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探上她的额头,云若樱却吃痛的叫着,“还有哪里痛吗?”
云若樱摇了摇头,用手一摸额头,竟是满手的血渍,“我不是……在梦里摔倒了!怎么会……?”
“刚才进了宫门,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你便不慎摔了下去,额头磕到了坐垫之上!”
“靖渲!我看到爹了,我真的看到爹了!”
看着云若樱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猛地痛了一下,“若樱……跟朕来!”说着便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倾云宫!
渲樱殿内,毅然放着一口灵柩,与整个环境显得都那么格格不入。
云若樱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的熄灭,她呆呆地看着那一口棺木,脸上没有任何的神情,就好像灵魂已然脱离的躯体。
“若樱……云大人的尸首……”
云若樱伸出手想要撩开盖在尸首之上的白布,却又在触碰到的时候止住了,心中突然很是害怕,怕看到了爹的尸首,怕那个她不愿接受的事实。
良久,她才鼓起了勇气……
阳光是灿烂的金色,透着纸窗照射进来,洒在爹的脸庞。明明还是那么熟悉的面容,明明还是这样有着生气……
“爹!”她轻声地低喃着,手指轻柔地抚上了爹的面颊,泪水无声的滴落下,恍惚的说着,“他们说你死了,可是……你明明就在若樱的眼前,是不是就像若樱以前跪在你的床头,过一会爹就会醒来?”
金色的光芒中,爹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着,那个笑容恍若是透明的,“爹,我还没有和你说对不起,……爹!”轻轻弯下了腰,用她温暖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他,“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因为若樱还没有跟你说对不起,所以你要这样报复若樱!”
欧阳靖渲站在一旁,背脊笔直依旧,眼眸中是异常的黯然。
“爹……若樱会乖乖的,好不好!……”眼泪比起之前,更是止不住的流下,将云威的肩头都浸湿了大半,“若樱会听爹的,若樱会很乖……很乖,爹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啊!娘死的时候,爹不是答应若樱会一直陪着若樱,照顾若樱?!爹……你答应若樱的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你起来啊……!你起来啊!”她的眼神中已然没了聚焦,一片涣散。
兀的,云若樱直起了身,如一朵云般轻轻地走到欧阳靖渲的面前,“靖渲,你是皇上嘛……你帮我把爹叫起来好不好?爹是臣子,他一定会听你的话,你帮我叫他起来啊!”
心底骤然的绞痛使得欧阳靖渲猛然握紧了双拳。
“若樱!”
“那你帮我,好不好……!你帮我啊!”
“若樱,大人已经死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不!爹没有死!”云若樱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跑到了爹的尸首前,“你不帮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说爹,他没有死!他说过要照顾若樱辈子的,爹不会死的,不会的!”
不会死的……爹不会死的,云若樱不住地在口中,喃喃地说着。
风起了,风落了,轻挽陌生的琴弦,轻轻弹奏宿命的色彩,轻叹一声,转身离去。一个转身却相隔一世……
樱花树上所剩的花瓣寥寥无几,后院里的花卉也因几日的干涸显得萎靡。云若樱每日醒来后就守在那口灵柩旁,面容上没有一丝的神情。几日来,都没有梳洗打扮,眼泪也早已哭尽,只在脸颊上留有两行清晰的泪痕。
虽是初秋,但尸首放置了几日,也微微地传来了一股异味。
欧阳靖渲站在她的身后,他尝试着想要和她说话,却总是答无所应,只能默默地这样陪着她。
“参见皇上!”翠儿拿着饭菜走进了渲樱殿,“这些都是老爷和小姐喜爱的……”
“给朕吧!”
接过了餐盘,欧阳靖渲径直走向了云若樱,俯身在她的耳旁,“若樱!用膳了!”
云若樱只是怔怔地转过头,拿起了一副碗筷,兀自地夹着菜,直到将碗中的饭掩过,再也装不下了才停止,“爹爹!起来……用膳了!”
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云若樱便把碗筷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然后又静静地望着棺木中的爹,一切都是这样机械的动作,如果没有人打扰,她可以就这样坐下去!
“若樱!你也用一些好不好?”欧阳靖渲的声音里无不是温柔与疼惜,这几日,她几乎都没有吃过什么,除了这样静坐着便什么都不做,眼见着云大人的尸首渐渐有了些腐烂,她都还只是呆呆地看着。
“若樱……云大人的尸首不能就这样放着,朕已命他们为云大人设了灵堂,这尸首也该送去烧毁了!”
“不……爹没有死,如果烧毁了,爹爹一定会痛的!”这是她这几日里说的第一句话。
倏的,欧阳靖渲抱住了云若樱,“来人!将棺木抬出渲樱殿!”
如同被抢走了挚爱的宝物一般,“不……不要……”云若樱拼命地挣扎着!“不要……不要带走爹爹,不要!不要!”
无论她如何地挣扎,都被欧阳靖渲牢牢地锁在了怀中,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我求求你……不要带走爹爹,好不好?靖渲……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欧阳靖渲的手臂又紧了紧,望着那近乎哀求而绝望的双眸,他告诉自己绝不可以心软!看着一旁呆站着的侍卫,他大声地命令着,“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抬出去!”
“不……不要……”云若樱又一次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她拿起了欧阳靖渲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疼痛让欧阳靖渲的手稍稍松了下来,云若樱趁他一个不备,便挣脱开了他的禁锢,向外跑去。只不料还未走上几步,被人在后脑重重地一击,瞬间瘫倒在了欧阳靖渲的怀中。
他将她打横着抱了起来,放置在了床上,静静地坐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