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走到街口，才想起买女人衣服得看尺码。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柏婕。
电话接通后，周岳站在公交牌下：“柏婕，下来陪我买几件衣服。老子身板长了，原来的衣服穿着勒。”
柏婕看了眼身旁的糖糖：“叔，我把糖糖送到小桃那儿，马上下来。”
十来分钟后，柏婕赶到街口。
她穿的还是那件旧衬衫，袖口已经起毛。
裤子洗得没了颜色，膝盖处磨出两块浅印。
周岳看得直皱眉。
这女人手里有点钱，全花在糖糖身上，根本舍不得给自己添东西。
两人到了步行街，先去了男装店。
周岳如今身高一米七七，肩膀也宽了。
以前那些宽松老头衫套在身上，反倒显得没精神。
店员给他挑了件深蓝短袖，又配上一条黑色休闲裤。
周岳换好走出来，柏婕抬头看了好几次。
衣服把肩背撑了起来，腰身也显得利落。
灰发里夹着大片黑色，脸上的褶子淡了不少。
没人说他六十，路人多半只当他四十出头。
周岳扯了扯衣摆：“瞅啥呢？叔穿得不合适？”
柏婕赶紧移开目光：“叔，这一身合适，人也年轻了。”
周岳心里挺受用，脸上没露出来。
他又买了两件衬衫、一条长裤和一双鞋。
旧背心直接塞进袋里，新衣服穿在了身上。
从男装店出来，周岳没有往回走，拐进了旁边那条商业街。
柏婕跟到一家女装店门口才反应过来，马上停住脚。
周岳推开玻璃门：“站外头干啥？进去看看。”
店主梅姨正在整理衣架。
她在这条街开了十几年店，周围住户基本都认识。
看见周岳带着柏婕进门，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把两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梅姨拨了拨衣架：“老周，自己刚收拾完，又领柏婕过来，你今天挺舍得花钱啊。”
柏婕脸上发热，低头摆弄衣扣。
周岳才不吃这套。
他拉开一排裙子：“给柏婕找几套。穿着得舒服的，还得好看，别拿破烂货糊弄老子。”
柏婕按住他的胳膊：“叔，我有衣服穿，真不用再花钱。”
周岳把她的手拿开：“陪我走了半天，这几件算工钱，别磨叽。”
柏婕还想开口，周岳已经把一条墨绿色长裙取了下来。
梅姨做生意精得很。
她看出周岳今天真愿意掏钱，马上从新款里挑了几套。
一条收腰长裙，一件米色外套，还有两套贴身打底。
价格都不低，料子摸着也软。
梅姨忙着配衣服，嘴上也没闲着。
她把郑魁最近还在外头赌钱的事说了，还提醒周岳小心。
郑魁那人输了钱就发疯。
真让他听到周岳带柏婕买衣服，少不了又要闹。
周岳拎起那几件衣服：“他再敢碰柏婕和糖糖，老子让他横着出去。”
这句话说得贼横。
柏婕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衣角，鼻子有些发酸。
郑魁从没给她买过衣服，更没在人前护过她。
周岳做的每件事，都砸在她最缺的地方。
梅姨把衣服塞给柏婕，让她进里面试。
试衣区靠近仓库，地方不大，用几块厚布帘隔开。
墙角堆着旧纸箱，地上还散着几个衣架。
柏婕抱着衣服进了最里面。
周岳坐在外头等，手里还翻着衣服吊牌。
看清上面的价钱，他眼皮跳了两下。
这梅姨是真没客气。
钱该花还得花。
柏婕跟了郑魁那么多年，连件能见人的衣服都没有，他看着都堵得慌。
帘子后忽然传出一声惊叫。
“叔，里面有东西！”
柏婕的声音已经变了。
周岳把吊牌一扔，几步冲到试衣区。
他一把掀开布帘，目光迅速扫过角落。
柏婕刚把旧衬衫脱下，长裙还没套好。
薄薄的内搭贴在身上，雪白的肩背露出大半。
一只灰老鼠从纸箱底下钻出，正往她脚边跑。
周岳抬起手掌，玄阳元息朝地上一压。
啪！
老鼠翻倒在纸箱旁，四条腿抽动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柏婕顾不上身上的衣服，扑过来搂住周岳的脖子，整个人紧紧贴在他怀里。
周岳被撞得退了半步，两只手停在旁边，半天没敢落下。
“别怕，已经死了。”
周岳喉咙发干，“你先把衣服穿上。”
柏婕没有松手。
她的呼吸落在周岳颈边，手臂反倒收得更紧了。
这段时间，周岳替她挨过打，救过糖糖，还把家里那帮人全得罪了。
他从来没拿这些逼她，更没趁她没钱时占便宜。
柏婕攥紧他的衣领：“叔，我不想再躲了。以后我跟你过，这是我自己选的。”
周岳胸口发热，还是把话说在了前面。
他绷着脸：“你缺钱我给，糖糖我也管了。别总想着拿自己还人情，老子不稀罕。”
柏婕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她没再解释，踮起脚，主动堵住了周岳的嘴。
周岳僵了半拍，手掌才落到她背上，把人稳稳扶住。
柏婕反手拉紧布帘。
外面的促销歌换了两首，试衣区始终没人出来。
等那条墨绿色长裙重新穿到柏婕身上，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变了。
柏婕低着头整理衣领，脸一直红到耳根。
周岳的新衬衫多出不少褶子。
他扯了几下没扯平，干脆抓起购物袋往外走。
梅姨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向柏婕。
她什么也没问，只把账单递了过去。
周岳付完钱，带着柏婕快步离开。
两人一路都没多说，手臂却挨得很近。
梅姨收拾试衣区时，看见了纸箱边的死老鼠。
她抬头瞧了眼还在晃动的布帘，嘴里啧了一声。
去年郑魁喝醉，在她门口砸坏两个模特架，到现在也没赔钱。
这个仇，她一直记着。
梅姨回到柜台，翻出郑魁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麻将碰桌的声音不断传来。
梅姨敲了敲柜台：“郑魁，你老婆今天跟周岳来了我店里。两个人关在试衣帘后头半个多钟头，出来时衣服都皱了，你自己想吧。”
郑魁一把推开牌桌：“你他妈再说一遍！”
梅姨直接挂了电话。
棋牌室里，郑魁抓起面前的麻将，全扫到了地上。
他又抄起椅子砸翻牌桌，红着眼冲向门外。
“周岳，老子今天弄死你！”