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为了让何碧相信,林风刻意说的无比平静,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了何碧,凝视着她,认真的仿佛是真的一样。
何碧从未见过这么认真的林风,只觉得脸上一热,红霞起了一片,却是心中突突一跳,失望难过,狠狠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跑去。
她居然有力气跑了。果然。让一个人恨你,比一个人爱你更有力量。
林风跟在后头,心情大好,虽然走的很慢,但是越走越快,越快越激动,不停的追赶。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仿佛是小情侣在草丛玩耍一般,气氛轻松起来,但这样的轻松自然维持不了多久。
无论是突然精神大好的何碧,还是早已疲惫不堪的林风,都已经没有了体力,跑了约莫一个小时,两人已经累的跑不动了。
何碧砰地一声,跌倒在地上,道:“大叔啊。我不想死。我无所谓了,只要能带我出去,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不在乎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说话之间,咔嚓一声巨响传来,一道雷电劈下,中雨瞬间变成了大雨,哗啦啦的砸落下来。
林风道:“何碧。快抱紧我。雨这么大,你身子这么弱,会死的。”
何碧道:“大叔。我错了。你的身子好温暖。要是能一直这样温暖就好了。为什么你要告诉我真相?为什么?我还以为你是爱我的。”
林风鼓励道:“傻丫头。爱不爱的现在不重要。我们一定要出去,这才是……”说了一半,却是头一晕,失去了意识,终于体力耗尽,昏死过去。
何碧道:“大叔,你怎么了?快醒醒。大叔!”
大雨越下越大,何碧本来就脆弱的求生意志却是因为受到了林风昏倒这个刺激,变得越来越强。
双手明明已经重的仿佛灌了铅一般,抬起都困难重重,何碧却还是反复的抬起,放下,再抬起,再放下,如同一个双手失去了知觉,正在做康复训练的病人一般,轻轻推摇林风的身子,道:“大叔。你醒醒。你快醒醒。我不要你死。我们说好的。就算是真的要死,那也是你必须在我后面啊。大叔。求你了。起来好吗?我不想这样啊。”
林风还是一动不动。
坚持了十多分钟,见林风还是没有反应,何碧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夺眶而出,她抱住林风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道:“大叔。你醒醒。只要你能醒过来,我答应你。你什么要求,无论是过分的,还是不过分的。我都答应你。好吗?”
林风却依旧陷入昏迷。
过了半个小时,大鱼滂沱而下,气温更冷了,雨点子打在人脸上,仿佛是冰雹一般,发出啪啪的声响,寒气仿佛穿过了皮肉直达骨髓。
何碧冷的全身僵硬发麻,说话都不利索了,却是看着林风的样子,更是心疼,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眼泪不停的流下强行坚持了一阵,终于还是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晕,倒在了林风的怀里,也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大雨才终于停歇下来。
林风醒转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沉重无比,呼吸都快要给堵住了,睁眼一看,见是何碧压住了自己,小心翼翼抱住她,翻了个身,站起身来,环视四周,见大雨已经停歇,四面八方的青草丛上点点露珠一滴滴的滴落下来,晶莹剔透,仿佛是一颗颗珍珠一般,天空也已经放晴,轻轻拍打何碧的脸,道:“何碧。醒醒。快醒醒。大雨已经停了。”
“大叔?大叔!你醒啦?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们还没死吗?”模模糊糊,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有些不信,吃力的睁开眼睛一看,见林风正冲着自己微笑,何碧揉了揉眼睛,依旧不信,连看三次,伸手又摸了摸林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热从指间传来,终于激动的跳了起来,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狂涌而出,投进林风怀里。
傻丫头。我们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是,要死,还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我的所料不差,我们至少还可以再坚持一两天。
林风道:“好了。好了。不要动作和情绪这么大。我们现在都很虚弱,能清醒过来,已经不容易了。你这么大的动作,万一虚脱了,再昏迷就不好了。我们还得想办法出去呢。”
还要想办法出去?大叔。你疯了吧?
何碧道:“大叔。不可能的。我们这个情况。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出去啊?你不要乱想了好吗?我现在的要求不高,我也不怕死。只要有你在。和你一起死,我一点也不怕。我说真的。但是,还是和先前说的那样,我害怕的是我比你死的晚。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好吗?”
傻丫头。你不是现在活的好好的。干嘛要死要活的。
林风道:“何碧。你要记住。人活着就要有盼头,有希望,就算我们坚持到了最后,也不可以放弃。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只是单纯的为了活着吗?是不是?你要相信我们可以出去。我直到现在还相信这些。即便我也很清楚,我们出去的希望已经不大了。但是希望不大和没有希望是完全两个概念,希望你明白。”
何碧道:“大叔。我不要明白这些。我不喜欢你说这些空话。我只喜欢眼前的,真实的东西。现在这里没有食物,我们即将死去,在死之前,我还可以拥有你。这就是我最大的慰藉。大叔。你能对我说一句话吗?”
林风道:“什么话?”
何碧道:“说你爱我。好吗?我想听。就算是假的。也没有关系。反正都要死了。我想在死以前,没有遗憾。”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了。这难道还要说出来吗?你感受不到吗?何碧,我很想对你说,但是,我不能。你现在的心理状态不对。我要是真的说了,那你肯定会打算安心的去死了。这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要的是你活着。
林风道:“不行。”
何碧眼眶一红,道:“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连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大叔你也不可以答应我吗?难道这要求很难吗?”
林风道:“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何碧。我们不应该考虑这种事。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希望。”
何碧冷笑:“希望?大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还有机会出去吧?我们现在的状态能走一百步就不错了。可是你看看这里的四周。都有什么?无边无际的草丛,我们已经出不去了。这里就像是沙漠一样,我们终于要成为这里的一部分了。这就是我们的命。”
命?我一点也不相信。
林风道:“何碧。你安静一下,让我观察观察。”
何碧摇摇头,道:“不行。我不想安静。反正就快死了。我想尽可能的和你多说话。我不想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和我说话才是浪费时间啊。如果真的有希望出去呢?难道你希望在成功以前的最后一步倒下来吗?不是很可惜?
林风摇摇头,轻轻推开了她,正听到她悲伤的哭声,心中难受,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间,眼前的草丛突然诡异的动了一下。
林风心中一跳,后退了一步,道:“何碧。你看那边。草丛动了。你看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