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大师兄,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耶?”
“在哪里?我看看……嗯,还真是有个山洞,沙师弟,你进去看看,说不定师祖要的那个小子就在里面!”
“这……大师兄,听说那小子很厉害,连道玄师叔祖都被他杀了……”
“放屁,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做你的后盾,你怕个毛啊?没听说他已经受伤了吗?快点进去!”
“大师兄,我……”
“还他妈傻杵着干毛?沙师弟,如果你不进去也可以,不过你和小翠的事情嘛……嘿嘿……”
“别说了,大师兄,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之后是大师兄阴恻恻的声音,“妈的,逼崽子不识抬举,非要逼老子冒火!”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静难下意识的抓紧武扬胳膊,紧张的问道:“武扬,怎么办?听声音外面好像来了很多人,万一……”
武扬回过头去淡淡一笑,“不用怕,没听到进来的只是沙师弟吗?又不是大师兄,如果真是那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大师兄进来了我才害怕哩。”
静难哭笑不得,与武扬相处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武扬用这种玩笑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就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目光闪烁,一脸的紧张。
武扬手指轻弹,一颗小石子迅速飞出,径直击中那人的眉心,对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武扬,你……你杀了他?”静难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武扬点了点头,岔开话题道:“来的都是些和级小喽罗,大佬们应该在后面,我们赶紧走吧。”
这时,大师兄的声音又从外面传了进来,“沙师弟,发现了什么没有?”
“沙师弟,说话啊,你个瘪犊子别闷着,沙师弟……沙师弟……”
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大师兄本能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头。既然能做到这群人的领头,大师兄当不是无能之辈,他第一时间从衣服里拿出了信号弹,正准备朝天扔去时,突然就看见黑洞洞的山洞口闪出一道人影。
“操,就是这小子,大家赶快围起来……”
大师兄杀伐果断,一边招呼同门朝武扬围去,一边不作痕迹的朝包围圈后面退去,同时手腕上扬,信号弹已经扣在了大拇指处。
就在这时,大师兄似乎看见那道突兀出现的人影朝自己笑了一下,只是一个很平淡的笑容,他立刻有种如堕冰窟的感觉。
大师兄哪里还敢犹豫?拇指一弹,“嗖”的一声,一道刺目的烟火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白莲。
“大伙不用怕,我已经把信号发出去了,师祖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只要拖住他一会就行。”信号发出去后,大师兄心头稍定,看师弟们只是围而不攻,赶紧朝他们打起气来。
“操!”
武扬心头郁闷,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就被对方阴了一把,以他此刻的状况,如果真的引来了什么强大的存在,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武扬,怎么办?”静难也看见了天空中绽放的烟火,神情越发紧张起来。
武扬微微一眯眼,黑云脱手而出,“咻咻”的破空之声接连不断响起,空气中道道血红飙射,围住他的这些和级小喽罗连半点抵抗都没有,齐齐的倒在了地上。
“住手,你不能杀我……”
看见师弟们一个个倒在地上,大师兄连忙叫道,心里实在是想不通武扬究竟是使的什么手段,为什么明明没有看见他出手,却一杀就是一大片。
武扬哪里肯听,黑云再一次出手,没有半分的迟钝向大师兄射去。
似乎知道自己的叫喊没有用处,大师兄叫了“住手”两个字后,忽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盾牌,径直挡在了自己身前。
就在盾牌刚刚挡住身体时,黑云陡然而至,“当”的一声脆响,盾牌四分五裂,黑云只是稍微一延迟,就迅速穿过大师兄的胸口,带起一蓬血雨。
武扬手一招,黑云立刻就回到了自己手里,他却是感觉到脚步虚浮,险些栽倒地上。
“武扬,你没事吧?”静难感觉到武扬的虚弱,忍不住关切的问了起来。
武扬摇头,伸手捏了捏自己眉心,又用牙齿咬了下舌尖,终于驱逐走那丝恍惚的感觉,随即转头道:“师太,你抓紧我,我们必须赶紧离开,我感觉有高手就快来了。”
说完,他运足脚力,“嗖”的一声就窜入了黑夜当中。
刚刚奔出没多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快速的传进耳里,不用凝神去听,眼前已经看见一大群身着道袍的道人朝这么极速赶来。
“来人止步。”
对面的道人们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正面奔来的武扬,其中有人大声吼了起来,武扬心头冷笑,手腕一翻,黑云在拖出一条微不可察的黑线,径直飞入人群。
嗖嗖嗖……
漫天血雨飞射,大约十多个道人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坚持住,就直直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武扬收回黑云,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大脑仿佛针扎一般难受。他强提一口气,正准备转换方向继续狂奔,忽然两道强悍的气息远远传来,还没看见人,冰冷霸道的声音就率先而起,“好贼子,给老子站住!”
