三局总部看看,他走时拜托万子豪照看武萱,要知道武萱的消息,找万子豪应该没错。
过不多久,武扬再次来到了十三局的门口,刚一走下出租车,他的面色一下就阴沉了起来。
整个十三局的门口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暗处埋伏的警戒却比平时多了一倍都不止,而且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武扬在峨嵋经历一连串的事情,那十三局副局长的证件早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不过他现在已经是练气四重了,又多了神识的帮助,想进入当然不是难事。
所有的暗桩,在神识的扫视下全都一一呈现,武扬运起御风术,很轻松就避过了周围的埋伏,进入到内部。
又利用手里的空间戒指,武扬收了几个内部高层的通行磁卡,最后甚至打晕了一个高层,利用他的虹膜指纹,最后才进入到十三局真正的内部。
武扬放开神识后,很轻松就在一处办公室里找到了罗克功和万子豪的踪迹,却发现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头,似乎正在商讨什么很为难的事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武扬再不迟疑,几步就来到那处办公室的门外。
这处地方极为的隐秘,不知两人究竟在商讨什么,竟然门外连个执勤的卫兵都没有,武扬靠近后正准备敲门,却又一下停住了,因为他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当中,似乎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人都有好奇之心,武扬自然不例外,他放弃了敲门进去,干脆站在门外,送出一丝真元在耳旁,细细的听起了两人的谈话来,想看看他们二人都在背后说自己什么。
“首长,我觉得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至少在没联系到武扬之前,这事万不能低头。”
是万子豪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急切,随即就听罗克功答道:“子豪,我也知道这事我们不能退让,而且武扬怎么说都是咱们十三局的副局,可是那帮畜生,你难道没听天神组的人议论吗?就算是在天门当中,都是没有人敢招惹的主,我们就算站出来又能顶什么用?”
一阵沉默,随后又响起万子豪的声音道:“首长,这事到底发生在京城,上面的领导怎么说?”
“哎,我实际上早就请示过首长了……”
“怎么说?首长们什么意思?”
“首长说让我全权处理,宗旨只有一点,控制在群众中的影响。”
罗克功有些无力的答道,随即又道:“子豪,不瞒你说,实际上这次我并不看好武扬,这次来的这些人,据说全都是天门中的高手,就算武扬回来了,只怕也没好下场。”
“那首长你的意思是抛弃武扬……”
罗克功惨然一笑,“子豪,你想到哪里去了?武扬再怎么说都是我十三局的人,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还有两天就是那帮人提出的最后期限了,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发动大批的武巡捕,让他们逼于压力,不敢做出灭门的事情,至于他们想杀的几个人,就让他们杀好了,只要能够保住武家不灭,我们也算是替武扬做了一点事情了。”
“武家不灭?”
武扬听得面色一沉,难道,有人要灭武家?
这时,又听见万子豪的声音传来:“首长,我头几天听说天神组的羊舍长老已经突破了什么半步天级的境界,半步天级据说已经是天门顶级的存在,要不我们去向羊舍长老低头,让他出面保武家一次?”
“羊舍?”
罗克功默念着这个名字,“这能行吗?武扬上次对天神组做出那样的事情,人家肯帮忙?”
万子豪大声道:“怎么不行?他天神组到底还是不是十三局的下属了?首长你只要发话,我想他羊舍不敢拒绝的。”
“哼!”
蓦然间,空气中响起一声冷哼,武扬在发现有人来之前,已经先一步闪到一边藏了起来,随即就在神识里看见一个须发皆张,年龄看起来大约六十来岁的老者,一脸怒气的朝办公室走来。
罗克功和万子豪一看见来人,脸色突然大变,一齐恭敬的叫道:“原来是羊先生来了,我们……”
“哼!罗局长,万队长,你们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插手的。”
“可是羊先生……”
“罗局,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的确是武扬那个王八蛋做得不对,……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他去参加咱们天门的拍卖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竟然丧心病狂的大开杀戒,就连我师兄乌青石,都惨遭了他的毒手,如此凶残之徒,就算这次翠虚观的同道不来,我一样饶不了他。”
“啊?什么?武扬杀了羊先生的师兄?”
罗克功和万子豪一齐色变,如果真的是这样,只怕武扬就算再有本事也得玩完。
“我岂会说假?这武扬恶贼不仅杀了我师兄,还杀了许多天门的子弟,简直就不把我天门中人当人看,我还听说,前段时间在我闭关时,他把我天神组一众成员也欺辱了一遍,这事想必两位都是清楚的吧?”
“这……”
“哼!武扬小子欺人太甚,莫非真以为这天下就他老大?两位,实在抱歉了,我现在就要去武家。”
“啊?羊先生去武家做什么?”罗克功吃惊的看着羊舍。
“当然是去杀人了,难不成就只允许姓武的小奸贼杀人,还不许别人报仇不成?武扬既然杀了我师兄,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杀他父亲兄弟方能解恨。”
说到这,这须发老者转身欲走,突然又回过头来,淡笑道:“罗局,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操心这件事了,武扬小子凶残歹毒,已经引起了天门中人的公愤,你是保不住他的。
现在他的人既然躲着不出现,那么他的家族就没有必要再存在世上,……而且我还听说,除了武家,在平江,他还有一处产业,等两天后翠虚观的人找来,把武家的事情了了,我会亲自去一趟平江,到时候希望罗局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免得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