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何碧已经吃了晚饭,正在挑灯苦读白天的课程,她双眼一眨不眨的在书本上凝视,全神贯注。
玛丽在窗外看着何碧专注的样子,微笑着点点头。
何碧今天在学校有很多听不懂的地方,请教那九个同学无果,只能拿出书本反复阅读,说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赌我一个学期下来学习成绩全班倒数第一,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意。虽然我基础不好,但考个倒数第二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话之间,她便发现了两道公式之间暗藏的联系。
何碧双眼一亮,拿出笔在纸上乱划了一通,竟然真的解开了一个困扰了一整天的方程式。
她激动的站了起来,打开收音机,听了一首电台的音乐,身子随着音乐跳了一段蹩脚的即兴舞蹈,笑道:“看来学习也不难吧。今晚顺便把昨天不会的题也一起做了。”
她这一夜把挤压下来一星期的作业都给做了,到了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老师们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何碧同学最近发现了学习的乐趣,学习态度相当认真正确。你们要好好向她学习。”
“是。老师。”
那九个同学异口同声的附和,看向何碧的眼神中却透出一股深深的敌意。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他们就开始了第一次有计划的报复。
下一堂课是练字课,练习毛笔字,他们九个目送何碧去了厕所,便将她的毛笔偷走了。
教课老师来上课的时候,他们九个都认真的拿出毛笔跟着老师一竖一横一撇一捺的练字,何碧却只能干瞪着眼睛,啥也做不了。
老师看向何碧,大声的说道:“何碧同学!为什么上课不带毛笔?”
何碧目光从课桌里收回,落向老师的脸,道:“老师。我带笔的。但是现在不见了。”
老师深深看了她一眼,左手指向教室后面的黑板,道:“站到后面去。下课以前,不可以离开。”
何碧抿着嘴唇,道:“老师!我……”
老师突然仰起头,抬起上唇,皱起鼻子,声音大的仿佛是在打雷,喊道:“过去!”
何碧只觉得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共振,耳中全是嗡嗡的声音,头都有些眩晕了。
她双眼通红,双手攥拳,拳心发热,微微颤抖,想一走了之,但想到了和林风的赌约,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到黑板前罚站了整整一堂课。
那九个同学下课以后,重新聚在一起,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刚才何碧受气的样子你们看到没有?太解气了!”
“是啊是啊。当初她欺负别人的时候,可嚣张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受气。过瘾。不过,说实话,我刚才还是挺怕的。她真的要是脾气发作,我们就麻烦了。”
“对。她先前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别人,我们都让爸妈给学校告状那么多次,她都没被赶出学校。何碧肯定家里很有势力。我们招惹不起。”
“那你们说接下来,我们还要干吗?还是停手?”
“干嘛停手?你们没看到何碧刚才受气的样子吗?她为什么不敢向老师发火?肯定是不能再和以前那样嚣张了吧。一只没了牙的老虎,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次谈话的最后,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一致的凶狠神色。
何碧莫名其妙丢了毛笔,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特地带了两只过来,一只放在书包里,另一只放在裤子兜里。
老师看到她今天带了毛笔,对她的表现相当满意,在指导的时候,也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何碧身上。
他一面演示,一面细心传授毛笔字的写法,并耐心的告诉她更多的人生哲理:“对了。就是这样写。一定要慢。写毛笔字就和做人一样,切忌贪功冒进。你的天赋不错,刚开始学没多久就能写出这几笔,假以时日,一定能有所成就。好好写,好好学,以前的错事不要放在心上,知错能改,才是好学生。老师看好你。”
何碧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夸奖,只觉得心里甜甜的,下笔更有力,笑道:“谢谢老师。”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九个学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下课之后,那九人联合在一起,又开了一次小会。
“怎么回事?小兰?你偷笔的时候,没看到她还有一支笔?”
“没看到啊。”
“那她那支笔是从哪来的?裤裆里吗?”
“这我怎么知道。你得去问她。”
“算了。不争这个了。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办法,该怎么让她继续出丑吧。她先前欺负了别人这么久,现在改过自新,想做好学生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九人中的一名男学生啪的一声,把偷来的毛笔折成两截,扔进垃圾桶,眼中射出摄人的凶光,说道。
其他八人眼中于是也射出了同样的目光,点了点头。
这一日,何碧蹦蹦跳跳的来到学校。她一路上都在哼着小曲,双手自然的摆动,仿佛是一只自由的*。
那些熟悉她的学生还是远远的躲着她,尤其是那九个学生。
老师们却已经不再远离,他们面对何碧的投过来的目光,都以最亲切的目光和微笑回应。
何碧笑容灿烂,心中浮现出林风的脸,道:“还有两天就是周考了。不容易啊。我还是第一次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了。只要比那九个人中的随便哪个高一分就行。我要求不高。”
那九个同学这几天的学习效率极低。他们在课堂上常常走神,没少挨老师的骂,作业质量也有明显下滑。
何碧心中充满了信心。
来到门外,她看到大门虚掩着,和往常一样推门进去。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一盆脏水从门框上倾倒下来,仿佛是暴雨,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何碧不由自主的颤.抖,目光呆呆看着自己的位置,好半天脑子都是停滞的状态。
前面几次的事情,她还不是太清楚是不是有人在捉弄她,但这一次,她瞬间就明白了是谁在搞她。
整个班级现在一共也就十个人,她这些时间也没再欺负任何别的学生,一盆水不可能自己跑到门框上面去。要是这样也猜不出是有人在整她,那就太蠢了。
此时,教室里那九个学生都已经坐到了座位上,打开了书遮住了脸庞,用余光偷瞄何碧。
何碧将目光扫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把头缩回了书本里,但何碧刚把目光移开,他们又探出一只眼睛把目光落向了何碧。
他们把这当成是一次无声的宣战,同时也是试探,结果会怎么样,全看何碧的反应。
何碧砰地一下把书包扔向地面,挽起袖子,往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学面前走去,吼道:“是不是你!?”
那女同学把头完全埋在书本里,不敢说话。
何碧抢下她的书本,一下扔到了远处,喘着粗气,指着她的鼻子,叫道:“回答我!是不是?”
她声音大的仿佛打雷,这个班级都响起了回声,所有人都听到了,就连在过道里的老师也都听到了。
那学生微微颤.抖,何碧伸手要去抓她头发的时候,下堂课的教课老师跑进教室,看了一眼何碧,竖起了眉毛吼道:“何碧!你要做什么?”
何碧道:“老师,他们……”
老师打断她,把话又重复了一遍,道:“我问你要做什么?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