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桃被问得缩了缩脖子。
她早料到周岳不乐意,可沈曼青今晚确实走不开。
绮梦五楼被人包了场,来的客人出手阔绰,所有安排都得沈曼青亲自盯着。
唐小桃揉着刚接好的左臂:“周叔,沈姐请您过去治病,正经给诊金。您别总往那上面想。”
周岳把钥匙扔到桌上:“病人就该找大夫,哪有大夫追着病人跑的?”
他最烦别人摆架子。
沈曼青有钱归有钱,病长在她身上。
真想治,抽空过来便是。
让他大晚上跑去会所,这算哪门子事。
唐小桃拿出手机,亮出沈曼青发来的消息。
今晚的包厢已经安排满了,十点还有一场活动。
沈曼青若是离开,下面的人压不住场子。
她收回手机:“两万只算上门费,治疗的钱另外给,来回车也由她安排。”
周岳端起茶杯,手却停在半空。
柏婕刚收下一个月饭钱,糖糖恢复身体也得吃好的。
鸡蛋、肉、牛奶,哪样都得花钱。
他如今饭量还大,靠那点房租根本不够折腾。
送上门的钱再往外推,那才叫犯傻。
周岳喝完茶:“老子就跑这一趟。往后再拿钱喊我上门,砸多少都不接。”
唐小桃立刻站了起来,生怕他改口。
她让周岳晚上八点等着,自己还得先回去准备。
临出门前,她把桌上剩下的两个肉包也装进了袋子。
到了傍晚,院门外响起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唐小桃推门进来,身上套着一件黑色长风衣。
腰带没系,走动时衣摆分开,里面是银灰色裹胸和黑色短裙。
雪白肩颈露在外面,两条腿裹着长袜,鞋跟足有半掌高。
周岳脸当场沉了。
昨晚才让人拧脱臼,今天又穿成这样去伺候客人。
真碰上喝多的男人,跑都跑不快。
周岳指了指她的衣服:“你们老板让你上班,还是让你送命?这鞋能踹人,还是能逃跑?”
唐小桃拢紧风衣:“今晚活动统一这么穿,不穿要扣钱。包厢外面有保安,我也不单独陪客。”
她嘴上说得轻松,手却一直没松开衣襟。
周岳看得出来,她也怕再遇上昨晚的事。
可她手里缺钱,明知那地方乱,照样得进去熬。
他压住火气:“谁敢动手就喊人,别为了几张票子硬扛。真出了事,给老子打电话。”
唐小桃低头应了一声,鼻子有些发酸。
她在绮梦干了几年,别人只提醒她把客人哄好。
肯问她会不会受伤的,周岳还是头一个。
网约车已经停在巷口,两人没再耽误。
绮梦门前停满豪车。
旋转门刚推开,音乐便从里面压了过来。
几个穿西装的门童守在入口,来往客人身上带着酒气和香水味。
周岳走了没几步,注意力便被大厅中央的东西拉了过去。
红绳围成的空地里,立着一尊两米多高的大肚三足鼎。
鼎下还铺着暗红绒毯,四角摆着铜制香炉,白烟丝丝缕缕往上缠。
几名客人端着酒杯驻足,压低声音议论,神情既敬畏又兴奋。
鼎身贴满金箔,灯光落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正前方还摆着红色牌子。
能让聚宝鼎离开底座三秒,奖励十万元。
唐小桃看他停下,便说起了这尊鼎的来历。
鼎腹灌了铁砂和铅块,底部却没固定。
从会所开业到现在,来试的人少说也有几百个。
练举重的壮汉都来过,抱着鼎腿折腾半天,照样没能挪动。
周岳把手掌按在鼎沿上,沉劲顺着胳膊压了回来。
这东西至少上千斤,换成从前,他连想都不会想。
如今却不一样。
《玄阳造化经》到了第三重,他徒手就能掰弯实心铁管。
丹田里的元息也比先前厚了不少。
真把力气全使出来,这尊鼎能不能压住他,还真说不好。
十万元,够糖糖吃不少好东西了。
唐小桃扯了下他的衣袖:“先办正事,沈姐还等着呢。”
周岳收回手,跟着她走向电梯。
两人刚绕过迎宾台,一个衣领扯开的男人从旁边休息区走了出来。
郑魁脸上又添了新伤。
眼皮肿着,裤腿留着几个鞋印,走路时还捂着腰。
显然在外面刚吃过亏。
看到周岳,他脚步立刻停住。
郑魁的目光落到周岳两只手上,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楼道里那根被掰弯的铁管,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可这里是绮梦。
大厅有保安,楼上还有他认识的人。
郑魁咽了口唾沫,嗓门反倒抬了起来。
他抬手指着两人:“白天勾搭我老婆,晚上又带着会所小姐出来快活。老东西,你这把年纪还挺忙。唐小桃,你陪这种老货,不怕半路还得替他叫救护车?”
唐小桃攥紧包带:“郑魁,你再满嘴喷粪,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周岳没跟他废话。
他跨过去,抬手便抽。
啪!
郑魁的脑袋偏向一边,脚下连退几步,肩膀撞翻了迎宾台旁的花盆。
泥土撒了一地,半张脸很快肿了起来。
前台的姑娘停下手里的活,附近几个客人也看了过来。
郑魁捂住脸,嘴里冒出血腥味。
他本就挨了一顿打,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脑子一发热,忘了他跟本打不过周岳这事儿了。
他指着门口的保安:“把门堵住!今天谁敢放这个老东西走,老子跟谁没完!”
周岳甩了甩手:“这张臭嘴,在哪儿都该挨。”
两个保安朝这边走来。
郑魁以为有人撑腰,抡起拳头便扑向周岳。
拳头还没落下,周岳的鞋底已经顶在他小腹上。
咚!
郑魁双脚离地,后背撞上墙板,顺着墙坐到了地上。
他两手捂着肚子,嘴巴张了半天,连叫都叫不出来。
唐小桃亮出工牌,又抬手指向大厅监控。
两个保安看了看地上的郑魁,脚步停在几米外。
周岳整理好衬衫,朝电梯抬了抬下巴:“沈曼青在哪层?带路。”
唐小桃这才回过神,赶紧领他进了电梯。
门关上前,周岳又看了一眼大厅里的聚宝鼎。
等治完病,他还得下来试试,那十万元到底难不难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