“我站你妹。”
武扬又不是傻逼,听见声音后猛的一咬舌尖,抓紧背后的静难,连看也不看那边一眼,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刚跑出没多远,一把尖锐的长啸撕裂整个夜空,跟着树林里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啊!!!可恶,该死的小杂种,竟敢对我翠虚观门徒下如此毒手,我无天在此立誓,今生不把你碎尸万段,就是畜生养的!”
武扬听见这把咆哮后心头一紧,却半点也不停留,只是加快脚步疾驰。对他来说,这后来突然到场的两人,不管修为如何,都不是此刻的自己能够抗衡的,就算有黑云在手一样不行。
最好就是趁对方伤心门徒死亡,愤怒中失去理智的空隙溜走,不然等对方平息下来,他根本就没有半点逃跑的机会。
就在这时,耳中再次听到阵阵呼呼的破空之声,不用说,有人已经追近了。
武扬心头大骇,加足狂驰,聚气于双脚,双腿捣动如风,速度陡然间再提一层。
蓦然间,一股危机感笼罩全身,不用回头,他知道背后的人对自己出手了。
武扬冷哼一声,把静难放到地上,站定身形,双手平举于前,径直迎想后袭而来的双掌。
倏然间,双眼出现一片茫然。
解开上帝枷锁!
熟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道道强横的异种能量顺着各条经脉流向手臂,最后汇聚到双掌之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两人四掌接实。
随着“嘭”的声闷响,武扬只觉得一股浩瀚浓烈的气劲,顺着手臂经脉,直流向心脏;随即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武扬面色一寒,迅速站起,冷冷看着偷袭之人。
此刻,站在对面的,是一个身材宽阔,穿一袭和尚袍的大和尚。平淡而温和的目光,肥溜溜圆滚滚的身体,尤其是宽鼻阔嘴上流露出的标志性笑容,看起来就似一个笑弥勒,不是那在龙华观见过的觉一还会有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武施主,当日龙华观一别,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觉一宣了一声佛号,笑眯眯看着武扬道:“施主刚才那一掌内气浑厚,刚猛无比,可是老衲却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中气不足,如老衲所料不差,施主,你受伤了?”
“还真他妈阴魂不散啊。”
武扬淡淡一笑,不作痕迹的朝大和尚背后望了一眼,又走到静难旁边,重新把她背到了背上。
“这位莫非就是无色庵的静难师太?失敬失敬,老衲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觉一眼神有些疑惑,明显没想到静难竟然会跟武扬在一起,见过礼后又合手道:“师太,老衲观你面色不振,似乎受了极严重的内伤,老衲倒略懂歧黄之术,可否让老衲替你号号脉?”
