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馆里烟味儿呛人,郑魁整张脸都扭了。
柏婕跟一个老头子钻进试衣区,还待了那么久。
“这两个狗东西,真当老子死了?”
郑魁拍桌站起,椅子被他踢到旁边。
他抄起手机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冲牌友吼道:“周岳敢碰我老婆,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对面的胖男人掏了掏耳朵,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你输几把牌就发疯,冲我们喊什么?”
这句话刚落下,郑魁一脚踹翻了麻将桌。
牌子滚得到处都是,茶杯砸在地上,碎片溅到几个人脚边。
一个牌友低头看了看被弄脏的裤腿,脸色当场沉下去。
郑魁还在骂,拳头已经朝那人挥了过去。
胖男人侧身躲开,抬腿将他绊倒。
旁边两人一拥而上,拳头接连落在郑魁肩背上。
郑魁抱住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还在叫骂。
“桌子都让你砸了,你还跟谁耍横?”
“有本事去找周岳,别在这儿撒酒疯!”
麻将馆里乱成一片。
郑魁挨了几下,酒劲散了大半,终于想起自己打不过这三个人。
他爬起来就跑,刚到门口,又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趴到了台阶上。
消息传回店里时,梅姨正在收钱。
她听完后把账本合上,肩膀抖了几下。
这个赌徒欺负柏婕多年,周岳终于替她出了口气。
梅姨越想越痛快,也更佩服那个六十岁的老房东。
别看周岳都六十了,遇到事情是真敢冲啊。
另一边,周岳带着柏婕回了旧楼。
购物袋里装着她和糖糖的衣服。
柏婕一路都在看袋子,走到三楼门口时,还小声说着花钱太多。
周岳懒得听,抬手推开房门。
糖糖正坐在床边玩积木,看到他进来,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迈着小腿跑了过来。
“周爷爷!”
糖糖伸手抱住他的腿。
周岳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拇指和中指搭上她的手腕。
元息顺着经脉走过,脑脉深处那团灰气又散了不少,原本堵着的地方也通畅许多。
糖糖晃着腿说道:“我这几天没头晕,也没头疼,走路也不打晃了。”
周岳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就好,先把衣服换上。”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套新童装。
糖糖抱着衣服跑进里屋,换好后又冲了出来,在屋里来回跑了好几圈。
柏婕站在旁边,手掌压着衣角。
她已经许久没见糖糖这么有精神了。
“慢点跑,别摔着。”
她追着孩子提醒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轻快不少。
周岳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孩子跑累了,又扑回他怀里,抱着新衣服不肯撒手。
柏婕进厨房忙了起来。
锅盖掀开,热气带着香味往屋里飘。
没过多久,桌上摆了红烧鸡块、蒜苗炒肉、炒鸡蛋,还有一盆冬瓜汤。
周岳端起饭碗,筷子夹得飞快。
米饭添了两次,鸡块也去了大半盘。
他吃完后靠在椅背上,手掌揉了揉肚子,连平时要喝的浓茶都忘了泡。
家里有孩子跑动,有女人在厨房收碗,这种日子他已经五年没过过了。
柏婕收拾着桌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围裙带重新系紧。
“叔,以后你别在楼下随便对付。糖糖吃什么,我就多做一份。你上来吃,或者我给你送下去。”
她说完便低下头,等着周岳回话。
周岳夹起碗里的最后一块鸡肉,直接点了头:“行,以后就这么办。”
柏婕刚要推辞,周岳已经把筷子放下。
“伙食钱按月给。”
柏婕捏住围裙边:“叔,您帮了我们这么多,饭钱就算了。”
周岳把眼睛一瞪:“少跟老子来这套。”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直截了当:“我现在练功,吃得比以前多,肉、蛋、菜都不能少。你给我做饭,我给你钱。我要是请人来干,一样得花钱,凭啥把钱给外人?”
柏婕没再开口。
她看着桌上的空碗,眼圈慢慢红了。
周岳每次给钱,都先替她找好理由,生怕她觉得自己是在施舍。
吃到后面,周岳又看了眼糖糖:“下周一做第三轮治疗。”
柏婕抬起头,手里的勺子停住。
周岳接着说道:“第三轮做完,第四轮要隔一个月。孩子脑子里的经脉娇贵,不能太频繁。”
柏婕连忙点头:“都听叔的。”
她说得很轻,声音却稳了许多。
饭后,周岳下楼取出沈曼青留下的诊金,又重新回到三楼。
他把那沓现金放在桌上,推到柏婕面前。
“这是沈曼青给的诊金。先算一个月饭钱,月底把账算清楚,多了退我,少了我补。”
柏婕看着那沓钱,手掌赶紧压了上去:“叔,这太多了,我不能拿。”
周岳转身就往门外走:“拿着。你再推回来,老子就把钱扔楼道里。”
柏婕抱住钱追到门口,可周岳已经下了楼梯。
她站在门边,抬手擦了擦眼角,许久没有动。
周岳回到一楼,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前,便发现墙根蹲着个人。
唐小桃抱着手机,嘴里叼着半个包子,见他回来,赶紧把腿伸直。
周岳拿钥匙敲了敲门框:“你蹲我门口干什么?”
唐小桃拍掉手上的碎渣,眉梢抬了起来:“等您回话。”
周岳看她一眼,没好气地打开门:“有事说事。”
唐小桃跟进屋,坐到沙发边,把沈曼青的话转告了他。
“沈姐说,上次治完以后,她夜里睡得踏实了,走路也没那么疼了。她很满意,今晚还想做第二轮。”
周岳把买回来的衣服挂到墙边,示意她继续说。
唐小桃竖起两根手指:“今晚绮梦有重要客人,她走不开。她想请您亲自过去,诊金另算,额外再给两万块上门费。”
她故意把“上门费”说得重了些,眉眼里全是打趣。
周岳耳根热了一下,抬手敲了敲桌面:“你别扯犊子,赶紧说正事儿。”
唐小桃捂着嘴笑:“我可什么都没说,沈姐自己要请您上门。”
周岳捏着钥匙,回头看她:“真当老子是做鸭的,还要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