静难认识觉一,知道他就是天门中赫赫有名的第一高手,原本同属空门中人,对他很是敬仰,可是刚才见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朝武扬偷袭一掌,心头立刻对他升起一股厌恶。
只是她身为出家人,性情淡泊,虽心中不喜,倒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只是朝觉一淡淡的点了下头,算是见过礼了,之后就再也不发一言。
见此一幕,觉一眉头就皱了起来。以他的眼光,当然看得出静难对武扬的态度似乎有些耐人寻味,只是他同样身为佛门中人,压根就没有往男女感情方面去想,他只以为武扬又使了什么手段相胁,甚至静难一身的伤都可能是武扬给造成的。
“师太,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如告之老衲,老衲与无色庵的无色师太是多年的好友,你……”
“真尼玛罗嗦。”
深深一次呼吸,就这么一小会,刚刚那股侵袭入体的真气已经消失一空,武扬除了感觉手臂微麻之外,身体并无异样。
他本就是心狠果敢之人,无缘无故被这大和尚打了两次,尤其是这次还因此而吐血,虽然明知道对方的手段不是此刻的自己能够抗衡,但被人欺到门前而不出声,武扬从没那个度量。
“大和尚,刚刚你偷袭我一掌,现在也吃我一拳头试试。”武扬箭步上前,一拳头就朝觉一面门砸去。
“阿弥陀佛,施主杀气太重,何不趁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觉一低宣佛号,脸上无悲无喜,对准武扬的拳头,轻轻一拂袖袍,顿时,两道绵薄的真气拂出,在他的身前组成了一道门板大的真气墙。
“束气成墙?”
武扬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拳头砸在真气墙上,一阵庞大的反震之力径直袭来,顺着手臂往上,一直蔓延自心脏,“噗嗤”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觉一见武扬飞退,身上的佛袍无风自动,随即他单臂伸出,虎口张开,隔空朝武扬抓去。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可是虚空中仿佛有只无形大手,一下就揪住了武扬的脖子,把他径直给提离了地面。
眼神暴突,窒息的感觉传遍全身,整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武扬眼睁睁看着觉一,两只手使劲的朝自己脖子处扣去,却并不能阻止那种窒息的感觉片刻的轻松。
“施主,你杀孽太重,又拒绝皈依我佛,说不得,老衲今日只有替天行道了。”
觉一看着武扬在虚空中不断的踢腿挥手,微微眯起了眼睛,同时虎口用力,缓缓的收紧起来。
于此同时,空气中又是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那是无天在神伤门徒死亡后,匆匆的赶来了现场。
感觉到又是一股强横的气息即将到来,武扬再顾不得隐藏,手腕径直一翻,黑云脱手而出,“嗖”的一声直朝觉一射去。
“竖子大胆!”
觉一多厉害的人物,黑云一出手,他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来,旋即收回束缚住武扬脖子的手臂,快速的朝黑云抓去。
却不想,那黑衣在即将到达他手掌前时,陡然一个急转弯后,速度再提一成,如道毫光一般直扎向他的心口。
这一刻,一股切切实实的死亡感觉袭上心头,觉一汗毛倒竖,忽然爆喝一声,硬生生往旁边挪动半米距离,“撕拉”一声,大片衣袍割断,在空气中缓缓落下。
武扬暗叹一声,大和尚果然了得,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躲过不死,眼看着后来的那道强横气息即将登临现场,武扬知道继续纠缠下去已经无用,赶忙召回黑云,飞身直朝后面的树林奔去。
“小畜生,在我无天面前如果让你逃了,那老子以后就不用再混了。”
武扬刚一转身,无天就落到了现场,没有任何迟疑就是一掌击出,武扬身体一滞,反手就是一刀,“嗖”的一声,黑云拖出一道凄厉的破空之声,却是把无天发出的真气掌风划成了两半。
“咦?果然有点鬼门道,再吃我一掌试试。”
无天得理不饶人,再次飞速蹿起,双掌直朝武扬罩下。
武扬眼一横,黑云径直抛出,飞速朝迎面袭来的无天面门扎去。
“无天施主小心!”
觉一见识过武扬的匕首,赶忙大声提醒起来,无天却是淡淡一笑,眼角露出了不屑的讥讽,身形一错,就避过了匕首。
只是刹那间,他就觉察到一股死亡的威胁临头,一身冷汗冒出,他连半点也不迟疑,赶忙往旁边错身。
与之前觉一大和尚一样,只听空气中响起“撕拉”一声响,他胸前被划下一大片衣衫。
“两位今日之赐,武某来人一定加倍奉还,告辞!”
就在无天与觉一相继愣神之际,武扬赶紧召回匕首,随即撒开大脚丫子就朝身后跑。
他身体刚刚才离开现场,无天和觉一就回过神来。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一抹异彩,随即互相一点头,追着武扬离开的方向就快速的奔去。
“日哦,两个老杂皮阴魂不散,老子今天如果不死,将来一定把你们杀个鸡犬不留。”
武扬奔出没多远,就再一次听见背后传来两声凄厉的破空之声,知道是觉一和无天又追来了,心头气得要死,恨只恨此刻自己受伤严重,万般手段却使不出平时的两三成。
“武扬,快把我放下来。”静难看见觉一和无天越追越近,心头比武扬还要着急。
“师太……”
“武扬,你的恩情静难一辈子都记在心上,快放下我吧,不然来不及了……”
武扬当然知道静难是不想做他的拖累,只是淡淡一笑,喘息着道:“师太小看人了不是?就这两个小杂毛还不放在我眼里。”
“武扬,觉一是佛门高僧,又是我无色庵庵主多年的朋友,他不会为难我的,你放我下来吧,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闭嘴!”
武扬突然一声大喝,脚步陡然间停下,静难正疑惑,瞬间就明白过来,原来前面已经没路了。
刚才武扬慌不择路,连方向都顾不得辨别,现在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咻咻!
两道身影不分先后的落在了身后,觉一低宣一声佛号,“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把师太放下吧。”
“大师,此子天性凶残暴戾,枉杀我翠虚观无数门徒,还望大师不要阻拦,今日我必取他狗命。”
无天说完,踏前一步,气势陡然爆开,朝武扬冷笑道:“小畜生,你不是很会跑吗?怎么现在不跑了?”
武扬看了眼背后的悬崖,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气,朝无天讥讽道:“臭道士,别尼玛牛逼哄哄的,刚才要不是小爷放你一马,你丫早就被老子杀了,现在来充什么大瓣蒜?”
“你……好好好,我现在就在这里,看你怎么杀我。”
无天面色一沉,猛然一掌击出,浑厚的掌力刺破空气,一阵天旋地转的爆响,武扬顿时感觉道一股大力席卷而来,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原本就是残破之躯,又连番大战,几近油尽灯枯,面对来势汹汹的掌力,刚刚才提起手掌,那股力量就一下袭击到身旁。
嘭!
一身巨响过后,他背着静难的身体,如柳絮一般飘飞,径直朝悬崖下落去。
觉一见武扬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打落悬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赶忙走到悬崖边,探头朝下面看去时,只见到黑茫茫一片,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就这样死了吗?”觉一双手合什,低宣了声佛号,心头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无天也同样朝悬崖外观察了起来,少许,他突然微眯起眼睛,朝觉一道:“大师,我感觉这小子不会这么容易死掉,刚才那一下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可是悬崖这么高……”
“是的,我也说不上来他为什么要故意落下悬崖,反正就有这种感觉。”
无天说完,仰首朝天发了一个信号弹。没过去多久,潘泽西就率领大群翠虚观的门徒来到现场。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发现了贼子武扬的下落?”潘泽西刚一到来,就朝无天问了起来。
无天淡淡点头,不等潘泽西继续发问,他接着说道:“师弟,我怀疑这小子未必会这么死了,退一步说,就算是死了,他身上的东西我们也必须得到,你现在赶紧让人去准备下崖的工具……”
说到这,无天稍微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给我放开了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